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我烧了两天三夜。 整个人云里雾里,时而如坠冰窟,时而似临炎炉。 各种人事都跑到我的梦里来,姨父、母亲,爷爷、奶奶,邴婕、王伟超,甚至还有父亲——我以为自己忘了这个人。 但我梦见的更多的是母亲,但梦中的那个母亲时而亲切,时而陌生,一会笑一会哭 我还清晰地看到她向我走来,然后开始一颗纽扣一颗纽扣地解开衣服,等那丰满的雪白身躯光溜溜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酱缸,她扶着那个大酱缸腰肢下沉,肥硕的大屁股想着我高高撅起 从小到大我都没害过这么大的病。 没几天就是期末考试,11门课,足足煎熬了3天。 这期间世界杯结束了,冠军不是巴西,更不是义大利,而是东道主法国。 谁也没料到小丑齐达内的秃头能大败外星人罗纳尔多。 养猪场一别,许久未见姨父,直至七月中旬发布成绩的那天下午。 由于成绩不太理想,或者说很糟——有史以来第一次跌出班级前十名,我一路闷头骑车。 在大街口一闪而过时貌似看到了姨父,他还冲我招了招手。 洗完澡出来,空气里飘着股烟味,姨父已经在凉亭里坐着了。 我本来应该躲着他的,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喊我,我总会出来。 这大热天的,他穿着衬衫西裤,像赶着给谁送葬,一面抽烟,一面流汗。 “手好点了吧?” 他笑着问。 当时伤口刚拆线,什么都没法干,洗个澡都得小心翼翼。 我单手擦着头,撇撇嘴,没理他。 姨父就凑过来,小声说:“小林啊,上次姨父和你说的事,考虑考虑?” 我说什么事,他指了指左边,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赫然看到的是上次的那家面馆。 我没答话,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他突然又拉住我说:“看不上?姨父再给你挑几个,村西头的修车铺李槐树的女儿怎么样?” 我吃了一惊,停下了脚步。 姨父说的那个女孩我认识,叫李若兰。 村子就那么点儿地方,很多小孩差个五六岁也常玩在一块,基本上没有不认识的。 我们平时喊她若兰姐,留着一头齐肩发,长得很秀丽,是个性格文静的女孩。 而且和我再同一个学校,在读高三。 “你你说什么?” 我有点不敢置信,姨父却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看来我的小外甥动心了。” 我没应他的话,继续问道:“你弄过她了?” 姨父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她有点把柄在姨父手上,嘿,不过也就最近的事,姨父也没弄几次,你要是不在意,我就给你安排一下。” 说着,又满脸猥琐地舔了下嘴唇:“心动吧,我记得是你学校的,弄上一个学姐可不容易。” 学姐那会对我来说还是个很新潮的词语,我们喊的更多的是,高年级女生。 “你少糊弄我。” 毫无疑问我是心动的,但是我不信他的话,虽然直觉认为他说是真的。 我不再理会他,再次转身就走。 回到屋子里,我刚在床上坐下,姨父就推门跟了进来。 我皱皱眉:“还有事儿?” 姨父笑了笑,给我递来一根烟,又说:“哦,伤患。” 我真想一拳打死他。 他四下看了看,叹了口气:“人啊,都是忘恩负义。” 我说:“你什么意思?” 他坐到我身边,挪了挪屁股:“你这床挺软的啊。” 我说:“没事儿快滚。” 他啧啧两声,笑着说:“你啊,跟你妈一副脾气。” 完了又拍拍我肩膀:“外甥啊,姨父真想给你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我没空听你的龌龊事。” 我冷哼一声,闪开肩膀。 他又凑近:“那天你看见了吧小林?” 我刷地红了脸,左掌心又跳起来,不由攥紧了右手。 他继续道:“不要怪你妈,你妈是个好人,好老婆,好儿媳,好母亲。” 说着,他站起来,面对我:“也不要怪姨父,姨父是正常人,像你妈这样的,呃,谁不喜欢?” 我向后躺倒,没有说话。 “你也喜欢对不对?” 姨父压低声音,他用一种怪异的声调说话,让人联想到蛊惑人心的女巫:“说实话,小林,有没有梦到过你妈?” 我腾地坐起来,他飞快地往后一闪。 这货还挺麻利。 他得意地笑了笑:“青春期嘛,谁没有过?别看姨父大老粗,我的眼毒的很。” 我重又躺到床上。 姨父继续说:“你妈这样的,标准的大众梦中情人。更别说小屁孩,哪受得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到床底下应该有根拖把棍。 他却在我身旁坐下。 “其实人都是虚伪得很,你觉得姨父龌龊。但姨父在你面前可没啥遮掩,这世道你别看大家都一副人模人样的,背地里你不晓得他们都干了些啥子事。” 他走出去,半路又转过身对我说:“那若兰妹子你要真想就告诉姨父,或者你有啥看中眼的,这片地儿你姨父能耐还是有的。 不过,你要是想十拿九稳听听话话的,那得是二手货。就这样,姨父走啦,真的,你考虑考虑。” 我心里怀疑,不过是这种事情听起来太荒唐了。 但在面馆见识过他对老板娘的所作所为以及那老板娘的反应后,我相信这是真的。 早些年就有过流言,说姨父强奸了谁家的闺女。但仇富之心人皆有之,姨父又屁事没得,大家也就真的当是流言了。 如今想来,应该不假。 开庭那天我也去了,在市中级人民法院。 难得来一趟市里面,颠簸了1个多小时的路。 观众席上人还不少。 父亲顶着青发茬,挂着个山羊胡,貌似瘦了点,整个人惨白惨白的。 他看见我们就红了眼圈。 此情此景,人心肉做,就算我和他关系再冷淡,到底也是自己的爹,我竟也眼眶一热,忍了半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却是觉得他真的有些可怜。 奶奶一见着父亲就开始鬼哭狼嚎,被法官训诫了几次,差点逐出法庭爷只顾低头抹泪。 母亲却板着脸,没说一句话。 幸亏没带妹妹过来,不然她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不过出门时她就躲在房间里,料想没来也哭不成样了。 同案犯史某、程某、郑某也一并受审。 史某、程某被指控集资诈骗罪,郑某和父亲一样,被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 据说,主犯史某是个老油条,早在80年代就因诈骗罪蹲了十来年,出来没多久就开始干老本行。 这次在全国3省市均有涉案,总金额达五百多万元。 当然,对于坐在观众席上的我而言,这些毫无意义。 案子并没有当庭宣判。 回到家,母亲对爷爷奶奶说可能还会有罚金爷问能有多少。 母亲说不知道,得有个几万吧。 一家人又陷入沉默。 对我的考试成绩母亲显然不满,她甚至懒得问我考了多少分,只是说马上初三了,田径队什么的就别想了。 说这话时她正给我上药,依旧葱白的小手掌心遍布红肉芽,灯光下的桃花眼眸明亮温润。 我吸了吸鼻子,没有吭声。 记得开庭后的第三天,我和母亲到外婆家省亲。 她戴了顶宽沿遮阳帽,上身穿什么没了印象,下身穿了条白色七分阔口马裤,臀部紧绷绷的。 她在前,我在后。 一路上高大的白杨哗哗低语,母亲的圆臀像个大水蜜桃,在自行车座上一扭一扭。 之前窥见的那些情景又不断地浮现在脑中,我感到鸡鸡硬得发疼,赶忙撇开脸,不敢再看。 当时为了照顾外婆,二老住在小舅家。 小舅时年三十二三,刚被客运公司炒了鱿鱼,遂在外公曾经下放的城东小礼庄搞了片鱼塘。 为了方便起居,又在村里租了个独院,和鱼塘隔了条马路,也就百十米远。 小舅妈柳悦铃也在二中教书——这桩婚事还是母亲牵的线——二中就在城东,比起城西工人街的房子,这儿反而更近些。 我和母亲赶到时,门口停了个松花江,院门大开,家里却没人。 我一通外公外婆小舅乱喊,就是没人应。 正纳闷着,被人捂住了眼,两团软肉顶在背上,扑鼻一股茉莉清香,甜甜的嗓音:“猜猜看。” 我刷的红了脸,掰开那双温暖小手,叫了声舅妈。 小舅妈搂住我的肩膀,面向母亲说:“哟,这小子还脸红了,长成大姑娘了!” 母亲放下礼物,笑了笑,问这人都上哪了。 “上鱼塘溜圈了。” 小舅妈把我搂得紧紧的,“一帮人跟什么都没见过似的。” 见我要挣脱开,她又拍拍我肩膀:“大姐,你不知道,这林林在学校见到我就跟看到空气一样,哼!” 小舅妈鬼精灵的性格,脸蛋上整天都挂着笑容,人长得娇小玲珑,我那会已经有一米七的身高了,才1米63的小舅妈和我站在一起。 要不是那张妩媚成熟的脸蛋和鼓胀饱满的胸脯,别人准把她当成我妹。 “舒雅呢?” “和同学约了去野炊了。” 母亲笑着说:“咱二妹也来了?” 小舅妈点头,忽地放低声音:“那打扮的叫一个呵呵” 小舅妈又问起父亲的事,母亲说判决还没下来,看样子牢狱之灾是免不了了。 小舅妈叹了口气,小手捏着我的耳朵拽了又拽。 说话间,大批人马杀到。 外婆坐在轮椅上,由张凤棠推着。 身边是外公和姨父陆永平。 门外传来小孩的叫嚷,还伴着小舅的呼啸。 “林林来了!” 还是姨父反应最快。 我嗯了一声,挨个称呼一通,却没由来的一阵尴尬。 外公搂着我,外婆只会呜呜呜了。 母亲叫了声爹妈,外公就叹口气,摆了摆手。 小舅妈说:“菜都差不多了,就剩几个热的,洗洗手,马上开饭。” 完了又冲门外喊:“张凤举,你滚回去上幼稚园吧,什么时候了,没一点眼色!” 小舅嘻嘻哈哈地跑进来,头上扎了个小辫儿,啪地踢了我一脚:“这是个大姑娘,啊,一会儿上妇女们那桌去。” 众人哄堂大笑,我不由脸更红了。 午饭在院子里吃。 身旁有两株高大的无花果树,芳香阵阵。 妇女小孩一桌,我和外公小舅陆永平一桌。 小舅烧完菜出来就抱着女儿,忙的不可开交。 小表妹六七岁,扎着个冲天辫儿,老往我身边拱。 不知谁说林林可真受欢迎呢,小舅妈就笑了:“你以为呢,林林在学校那可是偶像,多少花季少女的白马王子呢。” 张凤棠说:“是吧,也难怪,和平老弟那也是皮子好,当年不知多少人追呢。” 她这话是往火堆上泼水,气氛骤冷。 我偷偷瞟了瞟,母亲垂眼喝着饮料,神色如常。 外公又叹了口气。 姨父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小舅在桌下踢了我一脚,说:“林林一会儿看鱼去,还有几只老鳖,前两天走在路上捡的。” 小舅妈切了一声,笑骂:“德性!” 姨妈张凤棠那天穿什么想不起来,印象中很清凉,紫花短裙,露着大长腿,鞋跟很高。 她身边就坐着小表弟,10岁出头,脸都还没长开。 小舅妈问:“敏敏啥时候能回来?” 她向着姨父,而不是身边的张凤棠。 敏敏叫陆思敏,姨父的大女儿。 说起她,是我们家族的传奇。 姨妈十六岁就生下了她,自小聪慧异常,5岁多就虚报了岁数上学,一直品学兼优,还连着跳了两级。 姨父一直把她当掌中宝,以前是逢人必说,这孩子不是清华就是北大。 结果事与愿违,表姐高中毕业后却是报考了警校,今年应该是第二年了。 和小宏峰不一样,她长得和姨父一点儿不像。反倒神似她母亲张凤棠,而且青出于蓝,美艳之余。 但又多了几分灵气,姨父每每说起也不在意反而颇为得意地说,随了母亲好,随他可是嫁不出去了。 小舅妈笑着说:“等她毕业了可有出息了。” 张凤棠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姐夫拿钱跑的,现在啥不用钱啊。” 饭桌上又沉默了。 半晌小舅才接话:“那也得有钱啊,是不是啊,姐夫?” 陆永平大嘴一咧,端起酒杯,说:“啥话这说的都,来,爷几个走一个。” 张凤棠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开车呢,你少喝点。” 陆永平一饮而尽,又满上,说:“林林也来。” 饭后来了几个串门的,凑了两桌打麻将。 母亲和小舅妈收拾碗筷。 泔水桶满了,母亲问往哪倒。 小舅说鱼塘有口缸,专存泔水喂鱼。 母亲就提桶去了鱼塘。 我给几个小孩摘完无花果,发现姨父不见了,当下心里一紧。 匆匆奔出门,刚过马路,远远看见姨父阴沉着脸走来。 见了我他才换上一副贱兮兮笑容说:“林林,考虑得咋样啦?” 说着他衔上一根烟,又给我递来一根。 我知道他说得是什么。 那天他走后,我是被他说得心痒难耐,在录影厅看小黄片,哪个不想真的找个女人尝尝那到底是啥滋味? 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不切实际想法,在床上意淫一下就算了,所以都不是很在意。 但现在真有这机会,不心动是假的。 别说若兰姐了,就那面馆的老板娘我也欢喜得不得了。 但我还是摇摇头。 他说:“真不要?切,我还不知道你们。” 这时母亲正好回来,步履轻盈,迤逦而行,手里的泔水桶反而更衬托出她的美。 走到我跟前,她轻声说:“林林,没事儿咱就回家吧。” 父亲宣判那天我没去,让我在家陪着妹妹。 妹妹开始还装着没事在看书,但一页纸密密麻麻一堆字没几秒就被她翻过去了,翻了几页后那眼泪豆大地往下滴,终于忍住往坐旁边的我的大腿上一扑,放声哭了起来。 我被她那突然的哭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最后我像电视里般把手放在她背上安慰地抚摸了几下。 然而没等我说几句安慰的话,我的注意力却被手中隔着衣服摸到的那胸罩带的凸感吸引住了。 但刚这么一想,我的手就触电般地跳了起来。 我在心里大骂自己禽兽,居然在这节骨眼对自己的妹妹又这样的想法。 上午11点左右奶奶让陈老师搀着进了门,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闷声不响爷和母亲紧随其后爷刚坐下就站起来,说到隔壁院取烟袋。 母亲忙招呼陈老师喝水。 但陈老师连忙推辞说不打扰了,劝母亲别多想。 但怎么可能会不多想,整整五年。 临走她又把我拉到门外,嘱咐说:“林林小男子汉了,可要多照顾家里点。” 陈老师刚走,客厅就传出一声直穿云霄的哭号。 半天不见爷爷来,我跑到隔壁院一看,他老人家地上躺着呢。 父亲被判处罚金3万元爷脑淤血住院前后花了1万多,出院后半身不遂,走路拄着个拐棍,上个厕所都要人照顾。 奶奶呢,只会哭。 那段时间母亲要么守在电话旁,要么四处奔波爷住院最后由学校垫付了1万块。 亲朋好友们过来坐坐,说几句安慰话,也就拍屁股走人了。 有天下午外公带着外婆来串门,塞给母亲1万,说是小舅给了5千,剩下的5千就当没看见。 临走他又嘱咐:“已经给你妹夫打过招呼了,咱就这一个有钱的亲戚,这会儿不用啥时候用。” 这么多天来神色如常的母亲突然垂下了头。 我坐在一旁,看着透过绿色塑胶门帘灌入的黯淡阳光,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和你想像的不一样。 爷爷住院时姨父就来过,和张凤棠一起,屁股没暖热就走了。 那晚来送信封是一个人,完了母亲说:“谢谢。” 姨父说见外,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又扭头拍拍我肩膀:“没过不去的坎儿,林林。” 姨父前脚刚走,奶奶就进了门,问:“送钱来了?” 母亲点点头。 奶奶就坐下,幽幽道:“当初凤棠要嫁他,你说他风闻不好,死活不同意,结果到头来好好的两姐妹闹了矛盾,现在出事了,也幸亏有这门一个有钱有势的亲戚,这命运呐,就是爱捉弄呢。” 母亲知道奶奶其实也不喜欢姨父,说这话也无非一时感慨。 但她的脸色还是阴沉得像压到地上下来的乌云。 我心里也是难受得紧,我现在开始明白那些钱是什么了,那天在猪场听了那些话后,我觉得站在姨父的角度来说,这就是嫖资了。 我很清楚以母亲那种恩怨分明和从不愿意拖欠别人的心态,她得承受多大了痛苦。 我拳头拽紧,我讨厌这种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无力感! 无论怎么说,这次的坎也算是趟过去了。 暑假竟如此漫长。 曾经魅力无穷的钓鱼摸蟹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所有人抛弃。 每天中午我都要偷偷到村头水塘里游泳,几十号人下饺子一样扑腾来扑腾去,呼声震天。 游累了我们就躺在桥头晒太阳,抽烟,讲黄色笑话。 暖洋洋的风拂动一茬茬刚刚冒头或正在迅猛生长的阴毛,惊得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们步履匆匆。 有次房后老赵家的媳妇正好经过,我赶忙跃入水中。 她趴到桥头朝下面喊:“林林你就浪吧,回家告儿你妈去!” 水里的一锅呆逼傻屌们轰然大笑,叫嚣着:“有种你下来告!” 我却已蹲在桥洞里,半天不敢出来。 学校组织老师们旅游,母亲也推辞了,虽然不过区区几千块钱。 姨父期间来过家里几次,每次都送了些东西过来,一双小眼骨溜溜地转。 每次我都“不解风情”地赖着不走,有时甚至会主动和他聊天,并不失时机地冷嘲热讽一番。 母亲只是平淡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备课或者看书,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和她无关。 姨父也很奇怪地从未在意过我的不识相。 大致是因为母亲“有事外出”的次数频繁了起来。 八月中旬的一天,王伟超来找我,不是站在胡同口,而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王伟超在我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七八圈,问我最近在忙什么。 我说写作业啊。 他一通屄屌屄屌的,给我递来一根烟,我指了指隔壁,他说你个软蛋。 后来他饶有兴趣地摆弄起我床头的答录机。 换了十来盘磁带后,他说:“都什么屄屌玩意儿,下回给你带几盘好听的。” 临走他貌似不经意地提起邴婕,说她想爬山,问我对附近的土坡熟不熟。 我愣了愣,说去过几次。 他嘿的一声:“那好,就这么定了!” 他说过好几次邴婕了,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是有了什么事情,我听起来特别不是味道,尽管我和邴婕话也没说过几句。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清晨六点多王伟超来喊我。 到了村西桥头就见着了邴婕,黄T恤,七分裤,白球鞋,马尾乌黑油亮。 同行的居然还有我们班的班长李俏娥,头上扎着万年不变的双辫,秀气得来又带点古典美。 只不过她往邴婕身边一站,就完全被比了下去。 和大家脸上那自然开朗的笑容不一样,她显得有些哀愁,声音也轻声细语的:“你好严同学。” 李俏娥虽然是班长,但说实在的,她一点都不适合。 因为她除了成绩好之外,性格极其软弱,班上的差生不交作业她是从来不敢吭声的,还时不时被人恶作剧,除了报告老师外,什么也做不了。 一路上凉风习习,草飞虫鸣,无边绿野低吟着窜入眼帘。 那时路两道的参天大树还在,幽暗深邃的沿河树林还未伐戮殆尽,河面偶尔掠过几只翠鸟,灌丛间不时惊飞起群群野鸭。 这样的情景让李俏娥也露出了欢颜,邴婕只是微笑着,偶尔附和几句。 王伟超笑话不断,我却笑不出来,只觉心里升腾起一股甜蜜,浓得化不开。 不到10点我们就登上了山顶。 在树荫下歇了会儿,望着远处一排排整齐划割如鸽笼般的房子,他们都感慨万分。 我也应景地唏嘘了几声。 王伟超甚至即兴赋诗一首,引得大家前仰后合。 后来我们摘了些酸枣和柿子,就下了山。 在村西头饭店,我请大家吃了碗面。 虽然带了些干粮,每个人还是饿得要死。 我和王伟超还各来了一瓶啤酒。 直至分手,邴婕才跟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谢谢你严林。” 就是此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邴婕身后急驶而过,汗津津的心瞬间凝固下来。 我回到家时已经下午4点多了。 院门大开,却没有人。 扎好车,我四下看了看,一切如常。 我走到客厅,甚至溜进父母卧室,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时母亲回来了。 她叫了声林林,我赶忙在客厅坐好。 她走进来问晚饭吃什么,我说随便。 那天母亲穿了件淡蓝色连衣裙,一抹细腰带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问我玩得怎么样,我说就那样。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冲凉时我发现洗衣篮里空空如也,出来抬头一看,二楼走廊上晾着不少衣物,其中自然有母亲的内衣裤。 但这同样说明不了什么。 我进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只觉焦躁莫名。 我有时候很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内心里已经预设了那些情况。 但每一次都觉得像是头一遭遇到,忿怒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缠绕在心头。 一连好几天,隔三岔五就冒头的姨父一直不见踪影,一直到一周后的一天半夜,我我下来上厕所,见洗澡间亮着灯,不由一阵纳闷。 我喊了几声妈,没人应声。 我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母亲披头散发地从屋内跑出来,说她正要去洗澡,落了件东西。 记得那晚她穿了件白色睡裙,没戴胸罩,跑动间那一对夸张的奶子甩得特别厉害。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挠着头进了厕所,心里砰砰乱跳,出来时洗澡间已经响起了水声。 上了楼,奶奶在一旁打着呼噜,我心想这半夜洗什么澡,没开空调么。 又过了几天,也是半夜,我回房拿花露水。 走到楼梯口时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忙竖起耳朵,周遭却万籁俱静,除了远处隐隐的蛙鸣。 拿花露水出来,又仔细听了听,哪有什么声音啊,我这年纪轻轻就幻听了吗。 躺在凉席上,我却有些心绪不宁,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身上奇痒难耐,奶奶却一如既往地呼呼大睡。 犹豫了半晌,神使鬼差地,我爬起来,偷偷摸了下去。 刚挪到楼梯口,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下午。 父母房间传出了那种可怕的声音,模糊,然而确切,不容质疑。 靠近窗户,声音清晰了许多。 粗重的男女喘息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极细的低吟,若有若无的啪啪声却伴着显着的“咕叽咕叽”。 不知过了多久,女声说:“你快点吧。” “怎么?痒了?” “你快点好不好?” “这大半夜的,快点让我去哪儿?” “陆永平你还真不要脸。” “好好好,你就开不得玩笑。” 说着动作似乎剧烈了几分,啪啪声也清晰起来,母亲发出几声哦哦的闷哼。 “爽不爽?” 母亲不答话,连低吟声都不见了。 “爽不爽?嗯?” 啪啪声越发清晰“叽咕叽咕”变成了“扑哧扑哧”。 “哦你轻哦点。” “怕什么,这大半夜的谁能听见?” 姨父说着又加重了几分。 啪啪啪,在寂静的夜分外响亮。 “你疯了?” 母亲有些急了,似乎要翻身。 “可不,看见你我就疯了。” 姨父应该按住了母亲,动作更是剧烈。 母亲的闷哼声越发急促,带着丝尖细的哭泣,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一般。 “爽不爽?爽不爽?” 姨父不断地追问着,身体简直像个打桩机,我都害怕楼顶的奶奶会被吵醒。 “停下来,停啊啊哦!” 突然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了啪啪声和姨父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秒,母亲的声音才重又出现,那是一丝穿过嗓子眼扶摇而上的哭泣,短促而粗粝。 之后周遭就安静下来,粗重的喘息像屋里藏了好几头牛。 我靠上墙,轻轻吁了口气,想就此离开,却又不甘心。 脑子飞快转动着,像是徘徊在一个遍布锦囊的走廊,却没有一个点子能解我燃眉之急。 这时传来一阵吮吸声,母亲嗯了一下。 陆永平笑着说:“这奶子顶你妹俩。” 接着啪的一声:“这大屁股,得顶你妹仨。” “起开。” 推搡声。 母亲似乎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哐当”一声,姨父“哎呦”了一下。 啪,亮了灯,窗口映出一片粉红,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一抹巨大而变形的黑影。 “快滚。” “又咋了?” 姨父吸着冷气,看来刚才磕得着实不轻。 母亲没有说话,似乎在穿衣服。 “你啊,这啥脾气?” 陆永平靠近了母亲,“姑奶奶,我错了好不好?” 母亲推开了他。 “到底咋了你说嘛?” 陆永平抱住了母亲,手又按在了母亲的胸脯上,像玩灌水的气球一般肆意地揉搓着:“我还硬着呢” “你小点声,让人听见,我杀了你。” 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肥皂剧里的对白。 如果换个场合,我可能已经笑出声来。 “还有,少给我污言秽语。” “搞得兴起了谁还注意那么多。” 姨父在母亲身上摩挲着,“我来了啊。” “你嗯干什么?!” 黑影一晃,床咚的一声响。 “放开,放开你!” 母亲在挣扎,但姨父似乎很强硬。 没一会儿喘息声再起,母亲发出若有若无的低吟。 “关灯。” “关什么灯?” 姨父节奏开始加快,床也吱嘎吱嘎地呻吟起来。 灯还是亮着的。 “你起开,下床。” “唉” 姨父似乎把母亲抱起,后者发出嗯嗯的几声低吟。 片刻,抽插声也清晰可闻了。 “以后不要这样了。” “咋样?” 姨父猛插了几下,啪啪啪。 “啊啊啊” 母亲被插的叫了几声,才喘着气夹着呻吟说道:“在在澡房” 我脑中轰鸣一声,终于知道为啥那天母亲为啥如此不雅也要冲进洗澡间了,那天晚上姨父就在里面! “呦得了吧,那天晚上在里面你比平时都浪得很,你说说那天晚上你爽了几回了。” “反正我不想那样了。” “你心里面不想,但你那逼儿可想得紧” “陆永平你——啊!啊啊” 母亲的愤怒直接被姨父的肉棒插碎,几声沉重的撞击声传来,母亲直接就娇喘了起来。 两人不再说话。 扑哧扑哧声让我心慌。 “我的身子被你糟践了,但你不能这样侮辱我” 不知过了多久,母亲突然说。 “哎呀,这可有些难办啊” 听到母亲的话,姨父却像是有些得意,节奏开始加快。 “我啊不想在家里啊啊” 母亲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那天林林差点就” “但我就想在这里弄你。在外面弄了那么多回了,你还不清楚吗,这里才是最刺激的” 陆永平大力抽插起来,啪啪声再度响起:“你说,你在这里被我操晕几回了?” 母亲也闷哼连连,其间夹杂着几声悠长的“嗯”。 “凤兰你真好,能得到你是哥几辈子修来的福。” “胡胡说什么你?” “凤兰,哥早就想操你了。” “别别说了。” “凤兰,操死你,我操死你!” 姨父撒起了驴疯,清脆的啪啪声像是深夜里的耳光。至于扇在谁的脸上我暂时还没搞懂。 母亲的闷哼越发响亮。 我听到了木头还是什么在地上摩擦的吱咛声。 “凤兰,你那浪逼夹得哥的鸡巴真紧,哥要操死你!” 陆永平急促地喘息着,让我想到姥爷卖驴肉丸子时灶旁的鼓风机。 “哦别哦啊” 母亲的闷哼短促、尖细,像是欲喷薄而出的清泉被死死堵住。 “凤兰,凤兰啊。” 陆永平声声轻唤着,喉头溢出嘶哑的低吼,力度却越来越大。 “到到了” 母亲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音符。 我也终于从这颤抖的声带中搜索到了几丝愉悦。 这就是人类最原始的语言? “哥也来了,射你,射你逼。” 陆永平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一阵急促的肉体碰撞声后,一切重归静寂。 姨父将家伙从母亲的蜜穴里拔出,我如遭雷噬,只见姨父那粗长的话儿上面并没有套避孕套,黑黝黝的铁棒湿淋淋的,马眼上似乎有一丝精液往下滴。 我实在难以接受,母亲居然被姨父射进里面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却让我痛不欲生。 姨父把玩着母亲的大奶瓜,白皙的乳肉上有两处青紫的掐痕,应该是之前弄上去的,此时姨父的劲也很大,母亲柔软的奶子在他的双掌下像面团一样变换着形状,乳头更是时不时被扯拉起来。 而母亲除了偶尔因为痛楚发出一两声痛哼外,就没有别的反应了,任由着姨父像玩玩具一样肆意地玩弄着那曾经哺乳我的地方。 没多久,姨父的铁棒又硬了起来。 然后这个畜生居然扯着母亲的头发,将母亲从床上拉起来。 然后那根早前才从母亲的阴道里拔出来的肉棒,对着母亲的嘴唇就戳去,上面还沾满了淫水阴精。 母亲刚开始不从,咬着牙关任何姨父的龟头在嘴唇间来回滑动也不肯松口,刚刚还甜言蜜语的姨父脸上露出阴狠的神情,居然一巴掌抽在了母亲的奶子上,力度之大让母亲的奶子立刻甩了起来,一块红印立刻出现在白皙的乳肉上。 “啪啪啪!” 姨父来回抽打着母亲的奶子,母亲的奶子像两只灌水的气球来回甩动,母亲先是——“你!” 愤怒地想要推开姨父,但刚刚一推就开的姨父却纹丝不动。 “快点,给我含着。” 姨父很快就用一只手控制住了母亲的双手,剩下的另外一只手继续抽打着母亲的奶子,“你干什么?” “你疯了。” “不要!” “我们会被发现的。” “你快住手!” 很快,母亲受不住了疼痛,哀求着,哭泣着,然后张开了嘴巴。 姨父停下了抽打,他摸着母亲一大片红印的乳房揉弄着,母亲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着。 在姨父在母亲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母亲一只手颤抖着往下身摸去,三只纤细的葱白手指没入自己胯间的厚唇内扣挖了起来。 同时,舌头从张开的嘴巴里探出,居然开始舔起了姨父送到她嘴边的龟头。 这一幕看得我双目欲裂,一边想要立刻冲出去把姨父宰了。但事实上,不知道为何肉棒胀痛的我,身体像被抽光了力气,根本不听我的使唤。 如此圣洁贤慧的母亲,此时居然像最下贱的娼妓一般,一边在姨父面前手淫着,一边扶着姨父的鸡巴从龟头到睾丸都舔了个遍。 而没过多久,姨父终于将再次硬起来的肉棒插进了母亲的嘴巴里,双手抓着母亲的脑袋来回抽送了起来。 那黝黑狰狞肉棒在母亲的朱唇间进进出出,阴毛压在了母亲的瑶鼻上,隔着老远我似乎也能闻到上面那股恶心的气味一般。 最后,肚腩抖动着的姨父说了几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我再也听不清楚,他将肉棒从母亲的嘴巴抽了出来,而母亲的素手接替过嘴巴的服侍,抓住姨父的肉棒来回快速地撸动着,她仰着脑袋,嘴巴大张地凑到那根丑陋的鸡巴前面。 很快,姨父低吼一声,粗长的肉棒在母亲的手中抖动着,大股的阴精从马眼中射出来,射到了母亲的脸上,鼻子里,更多的射进了母亲大张的嘴巴里。 仿佛是为了让我听见一般,姨父又提高了声音说到:“别吐出来,给我用舌头在嘴里慢慢地搅拌着,然后吞下去。” 母亲从替姨父舔肉棒开始就表现出异样的顺从,不再有一丝反抗,对姨父的一切命令虽然有所犹豫,但最终都毫无保留地执行着。 这一次也一样。 只见母亲的舌头收回去,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的腮帮隆起凹下,明显舌头在里面来回搅动着那些恶心的精液。 最后,母亲喉管蠕动着,将所有腥臭的精液吞进了肚子里。 母亲捂着脸,跪着床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她头发散乱着,一双大奶子上的红印尚未消退,白皙的身段上也不乏青紫掐痕,看起来说不出的凄凉。 而姨父已经点起了一根烟,捡起床下母亲的内裤擦拭着鸡巴。 我早已大汗淋漓,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胸中却充斥着剧烈的熔岩,让我疼痛、饥渴、愤怒,甚至嫉妒。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去的,那晚我躺在凉席上,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头顶是神秘星海,耳畔是悠长鼾声,我握紧拳头,然而这一次却没有眼泪出来。 我以为我会羞愤难耐,但我却掏出了鸡巴,脑子里想着母亲的模样和身体,撸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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