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终于听到下晚自习的铃声刺耳地响成一串串。 我疾步来到了校门口,她已叫了一辆摩托车在候着了,我身不由己地坐在了她的身后。 摩托车突突地呼啸着奔驰着,带着我们穿过霓虹闪烁的繁华大街,来到了一处灯光辉煌的居民楼。 打发走了摩托车司机。 “是不是去你的家?”我疑惑惶恐,惊悚不安。 “看把你吓的。”她好逗。 “不好吧。你爸,你妈还不把我撵出来。” “这还是最轻的,最多把你煮了吃。你这么多肉够我家吃一星期了。”她很有艺术天分,说话一溜一溜儿的。 “你不是说给我看相宝贝?” “是啊,宝贝在我家里。不到我家里,怎么看得着?” “那到你家里,你可得说,是你让我来的。对了,你说,我是来学习的,有篇稿子,我们要现在改出来,明天要交上去。”我也不傻,临时抱佛脚,找个顺当的理由。 “不用啦。一切都有我呢。他们充死天就说,生米做成了熟饭。算了,成全他们吧。”她狡黠地盯着我,眼内生起好妩媚地笑。 “我真无所谓,关键是你。我怕你。挨骂的是你,我大不了接受驱逐的大礼包。”我霍出去了。 话虽这样说,我还是希望她改主意。 “丑女婿也要见丈母娘啊。我妈我爸都是老革命老干部了,他们没有一丁点封建残余思想,他们思想比你我还开放。” 我想我这回真惨了,我要陪着她去挨批了。 她拉着我的手,我们一前一后进了大院,来到一栋独立的小院。 此时还只有外面一排水泡路灯放着晕光,家里没有亮灯。 她开了铁门,穿过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院落,走进了一栋别致的小楼。 她拉着我的手直接上了二楼,开了大厅的灯,哇,这么大的客厅,精装包门包墙,上了光蜡的木质地板,厚厚的纯毛厚地毯,质地考究的红木家具,还有大彩电、家庭音响和组合沙发。 我发誓: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家庭,在我的脑海里,这是人间天堂了。 我想,黄艳丽一定会拿他家里最好的宝物给我鉴赏,可我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不识宝啊。 黄艳丽开了水晶大吊灯,室内发出的璀璨的光芒。 她给我泡了一大杯咖啡,我得声明,我猜是咖啡,这是我平生第一次享用咖啡,还是她给我加的糖。 我在书本上读到过咖啡,也就是我们乡下人说的,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 但真正喝还是第一次,其实不苦,浓浓的香气。 “伯父伯母是不是睡了?” 我悬而未决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我心惴惴不安。 “他们都在北京。你要不要见他们,我拨通电话,你自己跟他们说好了。”她美灵灵地凝视着我,笑容可掬,说着她拿起电话就拨了号。 电话那边通了。 她嘘了一声:“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好无聊。” 她在电话里跟她老爸撒着娇。 我一声不吭,大气不敢喘。 “好了,不跟你们聊了。爸爸,晚安。妈妈,晚安。” 她总算挂了电话。 “一周之后,他们才能见到她宝贝女儿。还有你,你见不见他们?” “饶了我吧。看在上帝的份上。会吓死人的。”我想,这个偌大的空间是我和她的天下了,我的狗胆暴涨起来了,“哎,带我看你家的宝物啊?” 我怕她食言。 “看把你急的。那宝物还能走了去?喝完咖啡再说。” “是字画,还是青铜礼器,明清陶瓷,还是现代工艺品?” “好吧,先带你去开开眼吧。免得你说我忽悠你。走吧。”黄艳丽牵着我的手来到一间宽大的书房,打开了一间暗室,是一个收藏室,里面真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墙上挂满了名家字画,陈列架上摆满了各种玉器、陶瓷、青铜器。 “这是青花瓷吗?”我拿起一件青花细瓷碟 “是的,但是一件现代工艺品。” “你怎么知道的?” “你看它的釉彩,古代的青花瓷是用古代水墨画的画法,叫晕染法,一层一层画上去的,浓中有淡,淡中有浓,很有层次感,有丰满的立体感,这个碗上的釉彩就是现代画家一次搞定的。” “真的假的?”我看她说得这么专业,有几分神往。 “假的,大部分是膺品。” “有不有真的宝物?”我显然有点失望。 “你想看吗?”她突然羞赧地低下头,怕我不情愿似的。 “当然想看啦。一饱眼福,我又不会见宝起心,强抢你的。” “见色起心才对。”她戳了我一指,“跟我来吧。我家十八代单传的宝贝,小心看好了,绝对真品。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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