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唐门的唐碧小姐恰好来府上做客,听闻雨儿小姐身体不适,想来探望,不知可否?」赵飞的声音透过门扉传到三人耳中。常师兄哀求似地望着方霞云,可惜方霞云的回应只是耸了耸肩,一个手势,指示不知火我打开了房门。一名身穿淡蓝衣装的女性轻推了赵飞一把道:「飞哥,接下来是属于女孩子的时间,你去忙你的吧。」赵飞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告辞离开。 唐碧一进门就突然加速闪过方霞云和不知火我,迅捷地一掌攻向常师兄。迅雷不及掩耳之下,常师兄脑海闪过一个问号「闪不闪?」功力尚未恢复,连带使得 判断力亦随之大减,在还没有决定是否闪躲之前,掌风已迎面袭来,「完了!」常师兄本能地偏过头去。不知火我右手一探腰间,准备出手之际,唐碧已收回招式,坐在常师兄身旁的椅子上,不知火我也散去功力继续静观其变。唐碧笑嘻嘻地道:「原来你真的不会武功啊?算我不对,对不起。」开始打量常师兄。 常师兄眼中流露一丝发自内心毫无做作的哀怨,轻轻地摇头。唐碧也感觉到了这个雨儿姑娘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挨着常师兄身体道:「对不起嘛,人家已经跟你道歉了,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常师兄这时才注意到唐碧出众的外貌,大 大的圆眼睛,流露天真无邪的纯真,浑身上下充满漫无心机的青春气息,柔软却又具有弹性的身子紧紧靠在自己身上,不禁脸上一阵火热。突然感到两道满载怒气的眼光直射过来,直觉得背上一阵发凉,常师兄连忙轻轻推开唐碧娇躯。 方霞云强忍心中妒意,平静地道:「唐小姐,我家小姐身体微恙,需要休息……」不知火我也配合地打开房门。唐碧虽然觉得奇怪,还是了站起来道:「是吗?雨儿姑娘,那我改天再到天梦院找你好了,再见。」转身离去。唐碧一走,方霞云狠狠地瞪了常师兄一眼,常师兄摊手道:「是你们要我扮女生的。」一副错不在 我的样子。方霞云张口欲言,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说到底还是自己种的因,直气得浑身发抖。 常师兄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改口:「云姐,对不起啦,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轻拍方霞云的后背。不知火我也加入安慰的阵容,轻声道:「云姐,你就原谅他吧,我看他也不是故意的。」方霞云也觉得已经得到了让自己满意的尊重,轻轻一肘打在常师兄左肩道:「算你识相,原谅你啦。」 只是轻轻地一击,常师兄却痛得咬紧了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不知火我连忙疾点了常师兄左肩几个穴道,可是殷红的血迹还是渗透衣服,触目惊心。方霞云自责地哭了起来,常师兄右手轻轻抚去方霞云挂在脸颊上的泪珠,柔声道:「没事的,再包扎一下就好了。」不知火我褪去常师兄肩头衣服,发出一声惊呼:「毒!」 只见常师兄肩头一个黄豆大小的伤口,正缓缓地流出黑如墨汁的血液。「雨,忍耐一下……」不知火我拿出『星燄』,银白的刀锋轻轻地一刀划在常师兄肩头靠近颈动脉附近的部位,鲜红的血液沿着细窄的伤口汇聚成一滴红色珍珠般血滴。不知火我长嘘一口气道:「还好没有扩散……」手中『星燄』一沾墨黑的毒血, 银亮的光泽马上暗淡下来,从怀中取出瓶瓶罐罐,东加西减地倒到刀锋黑血上。 方霞云依旧紧张又自责地啜泣着。常师兄突然脸色一变,疑惑道:「我,我的左手没有感觉了,这是怎么回事?」不知火我一咬牙,实话实说:「那是毒素开始漫延的现象……」更加聚精会神地调配着药剂。常师兄一吐舌头,禁声不语。不知火我不断地换着混合药剂的剂量,额头也开始冒出汗珠,一边注意着常师兄肩上指标性的伤口血色,一边调配着解毒药剂。 晶莹剔透的红色珍珠渐渐失去颜色,慢慢地变的暗沉乌黑,不知火我愤怒地 一把将桌上瓶罐一股脑儿全扫到地上。方霞云看出情况不妙,颤声问道:「我……怎……怎么样?」不知火我突然高举『星燄』,一看到常师兄受伤的位置,缓缓地放下手中镰刀。常师兄低头看了一下伤口,苦笑道:「没有办法了吗?」如果把染上毒素的部分全部切除的话,势必要连半颗心脏也切掉,常师兄也一样活不了。 不知火我脑中闪过最后手段「拚了!」征询常师兄的意见道:「雨……还有最后的一个方法……不过成功机率只有一半,怎么样?」常师兄突然一把拉过方霞云,狠狠地吻上她发白的双唇。唇分之后,常师兄带着诡异的微笑盯着不知火我 道:「来吧!」不知火我主动送上红唇,吻上了常师兄微扬的嘴角「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准你死!」右手一抚耳际红发,东瀛第一霸道奇毒『无名火』无声无息地轻轻沾上常师兄肩头。 (24) 常师兄有如离开水底的鲤鱼,张大了嘴喘息着,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手指的指节也因为过度用力握拳而发白,身体像只虾子似地弓了起来。看着常师兄承受痛苦的样子,方霞云陷入无边的紧张不安和自责之中,心里更是不能原谅自己,暗恨自己的成事不足,无声地哭泣着。而不知火我只是注意着常师兄肩上『无名火』粉 末的变化,左手五指齐屈成爪,静待结果。 有如水珠滴落滚烫的热锅子,『无名火』粉末迅速地融入常师兄皮肤之中,汇聚成一丝淡红色的线条,越过穿云箭造成的伤口,一直线地朝向常师兄心脏延伸。刻不容缓的紧要时机,不知火我左手快捷地重扣常师兄肩头,五指指甲全都陷入肉里,有如牢笼似地限制住『无名火』毒素的进路,淡红丝线渐渐缩短,变成了红色的一个小点,不知火我『星燄』一挑,常师兄肩头那一点红点连着一块皮肉全被削了下来。 常师兄如释重负地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喘息的频率也渐趋缓和。不知火我再 次在常师兄肩上伤口撒上一些不知功效的粉末,静待了片刻之后,不知火我终于展露笑颜,欢呼道:「成功了!我就知道一定会成功的!」常师兄用虚弱的声音问道:「到底现在情况怎么样?」不知火我轻笑一声后道:「穿云箭毒被我的『无名火』盖过……或许该说是被『无名火』侵蚀……还是融合呢?嗯……要怎么解释呢?总之,我解了『无名火』的毒,连带把穿云箭毒也一块儿解了,你现在没事了!」 方霞云此时才轻声地唤道:「雨……」常师兄轻轻地一招手,在两女的搀扶下坐到了床上,由不知火我包扎着伤口。「云姐,没事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有错, 是那何谈庆太阴险了,我一定会找回这笔帐的,你就不要再一直耿耿……嗯?耿耿甚么啊?」常师兄皱眉问道。方霞云犹带泪痕的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紧紧抱着常师兄,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道:「耿耿于怀。」常师兄轻抚着方霞云的如云长发,道:「嗯,别再耿耿于怀。」 不知火我和方霞云悄悄退出房外,并肩走到了房外花园中的凉亭,常师兄则在房中安安稳稳地沉沉睡去。刚刚才在鬼门关前把常师兄拉回人世的不知火我心情十分愉快,嘴里哼着旋律轻快的小调,拿着『星燄』仔细地清理着。「我,教我更强的武功!」不知火我一脸愕然问道:「啊?」方霞云神色坚决地再说了一 次:「教我武功!我不要再成为雨的包袱,我讨厌每次都因为我的原故而累得雨疲于奔命,我要变得更强!」 不知火我依旧是一脸愕然,定了定神,仔细地确认了方霞云的决心之后问道:「云姐你没有跟雨他提过这件事吧?」方霞云一脸黯然道:「如果我向他要求,他一定会答应的,只是……我不希望这么做,他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不知火我一阵沉默,方霞云无所谓地道:「不行吗?那算了,当我没提过。」不知火我连忙解释道:「不是我不教,只是本门的武功都是从小练起,循序渐进。云姐现 在才开始起步恐怕是太晚了一点……而且云姐你已经先学过了剑术,和我的刀法完全没有交集,我是有心无力啊。」 方霞云勉强打起精神道:「没关系,不要放在心上了。」只要是有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她的失望。不知火我拚命地搜索脑海里所知道所有可以让方霞云的剑法变强的方法「嗯……云姐的内力普通,招式也不够细密,步法也不算灵巧……」耗尽心思还是没有想到任何可行的方法。抛开心中烦躁,方霞云整理了一下略微散乱的长发,道:「我,去准备一下,雨的伤势出乎意料的重,明天我们就回天梦院,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去探天府门对我们的态度……可以吗?」「包在我身!」 难得方霞云主动开口,却帮不上她的忙,「至少这个任务要办好!」不知火我暗下决心。 无星无月的暗夜,不知火我换上了熟悉的黑衣装束,全身所有可能引起敌人感应的气息完全收敛,有如躲在黑暗中的影子,完全无迹可循。借助『星燄』做出许多原本不可能做到的动作避过了无数明岗暗哨,不知火我一路飞檐走壁,来到一处她认为应该是重要人物居所的大房子。三队巡逻的卫士,不停地绕着走廊警戒着,偶而还传来几声狗的吠声。 「守备这么严密,这里住的是谁呀?」从怀里取出专为掩盖狗的敏锐嗅觉的药 粉撒在身上,不知火我从较低的楼层纵身一跃。一踏上屋顶就看到了两个守卫正背对着自己,由于角度的关系方才跃起时并没有发现,情急之下又跃回原位「好险……好,上面不行走下面!」觑准了三队巡逻卫士交错的一瞬空档,闪身进入一间没有点灯的空房。 「你们想在四川找人?哼!四川是我天府门的地盘,由不得你们这些外人来此撒野。你们回去转告寒天青何谈庆,最好不要把姓毕的小子逼急了,谁知道老家伙是真死还是假死,如果老家伙没死的话,把他惹了出来可是大家都要遭殃!」紧附在隔邻墙壁上的不知火我清楚地听到这一段话「看样子赵立原并不想和我们为敌 ……老家伙是指雨的师父吗?」此时传来开门和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飞儿,看样子那常师兄是躲到咱们四川来了,把他找出来!」「是!孩儿马上去办!」不知火我听到这里觉得已经掌握了想要知道的讯息,正想离去时却又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道:「伯父,我回去请大哥派人帮忙找好吗?」「这声音是…唐碧!」「不用了,这点小事交给飞儿去办就可以了。」「那我先回去了。」不知火我也一溜烟地离开原地,返回赵飞特别为常师兄化身的雨儿姑娘准备的房间。 隔天,方霞云借口常师兄身体不适返回天梦院,赵飞虽然不愿但也莫可奈何。回到了天梦院,月姨早在大堂等候多时了,迎了上来道:「雨儿啊,有位女客人在楼上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25) 再也维持不了高贵冷傲的气质,原本面无表情的胡师妹有如春冰融化般笑了起来道:「我就知道是你们!」方霞云和不知火我卸去易容改扮,回复本来面貌,娇笑着和胡师妹诉说着分别后的遭遇。受到冷落的常师兄认命地关上房门,垂头丧气地躺到床上,有气无力地道:「云姐,告诉月姨今天我要休息,不要来烦我……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听完了方霞云和不知火我的叙述,胡师妹沉吟道:「长江联加龙游帮啊……常师兄他一定不要我无天宫的帮忙,只有我们四个又嫌势单力孤……没办法,只好暂时躲在天府门的势力范围内,等常师兄伤势功力回复后再说啰。」方霞云微笑道:「我和我也是这么想。」想起了唐碧的一番话,不知火我忽地问道:「唐门和天府门到底是甚么关系?」胡师妹道:「唐门上代门主『无手』唐白和『邪影枪』赵立原是过命交情的拜把兄弟,两派一直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为什么突然提起唐门?」 不知火我把昨夜所闻说出来,胡师妹思索一阵子后道:「自从上代门主唐白 病逝之后,唐门现在是由唐白的长子唐誉出任门主……这个人我见过,阴沈沈的不太多话,武功应该不弱……不过除了偶尔出售各式暗器之外,唐门鲜少插手江湖事务,所以只要常师兄的身分不要曝光,应该不必提防唐门的势力介入。」拿起桌上茶点放到嘴里,方霞云边吃边说道:「窜搂……铺吕彻切四搂﹝算了,不理这些事了﹞!」把点心吞下去后道:「说说你是怎么从你老爸手底下逃出来的。」 胡师妹突然脸上一红,顾左右而言他:「常师兄他还好吧?我看他脸色有点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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