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窗帘却透进一缕温柔的晨光，落在书桌边的那杯水上，反射出静静的亮。 苏念笙醒得比平时早，却没有立刻起来。她睁着眼，听着窗外微弱的鸟鸣声与室内沉稳的呼吸。 昨晚的画面像是还没从脑海里散去。 沈予安的唇落在她锁骨边时，他的指尖停在她腰际，没再更往下，可她的心跳，早已乱得不像话。 她一度以为他会继续，但他只是抱着她，像是要把那份压抑紧紧藏住，只剩最后那句话落在她耳边。 “笙笙，我没那么快放你走。” 她昨晚没回话，却知道自己早已无法抽身。 现在回想，她甚至搞不清楚，昨晚那些缠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还是他靠近时的那道目光？ 她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屏幕一亮，跳出一条讯息： 【早上七点半一起去学校，等你。】 苏念笙盯着那短短几个字，唇角轻轻上翘。 她知道，他总是这样，不说太多话，却永远让人无法忽视。 她去洗漱时照了照镜子，锁骨下方淡淡的红痕仍隐约可见，像是昨晚的证明。 她低头拿了件宽松的衬衫，盖住一切痕迹，只留下轻巧的心事藏在衬衣之下。 门外，天气晴朗，风里带着新晒过衣服的味道。 当她出门时，沈予安已经站在电梯口，一如既往的白衬衫、深色书包。 他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才抬眼，没说话，却伸手帮她调了调肩上的书袋带子。 那动作轻得几乎像在抚摸她的肩骨。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她眼睫轻颤，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他偏头看她一眼，笑得很淡。 “没做梦吧？”他忽然又问。 苏念笙一顿，转头看他，眼底带点警戒：“你干嘛这样问？” 沈予安却只是慢悠悠地回道：“因为我做了。不太纯洁那种。”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空间里只剩两人。 苏念笙耳根一红，狠狠戳了他一下：“你、你是不是有病？” 他不急不缓地低声笑了，手背轻轻搭在她肩头像是从昨晚延续下来的某种默契，没有再问更多，只一同踏进一个比昨天更加暧昧的早晨。 教室里的早自习时间还没正式开始，三三两两的同学陆续走进来，有人靠在窗边聊天，有人趴在桌上补眠，整个空间像还没完全苏醒。 苏念笙坐下的时候，林芷安刚好从门口进来，一眼就看见她，眉尾微挑，笑着走了过来。 “咦？今天来得蛮早欸，跟某人一起？” 苏念笙低头翻着课本，掩饰那刚被戳中的心跳：“谁？” 林芷安没答，只往后一靠，懒洋洋地说：“沈予安刚刚才从你后面走进来，还不装熟？” 苏念笙的手指微顿，强装平静地翻过一页：“是刚好碰上啦。” 林芷安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却没有继续追问，只在她耳边低语：“你今天穿这件衬衫，领口稍微低了一点耶……小心被看到什么唷。” 那一瞬间，苏念笙呼吸一窒，像是被暗处投来的烫手目光划过。 她下意识抬头果然，在隔两排的窗边位子上，沈予安正低着头写东西，却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也抬了眼。 那眼神，像是不动声色地锁住她。 两人视线对上短短一秒，他唇角一挑，没有笑意，却让她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林芷安察觉她的异样，啧了一声，没再多说，只自顾自坐下。但她内心的直觉敲得越来越响 那两人之间，有什么变了。 不是表面上能看出的亲密，不是暧昧对视能轻易解释的熟稔，而是那种，只要站在同一个空间，就能让空气起雾的张力。 而另一边，坐在靠窗的段思齐也瞥了一眼林芷安。 他低头翻书，手指却停在某页，心底暗自忍笑。 沈予安果然动手了。 而他自己……恐怕也守不住多久了吧。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林芷安的侧脸，阳光落在她鬓角，她的唇还因调侃苏念笙微微上扬。 段思齐敛了情绪，重新低头，像什么都没想一样，继续写练习题。 但沈予安早已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也没抬地发了一条讯息： 【再看下去，你自己就得负责了。】 段思齐手机一震，看到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对死党，一个撩人撩到骨子里，一个闷骚得要命，偏偏都藏得那么好。 只是不管藏得多好，热会越来越烫。 第一节是数学课，讲的是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测验的错题讲解。 但苏念笙的心，早就不在那些公式上。 老师在台上画着座标变换，她却只听进断断续续的几个词。余光不自觉地往左下方瞥去 那里是沈予安的位置。 他手肘搭在桌上，侧脸隐在阴影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笔在指尖慢慢转着，无声地专注。 但仿佛就在她刚看过去的一瞬，他像有所感应，动作一停，头略微偏向她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