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你怎么又来?” 孟凡哪见过周念光来那么勤快的时候,让店员上了饮品就将人晾那,继续看账目。 要想省时省力,可以聘用店长,不过他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经营清吧让家里开开眼,凡事都亲力亲为,虽然累但还挺有成就感的。 周氏工作交接进入尾声,周念光闲得无聊,本要等韶华忙完这阵出去旅游,结果韶华今天就跑了,出差看石料,他要跟着去,但被直接拒绝,理由是太黏人没法工作。 怎么说都不行,下午在机场又试探,还是不行,将人送上飞机灰溜溜出机场,公寓没了韶华连回都不想回,索性来孟凡这里。 “哎,别动我画。” 韶华的木雕画,孟凡疼得跟个宝似的,连碰都不让碰,嫌弃地让周念光闪一边去,“你没事不上班吗,周氏这么闲?” “我要离开周家了。” 孟凡这下是连账本也不看了,拍手叫绝,夸张地做哭样,“好好好,你可算开窍了。” “不过周远祥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还有周万阳……” 话匣子一开,孟凡喋喋不休,周念光犯头疼,早知道不来了,正巧电话响了,赶忙走人,“我走了。” 没等接电话响了两声就挂了,周念光上了车电话又响了。 “念光……” 周念光按着周万阳发的地址来到一个小巷,小巷逼仄昏暗,两旁是老旧的楼房,陈旧的白墙风吹日晒早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爬满了青苔,很像他们小时候住的那种房子。 房门没锁,留了条缝,走入室内,地上堆满了泡面桶,无处下脚。 他没想到周万阳落魄到这种程度,客厅不见人,朝屋内看也不见人,四周寂静,唯有卫生间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格外明显,不知怎的,周念光心跳的很快。 玻璃门摩擦着地面,狭小卫生间里,周万阳躺在瓷砖上,一只手伸进装满水的盆子里,水面荡着红色,是血。 “周万阳!” 石材供应商鱼龙混杂,为了找到心仪的石材,韶华和小杨走了好几个工厂,总算找到块尺寸和材质都满意的石头。 “韶华姐,老板找您。” “嗯,就来。” 韶华收了手机,这两天她光忙着跑工厂忘了回消息。 是不是应该答应周念光一起来的,他自己在家肯定很无聊。 要不要打个电话,算了,还是晚上再打吧。 韶华心不在焉,随意应着,周远祥生日宴后周念光特别黏人,泡工作室一天过去,刷屏的白框,走之前还要求每天视频,只不过自己这两天太忙一直没有时间电话。 只是分隔两地,周念光却一反常态,虽是每日问候可不见成堆的消息。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韶华还是不放心,让小杨先跟老板谈着,自己去打个电话。 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内心的不安愈发强烈,韶华咬着下唇,急得有些上火。 终于电话通了,韶华迫不及待开口,“周念光,你没事……” “韶华……” 声线不见往日的清澈,嘶哑低沉,韶华愣怔一瞬,“等我回去。” 连行李都顾不上拿,韶华订了最近的航班往回赶。 周念光亲自接机,牵着韶华絮絮叨叨,“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怎么样。” “周念光。” “不饿吗,那就回公寓,阿姨煲了汤暖暖身子。” “周念光。” 韶华扯住周念光的手,“你多久没睡觉了?” “饭呢?有认真吃饭吗?” “是谁,是谁做的。” 韶华哽咽,心疼地牵住周念光的手,是谁让你变得如此狼狈。 周万阳割腕自杀,好在伤口割得不深,及时发现送医没有大碍。 韶华几乎没有耐心听完全部,又问了医生几个问题心里有了答案。 挂了电话,暂且将周家抛之脑后,当务之急是先让周念光闭眼睡觉。 “我困了,陪我睡觉。” 韶华强制拉着周念光躺在床上,脸埋在周念光怀里。 周念光乖乖闭上眼,可剧烈的心跳声告诉她,周念光根本无法入睡。 怀中的小人开始抽泣,周念光手忙脚乱,抬起韶华的脸,“韶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周念光,我好害怕。” 不知是受韶华浓重哭腔感染,还是因为别的,周念光竟也有些想哭。 韶华哭得喘不上气,周念光连忙将人抱起坐在床上,从床头柜扯纸巾,越着急越出乱,纸盒摔在地上,抽纸撕得乱七八糟。 周念光给韶华擦着泪,诱哄着,“怕什么,嗯?” “我好怕,好怕你会死掉。” 周念光顿时愣住,连泪都忘了擦,嗓音颤抖,“为什么会怕……怕这个……” 唯恐一语成谶,韶华猛地抱住周念光,不肯再说那个字。 “凭什么,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 医生就差把周万阳根本不想死的猜测放到台面上说,周万阳早从周远祥那里拿到钱,一切不过是做戏,以死要挟周念光妥协,逼迫周念光继续守着周氏。 寻找了七年的亲哥哥,曾陪自己走过无数黑暗岁月的亲哥哥,做了和父母一样的选择,轻易地抛弃、伤害。 整个周家,都在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地践踏周念光的真心。 迟延的委屈极速上涌,不再费力伪装摇摇欲破的假面,周念光紧紧抱着韶华,身体蜷缩颤抖,任由大颗大颗的泪珠滚出眼眶,灼烫肌肤。 两人相拥而泣,难以自控。 韶华眼睛肿得像核桃,抽抽搭搭地哼着鼻子,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流个不停,周念光不厌其烦地给韶华擦泪,眼眶泛红。 给韶华擦着擦着,周念光竟又落了泪,明明是他的过去他的家人,她却哭得比自己还要伤心难过。 此生何其有幸,能够遇见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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