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童非非要用纸巾帮我擦鼻血,我说自己来便可以,这话其实是客套,本就不在状态的我,跟张玲芳一番扭打,早就没了力气,靠在沙发上有一会了,兀自呼呼的喘息着,任谁一看都知道我此刻的虚弱,可童非非却老实的将纸巾盒递给我,旋即红着脸退开了三步,我好心出来救她,她竟连句谢谢都没有,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听我没再说话,她便赶紧转身走到虎姐旁,问道:“冬小……冬警……冬姐姐,你的手臂得赶紧包扎一下。” 虎姐用手铐将李星辉与张玲芳铐在一起,拍拍手,对右臂那条怪异的伤口颇不以为然,先瞪了一眼萎靡在地上浑身发抖的李张二人,又回头看了看被她一拳打的鼻血长流的我,竟与童非非一般,忙不迭的红着脸转开,啐道:“不要脸……” 我不知这句不要脸骂得是李张二人还是我,可哥们很有点自知之明,觉得便是骂我也没啥不能理解的,谁让我多此一举,想出了逼张玲芳叫床这样的缺德招数呢……看冬小夜将张玲芳铐上之后,又撕了一条胶带贴在她嘴上,不要脸三字,便多半是针对这件事的,其实当张玲芳见到冬小夜安然无恙,而李星辉与童非非却颠倒了角色,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骇得万念俱灰,只剩浑身发抖的份了,大气都不敢出,哪还敢说话? 冬小夜堵她嘴巴,着实有些多余…… 刚才喊救命和非礼的人,是童非非,李星辉撕胶带要贴住她嘴巴的时候,她恰好转醒过来,以为姓李的要对她不规矩,故而失声尖叫,撞翻了茶几,额角青肿老大一块,险些疼的又昏过去,但李星辉之后吓得魂不附体,颤声连道“你怎么……你怎么……”,却与童非非受伤没关系,而是本该昏迷沉睡的虎姐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虎姐让李星辉解开了童非非手脚上的胶带,又让童非非反绑了李星辉的手脚,并堵上了他的嘴,之后便要来救我,却先听见了张玲芳的叫床和求救,说我强奸她,两人到了门外却因为害羞而迟迟不敢冲进来,生怕见到里面那不堪入目的淫秽景象,正犹豫着,突然见房门拉开,虎姐这才想都没想,下意识的就是一记帅毙了的右摆拳…… 童非非因虎姐而得救,见自己好意关心她,她却不理自己,也丝毫的不以为意,全然没了大明星的优越感,拉过她的手臂,便用手帕帮她包扎伤口。 “你胳膊怎么伤了?姓李的干的?”我一肚子怨气,力气稍稍回复,便起身要过去踹那人渣两脚。 “我巴不得他有胆子反抗,我好一枪打爆他的脑袋!”虎姐轻蔑的俯视着李星辉,便是明知她说的不过气话而已,李星辉仍被吓的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虎姐不屑再瞪他,这才对童非非点头表示谢意,两人也算正式揭过了曾经那小小的不愉快,“这伤是我自己用指甲抓出来的。” 不止我与童非非,连同李张二人,也大惊失色。 “你自己抓的?!”我与童非非异口同声,童非非又追问一句,道:“这么深的伤口,你自己用指甲抓的?为什么?” 说抓实际不太恰当,那伤口虽然不怎么深,却已见肉,而且极宽极长,像是在小臂上生生剜了一条血沟出来,只是看着都觉得疼痛,虎姐却一脸的不在意,好像既无感觉,也不担心这条手臂将来必然会落下一条丑陋的疤痕…… “你说去洗手间,童小姐也说去洗手间,显然她是要私下里向你求情,我跟过去不合适,可这个女的……”虎姐指着张玲芳,道:“……还有屋里那个李颂,说话实在太无聊,我跟她们既没什么话题也不想有什么话题,见缘缘装醉……” “缘缘装醉?!”我惊讶的打断道。 “我觉得她是装醉,”冬小夜道:“这几个人求你办事,你答应了,那丫头想要的房子合同也到手了,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红酒,我自然以为她是要装醉催你走人……她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这位张大姐对你不停的抛媚眼,咱们的小姑奶奶不烦才怪。” “……”虎姐这话很是耐人寻味,她好像知道楚缘是个小醋坛子似的,只是没有点透罢了……的确,不仅仅是针对有过前科的荡妇张玲芳,怕是童非非和李颂,这丫头心里也毫无道理的提防着呢,既然她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她当然该琢磨怎么走人了,我竟没想到她是装醉……可话说回来,我以为她醉了的时候,还真想过,从李星辉嘴里套出我想知道的事情以后,便借口告辞。 楚缘这混球儿,可真是把我摸透了…… “我见她装醉,索性就学她一起装醉,趴在桌上,倒也没想假睡,这张玲芳和那个李颂不主动叫我跟我说话,我就乐得不吱声,没想到这俩人聊着聊着,不但声音越来越小,对话也变得驴唇不对马嘴,她说今天这雨看来是不会停了,那个却说嗯,应该多放些盐,少放些糖,然后那位又心不在焉的接着说明天雨停了再放也不迟……我越听越觉得奇怪,不知道她们俩到底在说什么,两人古古怪怪的哼唧了一会就没了声音,又过了一会,这姓张的就小声叫我,我没吱声,又听李颂叫了缘缘几声小妹妹,缘缘也没吱声,然后就听张玲芳笑着跟李颂说,你这强力安眠药真管用啊,才喝到肚子里就起效果了,李颂则说,我也没想到这么管用,还以为要多等上十分八分的才会见效,按理说,应该是楚南喝下的那种药,效果来的更快才对……我一听她们给我下了药,当时就要跳起来,趁药力发作之前制伏她们,忽然就听见李星辉问她们俩,楚小鬼呢,我这才知道李星辉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却就站在一旁不声不响,张玲芳告诉他,你和童非非都去了洗手间,李颂则说,你们喝进肚子里的药差不多也应该见效了,可话没说完,李星辉咦了一声,问,你们的杯子都是空着的,怎么只有童非非的杯子是满的?这两个女人啊的一声,说,坏了,童非非只抿了一小口,压根就没喝酒,李星辉骂了一句,就赶紧跑到洗手间外面趴门缝去了,两个女人也跟着过去,居然没顾得先把我绑起来……” 冬小夜说了半天,还是没说她为什么自己伤了手臂,童非非依旧不解,我却大概猜到了,“你想知道他们给我下了什么药,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下药,所以他们既然没绑你,你也就不急着动手了,想多听一些,可又怕喝进肚子里的安眠药起效果,于是就伤了自己的手臂,疼得厉害,自然就睡不着了……我被他们抬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叠着手臂趴在桌上,那地方我洒过酒……” “嗯,”冬小夜抬起已经被童非非用手帕包住的手臂,晃了晃,道:“伤口沾到酒水,疼上加疼,睡得再死也醒过来了,又怎么能睡得着?我总不能再犯许恒喷晕我那样的低级错误了……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单是将想害你的人打跑是不够的,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想害你,是受谁的指使,才是最佳的选择,如果他们真是受人指使,却死咬着不说,后面的人抓不到,说不定就还会再指使其他人来害你。” 我心下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我从未想过,许恒劫走我的事情,竟让冬小夜如此内疚与不甘……我嘴里被东方踢破了一点,沾到酒水仍疼的要死要活,她下如此重的手伤害自己,还将伤口按在酒水上面,岂不比我还要疼上千倍万倍? 这个臭女人,装作若无其事,只因为心里太在乎我的感受…… 她一副不疼不痒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我又不瞎,怎会看不到她额头的汗珠,看不到她因为强忍着疼痛而颤抖的右手啊。 我走到这妞身前,道:“手伸过来,给我看看……” 冬小夜将手臂藏到身后,“有什么可看的,童小姐刚帮我包扎好……” “你疼,我……”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只感到喉头的哽咽。 冬小夜仍在逞强,“谁告诉你我疼?” 我怒瞪了一眼李张二人,道:“他们下在你杯里的是强力安眠药,不疼的话你早睡着了。” 冬小夜一脸的费解,道:“可怪就怪在……怪在……怪在……” “怪在什么?” 冬小夜蹙眉道:“那个安眠药如果真的管用,我就是再疼,也应该能感觉到困意吧?可怪就怪在,我压根没有这种感觉啊,难道是药还没有起效果的缘故?我现在还是觉得,我就是不伤手臂,也一样不会睡着啊……你们确定真的在我的杯里下了吗?” 我与童非非一怔,李星辉与张玲芳也是一怔。 李张二人就算真下了药当然也愿意承认,童非非忙道:“绝对下了,是他们亲口说的,给咱们下的药,是混在冰块……里……的……” 童非非话未说完,便恍然大悟,我们亦齐刷刷地随她一起将目光转向饭厅餐桌上的红酒杯—— 三人哑言失笑,两人面红耳赤,那两人,自然就是李星辉与张玲芳了——冬小夜与楚缘的酒杯里,兀自堆着几块冰,那混了强力安眠药的冰块,压根就没化开! 李星辉一家也忒二百五了! 冰块还未化开,虎姐与楚缘便睡着了,他们竟也没觉得奇怪,这疏忽简直太过离谱了! 可是看到依然靠在椅子上的楚缘,我的笑声嘎然而止,“不对!” 虎姐与童非非奇道:“什么不对?” “药没效果,缘缘怎么还在睡?!” 虎姐也是脸色大变,她与李家人一样,也极其离谱的疏忽了一件事情! 楚缘若是装睡,早该醒了才是! 我三步两步冲到楚缘跟前,使劲晃她的肩,“缘缘,缘缘?缘缘?!” “唔……”楚缘茫茫然睁开双眼,憨憨道:“哥……怎么了?哦,该回家了是吧……嗯?已经到家了吗?” 敢情这丫头装睡想回家是真的,一杯倒也是真的…… 我长松了一口气,顺口便接道:“嗯,到家了……” 楚缘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点点头,伸手扶我,想我拉她起来,我还未发力,忽然见她脸色大变,旋即满面羞红,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颤声道:“你、你、你……哥你想干嘛?!” “什么?” 我还在纳闷这丫头怎么不抬头看着我说话,便见一旁的虎姐与童非非亦是涨红了脸,眼睛却和楚缘一样,都盯着我的下身在看,与我目光一对,俩妞赶紧转过了头,虎姐啐骂道:“丑死了!” 什么丑死了?我茫然低头…… 哥们的脸啊,瞬间便化了似的! 难怪童非非不愿帮我擦鼻血,还总是退得远远的,不敢看我;难怪虎姐刚才转过头去骂我一句不要脸;难怪楚缘质问我想要干嘛……我此刻赤裸着上身不说,下面的裤裆,更是支起一个大大的帐篷! 离谱的是,一柱擎天,我竟毫无感觉! 我还未来得及遮丑,只觉一阵香风袭面,啪的一声脆响,楚缘已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声音虽响,却没什么力道,换做平时,我恐怕身子都不会颤一下,可此刻我居然如同没根的树叶一般,轻飘飘的便摔了出去,紧接着是一声轻呼,楚缘虽然扬起一巴掌打我,另一只手却仍拉着我的腕子,我这一倒,她便跟着倒了,这丫头运动反应神经相当的迟钝,等想起撒手的时候,已经摔在我身上了。 我下体一阵剧痛,也不知是被楚缘的哪个部位砸到了,身体本能的蜷缩,可身上有个楚缘,自然而然便变成抱紧她了,右手不巧也巧的刚好按在了她的臀上。 楚缘“嘤咛”一声娇呼,俏脸就在我眼前,一口如兰如麝并混着红酒香的热气喷在我脸上,我登时昏醉了一般,脑子登时混沌了,那软软的身体依偎在我怀中,让我说不尽的舒服,那熟悉的香味沁入我的肺腑,让我身体里的燥热骤然加剧,十倍,二十倍,一百倍…… 身体里犹如燃烧一般的感觉,让我口干舌燥的几欲死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绝美俏丽的红润娇颜,望着那薄薄的两片嫩唇,我鬼使神差一般,迷里迷糊的便吻了过去…… “小楚子,不行!” “楚,那是你妹!” 当我愕然惊醒时,我与楚缘已经调换了位置,她在下,我在上,我们的嘴唇,紧紧的贴在一起……天啊,我干了什么?! 我又惊又怕,宛如天雷轰顶,登时像傻了似的。 我不知道在被冬小夜与童非非拉开之前,我是没来得及看,还是压根就没敢看楚缘的表情,我只知道,当冬小夜与童非非抽了我不下二十记耳光想要唤我清醒的时候,楚缘兀自躺在地上,愣愣的望着天花板,那并不怎么丰满的胸脯,急促的起伏着…… 该死,我的眼睛又在看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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