第二十四章

我是真的疯了,凌晨2点在外面大马路上乱窜。 陶子又不见了,手机就丢在会所的吧台里,包也没带,而且她的丝袜和内裤目前还踹在我的裤兜里,深秋的夜有多冷,我几乎不敢想象她那消瘦的体格怎么抵挡。 我没敢开车,而且浑身一股骚味也随着跑步带出的汗水发酵出来,这才想起不久前才被她尿了半身。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脑海里都是临走之前她那副泫然欲泣却又故意板起脸假装不在乎的表情。 我想我是懂陶子的。 去了上次找到她的步行街,又走遍了附近的居民楼,我的心情愈发烦躁,一肚子的焦躁快要藏不住了,且不管林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要我半条命,现如今陶子在我心里的地位已经有点极端微妙起来。 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什么时候我开始那么关心陶子了? 打了个电话给安琪,她问我要不要告诉林梦,我说千万别,看来安琪和陶子的关系也确实不错,她们也在找,还去了陶子的住处,还是没找着陶子。 我又开始努力搜索陶子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我似乎和陶子只不过是认识了几个月不到的一般朋友,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鬼知道我是怎么撑下去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我也精疲力尽了,心里念叨着这姑奶奶是要闹哪样啊,看到马路上已经有环卫工人了,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一咬牙不管了,回去开车,车就停在日料店附近,打了个车赶回去,准备开车再去找,结果刚下车就看到了一道身影。 白色的百褶裙,被凉风吹的凌乱的秀发,抱着双臂坐在街边的治安岗亭下面。 “陶欣蓉!”我发狂一样的奔过去。 陶子抬头,面无表情,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崩溃爆发,我嘶吼道:“你他吗上哪去了啊!”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她梗着脖子:“你跟谁说话呢!” 我咬咬牙,脑子里一阵晕眩,看见她裙摆下裸露着的双腿,还有单薄的牛仔小外套下,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刚才那一声嘶吼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闷声脱下衣服,她抬手挡了一下,“穿上!” 也许对林梦我永远不敢用这么强硬的语气,但我见着她真的一肚子说不出来的…… 心疼。 然后我就把她搂住了,她太瘦了,我的衣服在她身上跟袍子一样,把她包裹住了。 她忽然“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我长长叹出一口气。 “还能哭就好。” “慢慢哭,别急。” “哭完了送你回家。” 说着我就瘫软在地上,大屁股朝地,脸朝天,真想闭眼睡一会啊,还能哭至少说明能发泄出来,要是死憋着那才有问题,然后我就看着她,毫无形象得大哭,小丫头片子居然还被衣服给甩掉了,我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捡起给她裹上,沉默着等她发泄完。 到后面终于变成了捂脸的啜泣,我看见了路边刚出摊的灌蛋饼,就好说歹说的劝她把我衣服套上,跑去买了两份,全程都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留神又没了,然后拿着热乎乎的路边摊食品和热豆浆走过去,递给她。 “姑奶奶赏个脸呗?” “小仙女?感受一下我们凡人最接地气的食物?” “喂,姑娘,我瞧你骨骼清奇,一定是吃鸡蛋灌饼的天才。” 终于接过去了,然而我那下三流的低级笑话也被自动屏蔽了,我揉揉脸,实在是饿了,一边嚼着饼看着她冷着的脸一边开始念叨,我发誓我根本不是一个絮叨又废话的人。 “大爷的,我就是贱得慌,被你扇耳光还给你买饼吃。” “你那里到这七公里啊,姑奶奶你这腿是铁做的吗,你祖上是接骨的吧?走废了再给接回来那种?” “我今天V运动一定是最高的,估计得有三万步!” “来来来,再喝口热豆浆,吃饱喝足咱们回去。”我说着给豆浆插上吸管送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候,我也没想到,陶子的脸忽然凑了过来。 “啪嗒”才咬了两口的灌蛋饼落在了地上。 陶子的唇,原本那么软。 她吻了上来,平地起惊雷。 年近三十的老男人,手忙脚乱的,被一招击的溃不成军。 原来她那么狂野。 原来我那么猥琐下贱低微挫还胆小。 风很凉,天很冷,马路贼宽。 我这个小屌丝,第一次感受到仙女的温柔。 …… 我始终觉得那天清晨的那个吻是我意淫出来的幻觉,以至于那软软的红唇吻上来的感觉很快就消失在脑海中。 我记不得陶子的红唇了,却偏偏记得慌忙睁眼时,她也刚巧睁眼时,彼此近乎贴紧的那个眼神,泛红的眼眶,带着委屈,带着悲伤,还有各种复杂却又难过得让你心被撕扯的眼神,真想把她好好的搂在怀里啊。 可是我不敢,我也不能。 我意识到我这种行为很可能从某种程度来说是给林梦“戴了帽子”,撇开林梦不谈,我本身就是个很丧的人,消极到不敢接受任何一份感情,我其实暴躁的外表下藏着自卑,藏着懦弱,原本对陶子的不好印象早就在知道她的遭遇之后完全消失了。 这样的女人,我没有信心更没胆量去挖林梦的墙角。 再或许,陶子根本就是当时心态崩溃后脑子短路了做出的诡异行为,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意思。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开始躲躲闪闪起来,林梦之后给我打了个电话,秋姐的事情她还是知道了,也肯定会知道的,我有点尴尬,但她说了本来就和我无关,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又追问陶子怎么样了,林梦在电话那头淡淡的说了句还那样,很诡异的气氛,我嗯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梦是那种永远不会在你面前露出丝毫情绪波动的人,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刀枪不入的魔鬼。 在第二次要我去找她被我借口推脱之后,她也有一阵子没有再联系我了,我总会拿着钱包里的那张她会所里的卡发呆。 林梦给我的是让人永远悸动永远渴望的欲望和幻想。 陶子给我的,是作为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M产生的保护欲和本能。 然后这种思想反复着交杂着,最后就他吗凌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软处理就是最好的办法。 快过年的时候,公司里需要租借一个临时办公地点,准备新做一个项目,我请小赵帮忙,不知道林梦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忽然打电话给我说她那边的办公室可以隔出一半让给我,年底本来就不好找地方,上面追的又紧,我就答应了,答应了之后又连着给自己大嘴巴子。 到底还是没绕过去,患得患失,我既畏惧着远离着,又渴望着…… 一个月,我即将和林梦做一个月的邻居。 心惊胆战的前几天,好在她是大忙人,平时很少在办公室,而我们这边到了年底更是忙得跟大狼狗一样,也就没什么交集。 而林梦对我这种刻意回避的行为很显然是察觉了,但也不点破。 直到那天,她忽然出现在门口,要我晚上去她那里坐一坐。 从头脑到下半身,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忙完之后就去了。 下傍晚,我进了林梦的办公室,她在查账,面前一沓厚厚的账单,身体前倾靠在办公桌上,见我来了随手合上账本,指了指沙发上的茶具,我摇了摇头,尽管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还是有阵子没有正式见面了。 原来她能把西服也驾驭的那么完美,特别是单吊在左耳上的银色耳环,皮肤白的人带银色真的美轮美奂。 “怎么,这阵子都没见你去我那。” 很平常的对白,我点了点头,说年底确实忙,林梦的手轻轻抵上桌面,端着下巴看着我,还是那种淡淡的眼神,没有质疑,也没有好奇,似乎我这么多天的刻意回避根本不是回事,我有点心虚,主动开口问她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客人和我挺熟,赔了点钱也就过去了。”我“喔”了一声,随即道:“小安呢?” 林梦嘴角泛起弧度:“小安很好,不过你想问的不是小安吧?” 我被问的一懵,企图从她脸色上发现点什么,但是就那淡淡的笑容都是那么无懈可击,我叹了口气,“哦”了一声。 “是不是陶子又让你受气了,那么久没联系?” 忽然的一句提问,我有点恍惚的抬头,到底如释重负,看来林梦不知道那天和我陶子发生了什么。 也连忙回答:“没有啊,陶子人挺好的,我确实有点忙年底。” 林梦眯了眯眼,我继续道:“你为什么要让秋姐一直待在你场子里,她吸毒啊,随时都是枚定时炸弹,而且我觉得,这样会让陶子很难受,上次小安被打成那样,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她做姐姐的虽然不说,肯定心里也不好受的。” “呵呵。” 林梦的身体缓缓的依靠进沙发里:“其实你还是挺挺关心陶子的是不是?” 我不置可否,继续道:“要不还是把秋姐送戒毒所去吧,她这样子,迟早要出事的。” 林梦的眼神直勾勾的扫过来:“我说过,伤害过陶子的人,她不计较,我不行。” 我后背一阵发凉。 我似乎明白她的用意了,就是故意要秋姐半死不活的活着,甚至是小安受到牵连,她就是故意要放任这样的,这个女人…… 能走到今天这样还是有原因的。 “那陶子,现在还好吧?”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憋那么久不难受?” 林梦忽然转移了话题,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来的笑容有点乖张,耐人寻味。 我如鲠在喉,而她却又继续着:“陶子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越来越乖了,可是我,好久没满足了。” 我哈哈一笑,越是林梦这样冷冷清清的女人,忽然抛出来的黄段子,或是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跟你讨论那些事情的时候就越是让人激动兴奋,我故意装作轻松笑道:“我也看了不少女同的电影,陶子每次是怎么让你高潮的。” 林梦轻轻隆起额前垂落的头发,大眼睛里一阵闪烁:“和你一样。” “动嘴呗,呵呵。难怪你要找我,我估计你肯定不愿意去那个啥她。”我已经忍不住兴奋了,口角之间也有点把不住的感觉。 “嗯。” 她忽然打住了,沉默了一阵,有点尴尬,我是精虫上脑了,真想看看办公桌下她的美腿,以我的经验,她冬天肯定会穿气场超强的长靴,我的最爱,于是又忍不住搭腔道:“那男人伺候你和女人伺候你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蠢货!”林梦一噘嘴,说的我有点尴尬,确实问了个很二的话题,我一紧张的时候脑子就容易短路。 又尴尬了,我一低头就去摸沙发上的茶具,想压口茶缓解一下尴尬,谁知林梦直接抛了大招:“今晚去我那,我叫上陶子?” “啊?我……关键不知道陶子欢不欢迎我啊。” “什么?” “我说不知道陶子欢不欢迎我。” “哦……嘶嘶嘶,呼呼。”她呼吸猛得加速起来,面色沉了下去。 “怎么了?”我有点怪异她的变化。 “……”她沉默着,微微闭上了眼睛,随即又低哼了一句:“快了。” “啊?!”我意识到她似乎不是在和我说话,脑子嗡的一下子。 “……呼呼”我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在微微的颤抖,一秒钟后,她睁开眼:“她欢不欢迎你,自己问她不就好了。” 我一口茶差点没呛出来。 “出来吧。”她身手拍了拍身下。 然后,一道苗条又诱人的熟悉身影从办公桌下爬了出来,我看傻了,直到陶子舔着嘴唇朝我走过来,嘴角上的口红已经花了,湿漉漉的,那是林梦的爱液…… “跪着!”她秀眉一挑,我手一歪,杯子里的茶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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