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在洛芙蕾解下了“公主”乳环上的电线，解除了她的休眠状态后还没过不久，躺椅上的“公主”便是立即睁开了双眼——就仿佛像是按下了开机键的电脑一般。 “早上好，艾米丝、洛芙蕾。我是“公主”，二位，今天是来继续教导我，那些有趣的知识吗？”刚刚苏醒的“公主”似乎并没有因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姐妹俩而感觉到好奇，甚至还主动开口用较为流畅的话语与姐妹俩交谈了起来。 一般人醒来时那种迷迷糊糊的样子截然不同，从休眠之中苏醒的“公主”，她所展露出的那种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当好的样子。 “果然……“公主”她越看越像是机械智能呢……”看着此般表现，洛芙蕾愈发确信了平板电脑上所写的一切。 “所以，洛芙蕾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应该直接开口向“公主”问平板电脑上的那些事情吗？”艾米丝压低了声音，轻声地在洛芙蕾的耳边与她交谈了起来。 虽然她们确实已经将“公主”唤醒，但是，在唤醒之后呢？ “公主”身上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她都已经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好了，“教皇”的嘱托、“无名之神”计划的细节、机械智能的身份，还有那个……奇怪的，一片灰色的梦境。 “不清楚……我，我感觉现在脑袋好乱。”虽然的确是洛芙蕾主张要唤醒“公主”的，但是，她其实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更不知道在唤醒“公主”之后自己应该问些什么，有许多话语想要说出口，但是在面对一脸天真地看着自己的“公主”之时，心中所有的话语似乎全都被迫憋了回去。 “二位，不必拘谨。关于“教皇”的嘱托。已经在休眠中，详细地进行，了解了。现在，能够见到二位，非常高兴。我希望，在未来，能够从二位的身上，学习到，更多的知识。”虽然姐妹俩在交谈的时候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这种声音可并不能躲得过身为“机械智能”的“公主”的耳朵。 面对迷茫的姐妹俩，“公主”则是立即坐起身来，主动开启了话题。 “诶？所以……那也就是说，“公主”您真的如“教皇”所说的一样，真的是机械智能吗？” “是的，我并非人类，也并非魔法智能。按照人类的分类，我应属于“机械智能”。在“教皇”的平板电脑内，所记载的，关于我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二位，可以放心查阅。” “公主”点了点头，承认了有关自己的一切。 “竟然真的是这样……” “那“无名之神”计划也是真的存在的？“公主”真的是古代文明所制造出来的机械智能，是整个“无名之神”计划的核心？” “是的。但是，二位，我必须要说的是，虽然我是“机械智能”，但是，与各位想的不同，我其实并没有，过去的，或者说“古文明”相关的记忆。对于“教皇”口中的“无名之神”计划，抱歉，我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这些，也是“教皇”告知于我的。” “诶诶诶？“公主”竟然没有过去的记忆？那……“公主”，对你来说，脑海中最初的记忆是什么？”艾米丝试探性地询问道。 “最初的记忆？抱歉，无法根据该关键词完成检索。” “公主”在稍作犹豫之后摇了摇脑袋，“抱歉，洛芙蕾。我的记忆，很模糊。” “……记忆模糊嘛。”一旁的洛芙蕾则是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按照她浅薄的常识来看，机械智能，也就是所谓的机械论AI的“记忆”基本上来自于其内部存储的数据库，一般不太可能会出现人类特有的“记忆模糊”的现象。 但是，面前的“公主”说不定是一个例外，无论是她那时常断断续续的话语，还是先前对话之中懵懂的表现，都令她感觉“公主”并不像是个机械智能，而是一名未谙世事的普通少女。 毫无疑问，“公主”身上的疑团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魔女的直觉告诉洛芙蕾，伴随着谈话的进行，“公主”身上的谜团还会继续增加。 但是，身为卡蕾娜家的魔女，轻言放弃是不可能的！ 既然自己都已经潜入到了“公主”的梦境之中，那么无论如何，洛芙蕾也要将有关“公主”的一切都调查出来再说。 在又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洛芙蕾再度缓缓地开口向面前的“公主”询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换个问法吧，“公主”，嗯……对你来说，有没有那种……印象很深刻的事情呢？” “印象深刻的事情？艾米丝，游轮赌场上的表现，很有趣，我记得很清楚。”而此时的“公主”则是给出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回答。 “赌场上的那件事嘛……”听到这一回答的艾米丝显得有点惊讶。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距离游轮上发生的事情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月，“公主”会记得这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除了赌场上发生的事情之外呢？” “亚尔比安，沙滩上、别墅里的事情，也很有意思。” “哦？竟然又是和我们俩相关的事情嘛。那么，再除此之外呢？或者说，能否谈一点时间更为久远的事情呢？比如说半年多之前？” “……抱歉，数据检索失败。我无法找到，符合描述的事件。” 然而，这一次，“公主”则并没有给出任何的答案。 数据检索失败。 确实很符合机械智能会使用的语言。 但同时又表现得不像是机械智能，反倒像是人类时常会有的一个现象——“遗忘”。 两种矛盾的现象在此时“公主”的身上体现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艾米丝，我想……我大概了解清楚情况了。”洛芙蕾深呼吸了一口，一番询问下来，她也是大概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然后又看向了躺椅上的“公主”，“抱歉，“公主”，我和艾米丝可能暂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能否允许我们先行告退？请您放心，在处理完事件之后，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不会让您等很长时间。” “我不想二位离开。但是，能够理解二位的心情。” “公主”的脸上显露出了一副很是犹豫的神情，但是她还是没有特别挽留姐妹俩，只是在露出了一个略显寂寞的微笑后对姐妹俩挥了挥手，“记得，早点回来。我还有很多知识，想要学习。” “谢谢“公主”的理解。”洛芙蕾立即是挽住了艾米丝的手，带着她一起离开了“公主”的房间。 ———————————————————— 与此同时，当艾米丝和洛芙蕾两人在“公主”的梦境空间遨游的时候，自知自己的身体已经时日无多的“教皇”则是将组织内的所有高层人员都召集到了会议室内，开启了属于她的最后一场会议。 “咳咳，很，很好。看来，大家还是愿意给我一点面子的。” “教皇”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点了点头。 一星期前，克劳瑞斯王国的军队对“花园”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的军事行动。 一开始，“教皇”也仅仅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和往日无异的行动而已，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但是，与以往天大陆诸国对“花园”的军事行动所不同的是，此次行动由克劳瑞斯公主亲自上阵，虽然她所带的军队人数不多，但也确实是给“花园”的前线部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就连前去迎战的“教皇”本人都受了重伤，“花园”的军队只能由军方领袖“将军”全权管辖。 在“将军”的指挥下，“花园”确实是成功化解了来自于克劳瑞斯的危机，但是，在危机化解之后，整个“花园”组织内就开始变得不太安宁了起来。 以“将军”为首的军方众人在得到了军队的完全控制权之后，几次试图控制“公主”，以夺取组织的最高权力。 虽然在自己的安排下，“将军”的行动并没有成功，但是“教皇”很清楚，在自己离世之后，高层的其他成员绝对压不住日益膨胀的军方势力，到时候，自己毕生的基业就将会毁于一旦。 如今的“花园”已经摇摇欲坠，而自己身上的伤病也在逐渐恶化。因此，她想趁着自己的最后一点时间，压制一下军方的势力。 “嗯？看了一圈，“公主”似乎还没有出席吧，“教皇”殿下？”此时，“将军”主动提起了“公主”的话题，虽然她的语气显得很是恭敬，但是谁都能看得出她心中所打的小算盘。 “咳咳。毕竟，我今天就是想要和各位来商讨一下有关“公主”的事情的。所以，特地没有让“公主”出席。”对于“将军”的想法， “教皇”自然是很清楚的，“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觉得我今天也不多做无用的寒暄了。直接进入到本次会议的主题吧。今天，我，身为“花园”组织的缔造者，想与大家谈谈，在我离世之后，我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