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宋枝怔楞地看着那扇厚重的房门，看着门前还没来得及换上的板鞋，看着这间空荡荡只剩下自己的房间，眼泪刷的掉了下来。 “唔……”宋枝抬起手腕不停的擦着眼泪。 可泪珠就像是连绵春雨那般擦不干净，一道道泪痕印在脸颊上，一颗颗滴进心里，一点点灼伤自尊心。 宋枝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展到最后会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明明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躲开呢？ “……唔……”宋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现在似乎对乐柠的话没那么深信不疑了。 江野根本不喜欢自己，他对自己只有照顾，只有哥哥对妹妹的照顾。 宋枝抽了几张纸巾擦着眼泪和鼻涕，把桌子上的碗筷收到一起拿到厨房。 “臭江野，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唔……”宋枝衣袖全都被泪水浸湿，眼眶被搓的通红，“为什么要跑，不喜欢……不喜欢就直说！我也不喜欢你！” 一边骂着江野一边把东西收拾完，宋枝眼泪就没停过。 收拾好，宋枝拿冰袋敷了敷眼睛，让眼睛看起来没那么肿，抽泣着在心里又骂了一万遍江野。 “一会儿见了你，我才不要原谅你！”宋枝弯腰在玄关换好鞋，开门的瞬间还在骂着，“去找你的倪雅吧，讨厌……”死你了。 看清门外的那一秒，所有话音全都被堵在喉咙里，宋枝怔忡着看着门外，嘴巴微微张开，满眼惊讶。 门外，江野气喘吁吁地抱着一束碎冰蓝玫瑰，似乎有些局促的看着宋枝，满眼透着紧张和小心翼翼。 少年身高腿长站在外面，高大身影投进屋内落在宋枝身上，搭在额间的黑发全都湿透，几滴汗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洇湿在上衣里瞧不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气。 原本冷的似冰的一个人，此刻却又像一把火。 “你……你怎么回来了？”宋枝吸着鼻子，低声问道。 花束的包装随着江野的动作“扑簌簌”响着，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轻轻摇晃有几滴溅到宋枝的裙摆上。 江野答非所问：“刚才的话还作不作数？”怕宋枝不知道是哪句话，江野补充道，“说喜欢我的话还作不作数？” 宋枝被江野惊得一愣，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该怎么说，只顺着自己的心意点点头。 江野看见宋枝的回应，双肩陡然一松，放松下来。 接着，他把花束塞到宋枝手里，拽了拽自己的上衣下摆，站的很直，颇为正式：“那你拿着花，听我表白吧。” 宋枝傻傻的抱着花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那边江野就开始说话。 “别人都说一段感情应该由一束花开始，才算有些正式，所以……所以我……我刚才去花店买花了。” 江野很紧张，他很害怕自己说错话，害怕惹宋枝不开心，尽管自己知道刚才宋枝已经哭过一次。 “从小别人都说你跟我很相配，不管是年龄，性格还是家世，说我们两个迟早会是一对。妈妈也这样说，说我要照顾好你，让你的心里全是我，这样你就不会喜欢其他人，心里只会有我。” 说到这儿江野无奈的笑笑，“可是，你从小到大似乎只拿我哥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情。” 宋枝被江野说的发蒙，小声嘟囔一句：“阿野……” 江野说起过往种种，宋枝脑袋里一片空白，根本无力思考其他，她只能明白一件事情：江野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她了。 “我不知道你能什么时候喜欢上我，所以我只能把心底那份欢喜藏在心里，尽心尽力的扮演着那个哥哥的角色。” 指甲深陷进掌心，江野紧张到无措：“你今天……今天跟我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蒙了几秒，大脑一片空白，我害怕，害怕你是骗我的，我怕是空欢喜一场。”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站着两人，江野的声音空远悠长，字字句句回荡在这空间里，敲在宋枝的心尖上。 抱着花的双手开始颤抖，宋枝紧张到开始吞咽口水。 事情似乎跟她想象中的又重合到一起。 “可，可是你靠近我，想要亲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不是梦，也不是你跟我开玩笑，这是真的。” 江野拽着自己衣服下摆，嘴唇紧抿着，满眼忐忑，“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很唐突，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我，可……可我还是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空中掠过飞鸟，停在屋檐，驻足凝视。 喉结滑动，将无数忐忑不安藏在那不断瑟缩的指尖，深邃的眸子里除却宋枝再没其他。 一块冰彻底融化，露出内里最纯洁的地方，他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拿给宋枝看，不住跳动的心，次次跳动都在诉说自己的爱意，喊着她的名字。 他说：“我喜欢你，所以枝枝，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似有风吹来，一字一句顺着那阵穿堂风掠过宋枝衣角，缭绕在她身侧，吹进她的心底。 江野说，我喜欢你，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