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在那之后的每天我都在忙碌，上课，谋划，找证据，找材料，疯狂的忙碌着不让自己闲下来，我不敢去回想那天的情景。
那疯狂的欲望和可怕的快感，生怕自己堕落其中，而我已经感觉到自己处于悬崖边缘了，经常会从梦中惊醒，那充斥着淫欲的梦境，无法分辨的躯体，若有若无的呻吟，还有那令人堕落的温暖和柔软。
我不敢去仔细回忆，生怕自己对欲望的贪恋让自己万劫不复，只能让自己忙起来就没有精力胡思乱想。
“琪琪，你安排的事已经做好了，那个王胖子已经入职了。”黄毛打来电话说道。
“嗯，最近他没有怀疑你吧。”我松了口气的同时询问道。
“不好说，反正最近老鼠看的越来越紧了，你也注意安全。”
我没事，随即想了想又问道。
“你家里还好吧，妹妹的病情稳定了吗？”
“嗯，多亏了你那笔钱救急，现在已经稳定了，但是要想彻底根治还需要好多钱。”黄毛越说越低落。
“没关系，你注意安全，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想办法给你筹钱。”
“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不用客气，我是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你是为了救你妹妹还清债务，但是完成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宁氏倒下，我们有相同的目标。”
“是这样啊……但我和你……”
能从话筒之中感受到他的低落，但是我和他注定没有可能的，过去的就过去吧，我打断他剩下的话。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现在无暇他顾，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其他的任何东西都需要为我的目的让步，你要明白这件事。”我说道。
“嗯……那我去忙了，你……你多加保重。”
“你也是。”
他挂断了电话，看着病房里妹妹熟睡的模样，又想起父母的的操劳，不由得心痛，把这些一切都埋进心里，自己要努力，努力的活着，等着那天的到来。
另一头，宁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宁阳看着手里的报告面色不善。
“把负责人找来，立刻。”
秘书应声而去，宁阳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攥紧了拳头。
很快对外运营负责人忐忑的来到了办公室。
宁阳看着他进来把文件摔到了他的面前。
“看看吧。”
负责人打开文件夹，里面纸页不多，但是第一页就是一篇报告，标题是——农产品压价收购，诉求无门，百万农民血本无归。
然后是几张配图，第一张一对农民夫妇蹲在田埂上头，身后是一辆大车，而几个衣着整洁衣冠楚楚的人站的高高在上俯视着。
第二张图就是干枯褶皱的手掌捧着一些钱，而有零有整的纸币看着并不多。
第三张图就是在城市里摆摊卖菜的农民，周围的市民围着买菜，而农民的脸上带着笑意。
第四张就是城管驱逐农民的那一幕，依旧将管理人员衬托的高高在上，而农民摊着手一脸无奈。
最后一张就是农民坐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着头，而不远处的拉货三轮空空如也，烂菜叶子扔了一地，一片狼藉。
而下面的文章大致扫了一眼便能得知梗概，无非是供应商收购农产品给的价格太低了，而农民想要自己摆摊出售却被城管执法没收，还要被处以罚款。
整篇文章只是突出了农民现在生活的苦难，辛苦一年付诸东流。
后面也是各种数据的表格，连锁超市的价位，还有供应商内部爆料的价位，还有农民口述的收购价位，然后就是结论，农民辛苦一年平均到月收入不到2000，这还没除了成本，最后呼吁人们都关心农事，关心农民的生活。
后面还有几篇文章，负责人翻了翻，都是大差不差，只不过视角和立场各有不同，有反驳的有赞同的。
“这……这和咱们有关系吗？”负责人战战兢兢的询问道。
“本来没有关系，但是这个节骨眼出现这样的文章就有关系了。”宁阳站起身。
“这也没提到咱啊……”
“是啊，这才是这篇文章作者的高明之处啊，通篇文章没有宁氏集团四个字，但是字里行间全是对宁氏集团的攻击。”宁阳说道。
负责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引导民众，先是勾起舆论然后控制导向，最后的目的就是农产品价格和中间商，估计各大农业相关的集团都要被冲一波，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这么一篇敏感的文章要说没有针对宁氏谁也不信，更何况之前打价格战占市场更多的就是宁氏，所以宁氏新准备上市的公司被冲也是理所当然的。
“给我查！第一开拓市场给农民的补贴究竟有没有人动，第二给我去查供应商，看看是否真的压价，第三找外宣部发布声明，并且把收售价格公布。”
负责人接到任务应声而去，而宁阳坐在椅子上抚摸着额头，他知道这是侵占本土集团市场后他们的报复，本以为会以别的方式展开就如同他对李昊科技公司做的一样，既然压不住他的公司那就打压他的合作商让他这笔单子吹了，但没想到他还真找到了一个方法，把合作商的工厂挂靠在国外有资质的友商那里，直接绕过监管。
虽然这件事风波已经过去了但是他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在他眼中发布文章算是声讨，就是根本没有办法反制才能在社交媒体发发牢骚罢了。
而这件事无非请几个水军带带节奏，给平台支付笔钱把热搜撤下来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也能算是反击？也未免太轻飘飘了吧。
但是左思右想宁阳还是感觉心里不安，立刻拨通了自己父亲宁海波的电话，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宁海波了解完情况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件事可大可小，而宁阳的处理中规中矩也挑不出什么错误，便安慰了一番，随之挂断。
然后一通电话打给市长秘书，询问市长的时间最近是否有余裕，好将这件事解释清楚，如果他点个头就不用工商局介入了，也避免新上市的快易通的融资出现问题，毕竟资本运作最需要的是稳定。
而公司的烂摊子他又不是不清楚，只要这笔融资顺利进行，最后运转一个学赶在年末上市，那么拉高一波股价抛掉就能回很大一口血，至于股民的钱又有谁在乎呢，资本有赚有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到时候市长的政绩有了，就业率也高了，税收也高了，宁氏集团的现金流也能周转起来，至少把今年顺利过完，一切都很完美。
宁海波正想着呢这时秘书打来电话传达了市长的意思，说会替他把事情压下，但是你们集团该给的补贴要给该提高价格就提高价格，要保证市场稳定。
宁海波这才放下心来，心道当年站对了队现在做什么都方便，但是该给工商局和农业局通个气还是有必要的，于是一通寒暄过后约定了一起喝茶的时间算是将这件事揭过。
对于一村农民天塌了一般血本无归的一件事，在这里几个电话就算解决了，不得不感叹资本的生活如此便利。
而这件事会就此结束了吗？
自然不会，作为本土商会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商，王氏公司已经彻底放弃了周围村落的收售，仅余的市场也只是通过省外运送而堪堪维持，转而开始研究无土水栽和温室大棚，开始走高端产业，但也只是刚刚起步，好在有联合商会的援助还有国家的科研补贴，还能维持。
作为开了第一枪的王氏农副集团公司的反击这才刚刚开始，它旗下的供销商几乎已经停止收购农产品了，所以几乎所有的农民都在想办法将菜品拉出去卖掉，而除了仅有的几家供销商根本吃不下这批货。
就在他们焦急的时候之前口碑很不好的快易通旗下供销商发布声明，提高8%的收购价，保证农民一年辛苦不要白费，顿时宁氏集团旗下供销商门庭火热。
但是那股不安感却不知为何愈发的强烈，宛如地基塌陷不短摇晃的高楼即将迎来一场地震，可是又不止震源在何处。
时间来到周末，我从床上起身已经是下午了，昨晚熬夜做的框架仍在桌面上，我不由得叹息一声点个外卖，继续着我的工作，目前第一波谋划正在顺利进行，宁氏集团的市场份额逐渐到达临界点，而本土商会相关行业也能勉力维持，而最好的消息莫过于宁氏集团涨价收购，这样他们的现金流就更加的紧张，为后续的计划更加顺利开展有了好的开头。
我坐在电脑前，打开ppt正在完善着每一步的计划，争取让每一个论点都有完整的论据，这些论据是信心的基础，资本恰恰最需要的就是信心，而这份ppt下次联合会议上昊哥要用的。
而我已经许久没有和苏柠见过了，黄毛也没有和我说苏柠再去宁朦那里，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为止努力的动力，也是我心中的慰藉，只不过，习惯了她的存在而当她骤然离开时，我的心里无比的空洞，我已经不在奢求她能想通，也不在奢求她能回来，我只希望她能摆脱阴影，好好开始新的生活，而自己将替她向着宁氏发起复仇。
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我心里一惊，连忙走出卧室，看到了付念的脸，我不知道心里是失望还是放松，总而言之是一种莫名的情绪。
“你怎么来了？”我询问道。
“这不来看看你，好久不见了不知道有没有想我啊。”付念笑着问。
而我也只当她在开玩笑：“想个锤子，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你自便吧。”
“诶，不想我啊，那你想不想苏柠呢？”付念笑着让开身子将躲在她身后的苏柠露了出来。
看着她熟悉的面孔，所幸看起来气色不错，但是游移的眼神显然证明她的心里并不平静，而我也是如此，但还是率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啊，还好吗？”
“嗯……”她低声回应。
气氛陡然尴尬，我摸不准付念什么意思，我也摸不准苏柠心里想的什么，更摸不准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好在付念替我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氛。
“啧，看你家乱的，分明之前那么整洁，怎么现在邋遢成这样。”付念一边踢开外卖盒子一边往里走，看到了啤酒瓶还装模作样的说道：“呦，这还喝上酒了，怎么？搁这儿借酒消愁呢！”
我看着那个女人狗嘴吐不出象牙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最近有点忙，没时间收拾家里。”说着从门后掏出扫把却被苏柠一把拉住。
“我来吧。”她看着我低声说到。
我沉默了一会儿只能应到：“嗯……”
“好家伙，看看你俩这模样，分明之前还如胶似漆的搁我面前撒狗粮，现在怎么这么见外，我来我来，你俩坐着沟通一下感情。”
付念从苏柠手里抢下扫帚用力清扫着，灰尘四起，随手把垃圾堆成一堆放在门后，然后扭头看我。
我无奈的扶额：“你在家里也这么打扫卫生吗？”
“我在家从不打扫，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付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是是是，付大小姐，谢谢！别站着了，帮忙把窗户打开。”
我叹息一声接着收拾着，垃圾装进垃圾袋里，苏柠拿起水壶接了些水往空气中喷着将灰尘都吸附住，付念则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三个人足足收拾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的汗才收拾好，这时门铃响起。
“呦，这谁来了，不会是你的新欢吧。”付念继续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快闭上你的嘴吧！应该是我点的外卖到了。”说着要开门去拿，却被付念一把拉住按在沙发上，坐在苏柠的旁边。
“鬼才信，我去替你把把关，看看哪来的妖精。”
说着付念开门，从外卖员手里结果饭菜，然后把门关上？
“果然是外卖啊，快快快，苏柠，他还没有新欢，你还有机会。”付念撺掇着。
“……”苏柠尴尬的玩弄手指。
“你快闭嘴吧。”
我从付念手里抢过外卖没好气的说道，但是转瞬我才发现一个问题，外卖我只点了我的，而苏柠和付念的根本忘了这茬了。
“你好意思吗？我和苏柠帮你收拾了一个小时的屋子，又脏又臭，连口饭都没有。”付念掐着腰看我。
“呃……我这就点。”
“你吃啥？”说着我下意识扭头看向苏柠，正对上她的眼睛，闪亮又带着宛若星光，一时间竟忘了呼吸也忘了周围一切，那深深地思念从千头万绪中破出，本来已经放下的感情又不知从何处燃起，我的心在狂跳，而她也呆呆的望着我，眼睛中恍若无声的诉说着思念。
“喂喂喂！当我不存在是吧！”付念拍着桌子叫道。
“……”
我和苏柠一起盯着付念，我心里顿时有一个想法，不该放她进来的，回头和苏柠对视了一眼，她也用眼神告诉我她无比的认同我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