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连月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他,眼里的泪滚落了下来。 “陈山。”他看着她,齿间挤出了两个字,面色阴沉。 泪水滑落脸颊,连月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陈山?”他似乎冷笑了一声,“你确定?” “我没有和他——”滚烫的液体从紧闭的眼角滑落,连月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住了自己的声音,“自从我和你拿了证——” 她哽了一下,低低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飘散,“我就没有和他——” 客厅里沉默了。 很久都没有人说话。只有天盛园区的一角在落地窗外静静的伫立。 “那你总是去他那里做什么?”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在客厅飘散,轻轻荡荡。 “我过去看看他,”似乎怕阳光进入了眼里,连月站在客厅,闭着眼睛,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他不会做饭,我过去给他包饺子——” “整理房间。” 男人又沉默了。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又哼笑了一声,带着嘲讽的味道。 “不是陈山,那还有谁?” 啪的一声,是打火机的火石碰撞,一股烟味慢慢的飘入了鼻尖,他的声音也带着散漫的味道,“你还和谁?向坤?是什么时候哪里遇见,旧情复了发?” 女人吸了一口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总不可能是老五。”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哼了一声。几声打火机的声音又响起,男人似乎是在玩着打火机,声音轻慢,“我倒是记得边疆那晚——” “不是的。不是他。” 那个似是而非的真相越来越近,心里压着的巨石摇摇欲坠。 连月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只觉得一阵疲惫。 这疲惫感从全身每个细胞都发散了出来,让她全身瘫软。 这个秘密——是那么的沉重,又是那么的可怖。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已经陷入了这个漩涡,陷入了泥沼,越来越深。 或许有什么即将漫入她的口鼻,淹没了她。 让她再也无法改变余生。 女人又否认了,男人又沉默了。 几声打火机的啪嗒声又在客厅响起——然后又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再说话。 沉默。 连月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这个秘密还没出口,她就已经觉得全身无力。 扶着沙发走了几步,她慢慢的挪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了。 男人靠在沙发上,就在旁边,眉目英俊又阴沉,西装革履,衬衫雪白,气质过人。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打火机。 一只烟夹在他的手指间,还在散发着袅袅的青烟。 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面前黑色的茶几,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宁宁不是你的,” 她闭了眼,吸了一口气,似乎这口气能给她勇气。她的声音在客厅幽幽发散,“那就只能是那次——” “那次,我们去了N省,你去参加了N省商务部组织的庆功晚宴——后来你回来了,” 她哽了一下,默了默,终于说出了口,“你们都来了——” 你们。 男人胸膛起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夹着烟的手指扶住了额头,他闭了眼睛,没有说话。 “那晚我们都喝醉了,”她的声音平静,继续响起,没有停顿,身体却发着抖,“我走错了房间——” “我就把他强暴了。” “只有那一次。后来,梅林——”她顿了顿,泪流了下来,“你也知道。” “只有这两次,没有了。” 廖廖几个字。她说就说完了,也不过如此而已。只是心跳为什么那么剧烈?身体为什么发着抖? 他想知道的,她已经说了。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她只是浮萍,本该随波逐流。 或许她生来就没有过上自己梦想的生活的能力。 客厅里却一直沉默。 男人很久都没有说话。指尖烟气袅绕,一直到火星燃烧到了烟头,他似乎这才猛地惊醒了过来。 “他——” 声音沙哑,他摁灭了烟头,终于侧头看向她,眼睛微红,声音却出奇的冷静,“强暴你。” 也避开了那人名讳。 不知有意无意。 “不是他强暴我,是我强暴他。” 如同千里长堤一溃千里,现在连月已经什么都不想想,她只是闭着眼睛,低声回答,“是我喝醉了,是我走错了房间——” 是我强暴他。 男人侧头看她。没有说话。 “是他强暴你。” 过了很久,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语气平静,是个陈述句,“你强暴不了他。” “不是——” “是他强暴你,”他站了起来,侧头看她,语气肯定,“还让你以为,是你强暴他。” 男人似乎是告诉了自己,又似乎决定了什么,他大步走了回来,又抽出了一根烟,却夹在手里,没有点燃。 他站在那里,又愣了几秒。 连月抬头,愣愣的看着他平静的脸。 “这个事,我解决不了了,” 他愣了几秒,她看着他喉结滚动,他又说,“我要和爸商量一下。那他——” 他又低头看着她,“知道宁宁的事不?” 连月看着他,慢慢的摇了摇头。 那个人温和的模样和那个陈旧的小金虎都从脑海里掠过。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又摇了摇头。她似乎想流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已经没有泪水流下来。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秘密终于说出来了。可是却并没有让她觉得放松,反而让她更沉重更绝望。 却不知为何。 就好像有什么在崩坏,再也无法回来。 “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他在她面前,俯视着她,带着微微的哑,“连月你不要难过——” 她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又摇了摇头。 “宁宁她——”他的声音响起。 她拿下手,抬头看他,一脸企盼,眼里还有泪。 “她在三文区。” 他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阳光撒落在她脸上,黑发微卷,明眸皓齿,身段窈窕,那么的动人——这是他的太太。 他喉结滚动,面面色平静,声音却发着哑,“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马上让人把她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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