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看着他含笑的脸,连月叹了一口气,伸手抱住了他。 他的怀抱温暖,心脏就在耳边跳动,噗通,噗通。 “连月,你想过没有,如果当年,你——,” 书房里一片宁静,墨香环绕,男人伸手环住了她的腰,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幽幽响起,“如果你当年没有遇到我,那你现在会在做什么?” 没有遇到他啊。 女人抬起头,看了看他英俊的脸。他也在低头看她,神色平静。 没有回答,女人只是叹了一口气,又把头靠回了他的胸膛。 砰砰,砰砰。 这个问题,还需要答案吗? 他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巨子,她是孤苦的天涯孤女;他是美国藤校,社会精英;她在国内求学,只求生活平顺。 本不可能相遇。 她和他此生唯一可能的交集,其实就只有她为他口译的那一次。那一次,她坐在他身后为他服务。 为了这一个半小时的相遇,就已经拼上了她前半生拼命向上杀过千军万马激烈竞争所积累的所有努力和运气。 本来就是云泥之别。 而对今晚的另外两个人而言,她的这点前进,不过更是如鲤鱼跳水,离云层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会和陈山在一起?你们会结婚?” 她一直没有回答,按着她腰肢的男人手心滚烫,他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那我们注定还是会见面的连月——我注定会去见陈山,也注定会去拜访他。” 注定会相遇。 只是也许那时会太迟。他肯定会震惊于她惊为天人的美貌,却再也没有了了解彼此的机会—— 他不是贪恋美色的人。 更不会因为美色触犯利益,这违背了他的教育背景和基因。 过往的一切铸就了今朝,过往的一切带来了她。没有了过往的一切,那他的人生,从此会多无趣?他和Penny,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几兄弟也许还会共享女人。而Penny身边环绕的那些女人——千篇一律,如出一辙,连撒娇和讨好都充满了小心翼翼,不是他的所爱。 女人还是没有说话。 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男人又慢慢松开了她,“今天也累了,我们也早点休息——” 手指按住了她后肩某个地方,他又笑了起来,“我们一起去洗澡。” 有人的“我也很忙”,原来是真的很忙。 生日一别之后,一直到连月请假之前,一直都没见过他。 电视上也没有。 也没有联系。没有微信。没有电话。 只有那几条“坚持建设社会主义”的讲话稿下面的赞。 就连喻恒都没有过来过——似乎是很忙。连月倒是听闻他给季念打了两个电话,说的都是什么钱的事。 “月姐你就开始休产假了?” 又过了快一个月,天气是真的入了冬。窗户已经结了霜,屋内还开始暖气,连月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桌子。 “不是产假,是病假,”连月笑着抬起了头来,是依旧漂亮的一张脸,“我这个高龄产妇——身体又不太好,总是觉得自己晕,有点缺氧。医生让回去休息。” 医生是真的开了“回家卧床两月”的病历条。 “那你可要好好将养着,”刘瑜凑到她旁边,“生了记得给我们发消息啊。你是休到几月?” “十月份了,”连月笑,“过完国庆你就看见我了。” “哇——”小姑娘感叹了一声。 连月笑了笑。 到底是老了啊。 也可能是季家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磨灭了她的意志。以前那个肝到十二点半整理资料的连月,到底是不在了。 四月十号的预产期,她从二月一号就开始休病假;去年的年假还没休,于是又往前推了半个多月。 其实现在部里正在牵头和J国商务谈判,小语种司的同事们也是天天忙的起飞,本来还听说是想抽调她过去—— 到底还是放过了“身体不好的高龄孕妇”。 大家都太忙,聚餐也免了。今年最后一天班下了班,连月坐到了车上,吐了一口气。 “太太明天开始休假啦?”司机张叔开始和她寒暄,“放歌不?” “放吧。”连月说着话,又摘下了围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是她搬到季念那里之后,司机张叔就领了天天接送她上下班的大活。 她这开始休产假了,张叔看起来也很高兴——不用早出晚归了。 “那一晚的月光——” “你站在路旁——” 歌声袅袅弥漫在车厢,连月低头,拿起了手机准备给美国出差的季总发信息。 手机里还有一条未读信息。 连月挑挑眉。居然是坡子。 坡子这个人其实挺有趣的——经喻恒解释连月也知道他爹是谁了,可是他却是平易近人的样子,还主动加了她微信。 对了上回他还送了自己一条丝巾,最后放到哪里去了?连月想了想,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手指触碰屏幕,她点开了信息。 哎呀……糟糕。连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坡子发来的是一张照片,是拍的电视屏幕——屏幕上是她带着妆笑意吟吟的脸。 天意新年晚会。 坡子却又不知道在哪里玩,照片的下方还有几个酒瓶和烟盒,还有男人支起的脚。 他拍了一张图片。又一个字未发,下一条信息只有三个问号。 “???” 连月笑了起来——又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打字,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这回是三个感叹号。 “!!!” 连月还没来的及反应,又是一条“???”发了过来。 连月一下子笑出了声。 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她是喻恒带着玩的女人——她又是季念的太太。 是不是已经暴露了什么? 那她可管不着。 “你去问喻恒。”连月开始打字。 手指顿住了。女人又一个个点了删除。 不能这么说。 “我和喻恒分手之后,”她重新开始一个个的打字,“就和季念结了婚——” 手指又顿住了。好像也不对。 又把打的字删了。连月干脆一个字不打,直接给他回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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