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连下了三天雨,青玉姐没有过来,国庆哥没有过来,我乐得逍遥自在。 看看书,做做饭菜,陪妈说会子话,倒也平静。 但平静是假的,只是不敢想入非非。 那宝贝再好属于人家的,要是起了那个非份之想,迟早要把自己栽了进去。 我很清醒,我要尽力量去抑制自己的贪念,偶尔放浪一下,都很离谱。 我寻思:青玉姐也不过是一时冲动,两个人的小日子在全村人的眼里,都是神仙般的日子。 放着这么火红的生活不过,我这个穷书生如何给她那令人艳羡的幸福? 我让她留神,或许她一不小心被感动了,体会到国庆哥对她的真情,那时,所有的怨恨也就云消雾散了,两人又该夫唱妇随,可能到那时,我想占点小便宜都没门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还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三天没见青玉,还真有点火急火燎的感觉,人嘛,寻到一点刺激,开启了另一个神秘密码,打开另一个生命之门,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肉里骨头里欲望里都渴盼着,乐此不疲,久而成瘾成癖。 于是,我想了一个法,画她。 想着她圆润的脸蛋,俏皮的杏眼,飘拂的秀发,线条妩媚的胴体,浑圆的双乳,还有她的巧笑柔姿......画了又涂,涂了又改,改了又修正,添了水彩,终于活脱脱地浮现在我眼前,仿佛眼里含着刁难不屑于我,闪烁着怨恨,凝聚着酸辛的泪珠。 不觉眼前模糊了,我噙着泪花, 这一切都模糊,都湮灭,怪不得,思念是一种毒药,我想她。 我忽然想到,以后的日子,我想她了怎么办,再也不会有这些荒唐了。 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情景,那是我一生中欲生欲死的销魂时刻,还有那天早晨,我们就在这张床上,我拼命寻找那种销魂的痕迹,我有了收获,在枕头上一根乌黑发亮的长发,还有钢丝卷曲的体毛,我握着,嗅着,全身所有的穴位都有无数的白蚁在咬噬。 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受吗? 我想我以后即使断绝了,也断绝不了相思。 但愿时光能冲洗一切。 太荒唐了,太怪诞了,我要拯救我自己。 我深深地有了负疚感,痛楚感。 第四天早晨,我醒来,屋子里十分光亮,我眼前似乎隔了一层薄薄的膜,我揉了又揉惺松的睡眼,还是像有无数的蝉翼扇动着,无数的亮点像游龙时隐时现。 我用凉水洗脸,一捧接一捧,眼前亮了许多。 笃......院门轻轻叩动了一下。 我箭步窜了过去,打开了院门,阳光斜射过来,火辣辣的,近处的树叶缀满了露珠,莹光闪烁,远处的田野绿得发亮,没有人敲门! 墙那边大伯家的鹅、鸭欢腾地拍着翅膀高声地叫着,准备下到池塘里。 柱生牵着牛过来了,那是一头膘肥体壮的水牯牛,我想起了国庆哥的体魄,我哑然失笑。 “萌根哥看风景啊。”柱生茫然地问我。 “你家种多少田?这么大一头牛。” “这头牛啊,种三家的田,加起来四十亩田地。” “这么多!一点看不出它有什么劳累,还是这么悠哉乐哉。” “那当然了,斗架大王,我们的牛魔大王。上回还斗翻了老罗家的牛,跟你说,你不许告诉别人。” “你说吧,这里只有你和我,说出去我下辈子变一头更大的牛。” “萌根哥,它有一个老婆哩。”八岁的柱生眼里满是神秘。 “瞎说,又不是人。” “真的,它的老婆是满怀家的牝牛。” “我不由大笑起来。” “柱生蛋蛋,你和萌根笑什么?是不是说我什么?” 没想到,青玉从墙角闪了出来,加了一件桃红的外套。 “谁说你?叫我蛋蛋,你连蛋也不会下。” “狗杂种,谁教你的?”青玉脸气歪了,追着要打柱生,柱生猛抽了牛一鞭,做个鬼脸一溜烟跑了。 “算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的。” 青玉铁青着脸冲我道:“你国庆哥叫你帮他下种呢。” “你?”吓得我忙瞅了瞅周围,好在早晨各家忙各家的活路去了,我恨得牙痒痒。 她却抿嘴一笑擦身进了院,咬着耳根子说:“我可能要下蛋了。” 她径直进了母亲屋内,我忙烧了温水端进去,她一把抢过,推我出来:“我和三婶有话说哩。” “三婶,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吧,他大嫂,咱娘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这几天该行经没见来。” “有了!好孩子,一定是有了!好人有好报啊!” 有了?我听得明明白白,青玉怀上了,我头皮一阵阵发怵。 “三婶,我还说不准,暂时别说出去。” “哪怎么行呢?你告诉国庆,兴许国庆不能让你再累着了。” “三婶......要不是那么回事,不是羞死人了。” “那也好,这几宿,可别让他上身。显怀了,自然是个天大的喜事了。” “三婶,看你说的。” 青玉羞答答地出来了,她似笑非笑地瞪着我,我心乱如麻,只能佯装镇定,她故伎重演,弄响了院门,然后逼我进了屋,写道:“你要做爸爸了。” 明年才满二十的我,看了这行字,不觉晴天霹雳,一片混沌。 “我行吗?” “是你的种,你的血脉!” 她双眼圆睁,怒火中烧,我怕她突然叫起来,喊起来! 我赶忙写道:“我太激动了!” 她看了我半晌,心平气和了,不再动笔写了,伏在我耳畔,小声地说:“我悄悄跟踪他了,他昨晚回来很晚一直和村妇女主任满姣呆在一起,两人还打一把伞回来的。等着吧,我抓一个现场给你看一看。” 我仍然写字:“小心他打你。” “敢?有理走遍天下。”她满有把握地说,“我还要演场好戏给你看。” 说完,她亲了我一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墙根挨着瓜棚走了。 她走了,我双眼发直,如坠入万丈深渊,无底深洞。 你的全力支持,是我创作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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