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兮渺想上去确认那熟悉的身影，刚迈了一个步子，就顿下了脚步。 她不能去，她还在走剧情。 兮渺眯了眯眼，想仔细辨认，那人似有所感，抬起来头，雨水冲刷着脸庞，已然模糊不清。 兮渺一阵恍惚，脑海中几个画面一闪而过。 好像，之前，也有人这样…… 不同的是，他向着我奔来，头发湿露的雨水滴撒在我脸庞，他歉意的温柔的帮助着我擦拭，小心翼翼的献宝似的拿出什么东西，他笑着的眼睛很干净很好懂，琥珀色的眸子里全部我的倒影。 “哥哥。”兮渺嘴唇微张。 她刚刚说了什么吗？脑海中的画面瞬间崩塌消失，了无痕迹。 一眨眼，雨中的身影不见了踪影。 空间里，望着消失在角落里的兮浊，系统呢喃出声，目前情况还是很好不是吗，一切还在掌握中。 阴暗的角落里。 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的眸子更加的冥暗深邃，但还是本能护着怀里的东西。 姐姐就那么喜欢时迁珩吗。 兮浊回想起之前查看资料，上面显示的信息，每一个周末姐姐都会去找时迁珩，还会送他渴求的礼物，但时迁珩一次都没收。 他知道这一份资料不会出错，可他还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去看，控制不住的去确认。 为什么？ 兮浊更加紧紧的拥抱着怀里的东西，好似能抓住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多分一丝喜欢给我呢。 明明是你救的我啊，你明明可以不救，为什么要救呢，让我继续呆在垃圾里不好吗。 电闪雷鸣，狂风吹过，卷不起早已湿透不堪的衣裳，时间回到昨天晚上凌晨。 月光如水，星星也闪烁着比平时更加明亮的光芒，静静铺洒在静谧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光照耀不到漆黑的区域，兮浊眼眸执着注视着店门口，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事先做好了攻略，她救了他，他想把她喜欢的送给她。 兮浊试探性的向外界伸手，月光倾泻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能够看到皮肤下淡淡的血管和流动的血液。 他习惯呆在隐暗的角落里，没有人可以察觉到，但…… 兮浊迈出第一步，整个身子沐浴在星辰之下，让人能注意到自己。 这样子买姐姐喜欢甜品的店员就能看到自己了吧。 果然，店铺里的一老人家突然被出现的兮浊吓了一跳，“小伙子，你从哪里出来的，刚街道还空无一人啊。” 兮浊往旁边一撇，意思很明显就那里，转尔就开始盯着空无一物的橱窗，等待着上架。 看他这样，老人家好心的提醒，“小伙子，你是代买吧，别等了，我是不会卖给你的，你接单的时候不了解了解吗，我这里早上八点之前来提前来排队的统统都不卖。” 兮浊摇了摇头，表示不是，眼睛继续盯着。 老人家继续开口，“那你肯定是哪家有钱人家的佣人，那也差不多，我也不会卖给你的。” 兮浊继续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执着。 看着那一双单纯固执眼眸，老人家笑了，眼眸又浮起复杂的情感，像是透过兮浊看见了什么人，乐呵呵的开口，“不会是给喜欢的人买的吧。” 喜欢…… 喜欢姐姐？ 兮浊愣住，像是反应不过来，那种情绪是喜欢？ 没人教过他喜欢，只有无休止境厌恶。 心脏猛烈跳动，欢快的气息仿佛要跳出胸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天上的星星都好似在对他笑。 他喜欢姐姐。 像是想通什么，转瞬，脸颊瞬间爆红，平静的眼眸也开始沸腾，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又觉得缺少了支撑点，攥紧衣角。 尽管害羞，兮浊还是重重的点头，“嗯，喜欢的。”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可他这样肮脏不堪的人配喜欢姐姐吗？ 老人家笑的更开心了，“这样，你要是能站在这里不睡觉不动，等到明天早上8点，我就有可能卖给你咋样。” 至于为什么说有可能，他要倒要看看这一晚上的时间，那孩子眼里会不会出现哪怕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哪怕有一丝，他都不会卖给他。 而且看这天，明天早晨要下大雨刮大风了，同样如此，哪怕明天他要是躲进了房梁下避雨，事后再站回去，他也不会卖给他。 兮浊毫不犹豫答应，“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兮浊的眼里有雀跃有欢喜，有自卑就是没有不耐烦，人也处在那里一动不动。 僵硬的肌肉，发麻的手脚，眼里一点抱怨都没有，反而是对自己的自责。 他太弱太弱了，这一点事情都做的不够好，就这样子的自己，怎么配喜欢姐姐。 到了清晨，天空明亮几分，欢笑的星星逐渐隐去，倾盆大雨也如期而至，紧接着闪电雷鸣也意外的到来。 兮浊毫不畏惧的站在那里，任由大雨淋湿全身，却丝毫不显狼狈，因为本能保护习惯性佝偻着的身体也渐渐笔直，愈发的挺拔。 老人家目光凝视着兮浊，眼神幽远空洞，古老蕴含着岁月的深沉湖面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一声惊人的雷声炸响在耳畔，老人家回过神来，“可以提前进来了，我卖给你。” 要不是这恐怖的雷，他高低继续让他站个一个多小时。 兮浊固执的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要站到规定时间。 见不为所动，老人家撇过头，气的胡子差点飞起，“好心当驴肝肺，不进来就不进来。” 表面虽然生气，可内心却是赞赏，不错，有当年他那股深情劲，要是这孩子一直这样子，说不定他就可以‘退体’咯。 活到他这个岁数，看人看眼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让那孩子试试的原因。 那孩子眼眸虽然如死水般无波，但又太执着太单纯。 时间到了八点，兮浊眼眸撇向老人家就这么静静看着。 “行了，行了，拿去，算你今天运气好，不然我今天本来可又想不做的。” 兮浊小心翼翼的接过，生怕被雨水淋到，迅速的塞进怀里，抱起来，眼里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啧啧啧，小伙子，看你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做男人啊，在女朋友面前得有一点志气，要不这样，你以后把你女朋友带来，我给你打折怎么样。” …… 兮浊走后，不多时，一位身穿中山装的男子撑着黑伞熟练的踏入店铺。 一见来人，老人家直接调笑出声，“我对你可是特例啊，别人求而不得的，诺，我每一次都给你特意留了。” “多谢老师。”中山装男子从容的拿起吃食，一口又一口，动作儒雅，不急躁也不拖沓。 等中山装男子吃完停下动作，老人家这才出声，“你啊你，正值壮年，咋还不找个女朋友带来我这见见，你不喜欢吃这些，可人家小姑娘可喜欢的紧呢。” “知道了老师。”中山装男子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回去的路上，雨水依然不减，高悬于大楼墙壁上的大屏幕更加肆意庆祝播放着鼓打击的乐章，没有振奋人心，反而莫名的压抑。 助理眼尖，开口提醒，“刘市长在那。” 禹子卿轻摇着头，不甚在意。 那把伞还在，他会过去。 目光不由自主撇向那屏幕上的鼓，随着鼓的打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正在克制内心的愤怒与厌恶。 助理后退一步，伞只有一把。 坐他们这个位置上没必要去故意‘吃力不讨好’巴结人，多的是人巴结他们。 况且，不只是官场，面前这位的背景可没那么简单。 某种意义上，‘人情世故’可得看面前这位的心情。 与此同时另一边，K国最大的高楼顶层，一男子坐在豪华真皮椅上，身姿挺拔，他低头，手指夹着一支香烟，眼神深邃，微弱的火光在瞳孔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着，慢慢飘散开来。 桌面的电脑上面赫然放映着是不久之前禹子卿看到的大屏幕上打击鼓的画面。 “阴沟里的老鼠就坐不住了。” 亓栾嗤笑一声，扔掉香烟，一只手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的表面，翻开项目计划书。 “本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妄想站在世人面前狂欢，妄想接近神，多么可笑。” 老人家叫中山装男子吃，意思也是问他，你想清楚你确定要那么做，吃的时间也是考虑的时间，但凡中山装男子停下不吃了也就相当于放弃了，或者一开始中山装男子选择不吃，也是决定了不那么做了。 后面老人家看着中山装男子吃完了，就知道他的选择，然后说正值壮年，咋还不带女朋友来，大概意思是告诉中山装男子，你想干就放心的去干，我给你兜底，反正我没几年活头了。 然后就是中山装男子回复我懂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