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最近有些人生上的变动需要处理，很难花时间专心写作！ 节奏都被打乱了，但我还是很想写。 -- （时间回朔到临森城内卡蒂儿逃家一年后，哈利视角） 时光荏苒，天使姊姊失踪的事件转眼已经一年过去，当初热烈求婚的贵族与富商们最终不得不放弃，落寞地回到各自的领地。 整起事件成为临森城内一个民众茶余饭后历久不衰的谜团。 每一间酒馆都产生一种不同的热门说法，好事者慷慨激昂、言之凿凿，好像当时人就在现场旁观一样。 有些人说沙莱特家的四小姐是某天在暗巷内被下水道中躲藏的哥布林给拖走，成了生育哥布林的子宫玩物，每晚深夜时仿佛还能在下水道口听见女人的哀戚鸣泣。 领主大人姑且也是为了验证这个传言，派遣卫兵去彻底巡视城内的下水道，可惜除了几只巨型老鼠与臭酸史莱姆外一无所获。 也有人说卡蒂儿是因为家族天赋资质优异，被恰好路过临森城的三英雄之一“大魔导士．艾尔温”赏识，收作关门弟子，现在正在天空之岛上学习高深莫测的魔法，要十几年后才能回来。 但大魔导士本人早已经失踪二十几年，没有人知道现在人在何处。 况且不管他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活人不是幽灵，如果出现在城内，总是会有一两件目击情报。 但除了这种说法的拥护者外，却没人在城里见过他。 还有一些喜爱谈论贵族八卦的女仆们则流传着，四小姐从小就跟伍迪家最小的儿子“瘸脚约翰”是青梅竹马。 一定是两个年轻人趁深夜一起私奔逃家，跑去北方大森林边住了下来，过上与世无争、甜甜蜜蜜的田园生活。 各种说法都有支持拥护者，然后每晚在酒馆中喝醉后互相指责对方的论点中不尽合理之处，搞得赏金猎人与冒险者们晕头转向，只好纷纷放弃追寻下落。 但是我没有放弃！ 虽然我也被各种真真假假的情报搞得眼花撩乱，但只有一件事我是确定的：就是卡蒂儿姊姊一定还活着，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尽管我没有任何根据。 逃家后整天在城内四处乱窜打探情报的我，最终还是被老爹给抓回面包坊里。 虽然被杆面棍狠狠地抽打了一顿，但这些只是皮肉上的小伤，根本不痛不痒。 虽然内心尚未放弃希望，但我也隐约知道这样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闷着头在城里乱转，是没有什么指望的。 所以回到面包坊后，我每天规律的随着老爹练习作面包；而每当休息或一有空闲，就一样在城里的各个酒吧打转，打听有没有新的情报。 每天早晚也在院子后面锻炼身体，说不准哪时候会派上用场。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四年，我已经十七岁了。 这几年我的身子不断抽高，已经比老爹身高高出快一倍，每当进门时都要小心翼翼、弯腰低着头，在屋内一不小心就会撞上屋梁。 前几年城卫队的招募官来拜访过几次，说是看上我的健壮身材，希望我好好考虑加入军队。 成为卫兵虽然生活稳定、可以领固定薪水，而且也能学习到武艺，但没有命令与休假是不能随意离开城里的。 因为我还没有放弃去世界各地寻找天使姊姊的目标，所以无法答应。 招募官看我坚定拒绝几次以后，也就没有再来找过。 虽然拒绝了军队的劝诱，但我这几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想过。 为了能更顺利灵活的四处移动、打探消息，拥有高贵的身份会是个方便的工具。 但一介平民要怎样才能翻身成为贵族呢？ 不外乎三种路径。 第一种就是我刚刚才婉拒的军人路线。 在军队里如果表现良好，一路向上晋升的话，差不多到了千人长的位置，就有机会可以获得领主颁布“荣誉士爵”的殊荣，可以说是贵族行列中最低阶的入门门槛。 只不过承平时期想要在军队中晋升谈何容易，临森城的城卫队也几乎牢牢地被伍迪家把持在手中，所有的百人队目以上全是伍迪家或与之关系良好的武人。 虽然不是说那些人都是单靠关系的无能之辈，但外人想要挤进领导梯队是相当困难的。 况且加入军队也同时意味的失去了自由时间，没办法随心所欲在各地探索。 第二种可能是成为成功的商人，透过“捐款”换取荣誉爵位；或是辅佐新兴贵族成为家臣，等待家主发迹晋升后接受册封。 虽然想像起来不容易，但历史上相当多贵族是由商户起家。 毕竟帝国本来就期待贵族必须要有经营管理领地的能力，这点与大商会的经商手段相当契合。 这附近最著名的例子，就属管理着临森城东边约两天路程的白港城领主“霍普森家”。 他们是祖孙三代在白港经营贸易起家，从战后开始将原本的简陋的军事港发展为有模有样的贸易城市的励志故事，是许多商人的偶像与典范。 只不过，我一点商业头脑与手段也没有，所以这条路也可以放弃不看。 最后一条路是酒馆中常年热门的话题，但实际上却很少人成功由此手段成为贵族，也就是成为冒险者。 根据之前在酒馆里打听到的情报，冒险者可以分为S到F总共七个等级，其中C等级冒险者相当于军队里百夫长的水准，这个等级开始就会有贵族有意愿询问签下长期护卫合约，或直接收编成为武官家臣。 而B等级冒险者更是不得了，如果只看单打独斗肯定比卫兵的千人长还强。 通常如果有冒险者升上B等级以后，会由当地领主召见授与爵位。 依照武勋也可能不只是“荣誉士爵”，而是可以传给家人的“永代士爵”，变相成为领主的下级贵族。 只不过冒险者通常都是怪人，拒绝贵族爵位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诺大的临森城目前也只有三位B等级冒险者，分别是“雷鸣”哈尔、“醉锤”吉尔夫以及“北方魔女”嘉莉。 其中只有“雷鸣”接受领主册封的“荣誉士爵”，另外两人都对贵族往来敬谢不敏。 到了S与A等级的冒险者，那就是帝国皇帝会有兴趣召见的程度，授与的爵位也可能在“子爵”以上。 除了爵位外同时可能还有“领地”与“赏金”等等，成为一方的领主大人，享受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条路上最著名的顶点，自然就是终结三族大战的三英雄之一“佣兵王．安道尔”。 他在停战协议后接受册封，领取了南方原本的“罪恶沼泽”土地，打造了大陆上第一个没有奴隶的自由城市“安道尔佣兵联邦”而为人所津津乐道，成为大陆上所有冒险者心目中追求的目标与偶像。 乡野盛传安道尔是奴隶之子，年轻时某次冒死护主有功后，受赏赐获得自由，接着成为自由的冒险者一路讨伐魔物与敌兵，最终在人类、兽人与魔族的大战中立下大功，成为一国之王。 我多少有点自知之明，不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超高级冒险者，或靠着丰功伟业成为国王。 但凭着我每日勤奋锻炼的体魄，我自认为升上B等级冒险者，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虽然对于如何成为优秀的冒险者还没有头绪，但是抱着这样乐观的想法，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面，我又回到了沙莱特家引以为傲的水池花园。在那里，我终于遇见了每日心心念念的天使姊姊。 天使姊姊穿着纯白无瑕的洋装，在月色的衬托下闪闪动人，像是水面上的仙子一样，又像是月之女神，对我微微地笑着。 我朝着天使姊姊缓缓走去，很想告诉她这些年来，我很努力地四处寻找她的下落，虽然还没有进展，但我不会放弃，请再多等我一下，我一定会努力找到你的。 天使姊姊只是静静的笑着，没有开口说话。 突然间我们不是在凉亭内，而是身在水池中。 水池内色彩缤纷的鱼儿围绕着我们，在空中不断盘旋飞舞，像是鸟儿一样祝福着我与天使的重逢。 虽然在水中，但是一点也不会冰冷。 我抱着天使姊姊，紧紧的抱入怀中，好像两人身体之间完全不留一点缝隙那样紧密，我能感受到天使姊姊的身体也像我一样火热。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隔天清晨，尽管想要拒绝睁开眼睛，让梦境的感觉想办法延长久一点，但下半身被舖内的潮湿感让我隐约觉得不妙。 心不甘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下半身盛大的一踏糊涂。 根据之前从同龄人那边打听得说法，这好像叫做“梦遗”。 那些潮湿又浓稠的白色糨糊，就是可以让女人怀孕的“精子”。 不过棉被当然是不会怀孕，干掉后还会发出海鲜般的恶臭味，只能尽快用清水洗掉。 虽然很想当作是与天使姊姊梦里相会的证明，但仔细想想也不过是我自己多情的产物罢了，没什么好留念。 尽管有些狼狈，但能梦见天使姊姊对我来说无疑是个好兆头。 看见我一早就在清洗床铺的老爹什么也没说，很温柔地放了我一天假。 我觉得利用这天去城里的酒馆碰碰运气，说不定今天会打听到什么新消息。 我刻意选了冒险者公会旁的廉价酒馆，是冒险者最爱聚集的地方。 冒险者很多都是好吃懒做的无赖，也有工作一天休息三天之类的坏习惯，所以大白天的就聚集了不少醉醺醺的大汉，高声嚷嚷听不懂的疯话。 我选了一个吧台的位置，只要花点心思，就可以听到整间酒馆的聊天内容。 当然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冒险者都是吵闹的家伙，好像恨不得把谈天内容大声吼出来一样。 自从我长成这副魁武的样子，就没有因为我小鬼的外表来找碴或挑衅的人，反之，有不少以为我是冒险者而想拉拢我的家伙。 这天也有冒险者向我主动搭讪，他们虽然自称是冒险者，但外表看上去更像军人，一眼就是有纪律的专业人士，与那些醉醺醺的无赖不一样。 维克托与史坦利是同为D等级的冒险者，组成了三人小队“三剑士”在北方活跃着。 因为任务的意外失去了同伴，所以回到城里想要招募新成员。 他们在成为冒险者之前，在城卫队里曾经是百夫长候补，但后来因为向往自由的生活与赏金，选择提前退休成为冒险者。 如果只是如此，我大概会像往常一样礼貌地拒绝。 虽然他们看上去是纪律与技术兼具的老练冒险者，但不知为何，我深信如果是对的方向，上天会指引给我一个征兆，所以我不能轻易行动。 直到他们吞吞吐吐的说出预计活动的区域，不是北方的新手森林，而是更北边的“北方大森林”，我突然回想起了之前在酒馆听到的传闻。 那个在女仆之间流行的说法，天使姊姊与“瘸脚约翰”私奔的传言。 这个说法最大的破绽是，实际上伍迪家的约翰因伤从城卫队中退役后，转行接受冒险者公会的培训，然后被派遣到北方大森林边成为公会会长的故事，是在卡蒂儿消失的一年之前。 也就是说这两件事根本不是同时发生，只不过两人在过去有点交集罢了。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是大森林活动的冒险者有时也会跑进城里办点事情。 所以就算天使姊姊真的大老远跑去大森林南边住了下来，也一定会有风声或消息流传开来。 只不过，我不会放弃任何蛛丝马迹。 昨晚的梦境、搭讪的冒险者、瘸脚约翰、北方大森林，我认为这些征兆一起出现并不是个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的神秘指引。 因此，我决定答应他们的邀约，加入“三剑士”，成为一名冒险者，由此踏上寻找天使姊姊之路。 老爹那边的说服意外的轻松。 反正我已经成年，也无法指望成为一位优秀的面包师傅，干脆靠着力量去当冒险者也不是坏事。 老爹只是嘱咐我，如果还活着有赚点钱，记得寄钱回家里让弟弟妹妹能吃点好料。 最难接受的反而是维克托与史坦利两人。虽然是他们主动开口邀约，但当我答应以后，他们反而吓了一大跳，开始不知所措起来。 听他们说，他们已经停留在城里一年，整整吃上一年的闭门羹，原因当然是出在北方大森林身上。 所有临森城出身的人都知道，虽然一直以来盛传那里是土壤肥沃的森林宝库，但只有疯狂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会想试着在那边累积财富。 因为只要一不留神，贪婪者就会成为肥沃土壤的养分之一，继续滋养那诱人的土地，吸引下一批无知的人们靠近。 这些危险我当然是知道的。 不如说，冒险者本来就是与危险为伍的工作。 即使只是留在城内，负责打点地下水道内偶尔出现的哥布林与巨鼠，时不时也有伤亡的消息传出。 在两位前辈的指导下，目标一年内快速能成为D等级冒险者这点实在是非常吸引人。 加上在大森林中累积经验，对于我的B等级目标更是如虎添翼。 安慰了因为终于找到新伙伴而失神的两人，在他们的陪伴下完成了冒险者注册手续与小队登记，正式踏入冒险的序章！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过得非常快。 我在前辈的协助下，选择成为重装战士，并且选了一把顺手的狼牙棒做为主武器。 当几个基本架势熟练后，前辈骄傲的说在新手森林里，应该没有能伤害到我的魔物。 一开始当然也会有些不安，但在优秀的同伴掩护下，不用担心后背袭击，可以使劲挥舞手中的巨棒，把前方的魔物敲得脑袋开花，实际上还意外挺上手的，比做面包简单多了。 正如同两位前辈称赞到，或许我有一些战斗的天份。 最终果然如同计划中，我在一年内的时间由F等级菜鸟顺利升等为D等级资深冒险者，获得了与两位前辈一同在北方大森林内并肩作战的资格。 离开马车村前往亚当村之前，我们又回到临森城一趟进行整备，前辈也说受到冒险者朋友所托要去购买东西。 此外还特别吩咐我，虽然两地只有四天左右的路程，但这趟到了亚当村以后，就不会常常回到临森城，要我好好的与家人相处。 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家人，要好好把握。 老爹还是老样子没有说太多，只是叮咛我要好好听从前辈的话。 弟弟妹妹们倒是很兴奋的摸着我的装甲与狼牙棒，没有意识到这些装备与武器同时意味着生命危险。 不过老实说，我内心的兴奋远大于不安。 这样靠近危险的举动，好像能让我更靠近天使姊姊一点。 我一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冒险者，在世界的角落找到天使姊姊，并且成为一位能配得上天使姊姊的男人！ 我再次在内心中暗暗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