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周老师多在S城待几天。” “不打扰了,我还要回去。马上要高考了,学生还在等我。” “戴老师……” “我的序可赶紧了。” “好的。”连月笑意盈盈。毕业十多年了,又一次回到了学校被老师催作业的时候。 “有空再回学校坐坐。”老师又笑。 “好。”学生笑。 “陈教授我回去请学院来发函,”戴师公握着陈山的手,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热的,“E大能请到您来讲座,真的是蓬荜生辉……” 接近两三点的时候,宾客开始陆续告别。 送走了同事,连月站在门口,挪了挪脚,觉得有些微微的疲惫。 整个宴会进行了三四个小时,她如今还滴米未进。 如今她的前方和旁边,爸爸和季念站在门口再次握手送客,身影颀长又稳重,是站在她面前的人。 陈山也在她的旁边——挡住了另外一个方向。 天意的几位受邀高管也在,正站在门口帮忙送着别。 主人家礼数已然十分周到。 向坤早一步已经离开了,他和爸爸握了握手,又季念也握了握手——看了看她,一句话没说。 宴会厅慢慢的,一点点的空旷沉寂了。 服务员出现了,开始沉默的收拾着桌面。 “姐姐我也回去了。” 到了最后,陈山也离开了。高管也陆续告了别。连月站在一边,看着爸爸把季念喊到旁边说了几句话,匆匆离开了。 “我们也回去吧,今天你也累了。” 托马斯会带着几个佣人在这里完成最后的工作。 办公室的Billy会完成最后的结算。 连月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大厅里花朵和飘荡着的气球。 25桌,一桌最后定的39999。 林家的菜式点心丰富,口味是她选择的,更偏向了浙菜——宁宁的百日宴,到底是这么结束了啊。 那个人昨天见了爸爸和季念,又说了什么? “我想先去海滩走走再回。”她看着他笑。 刚刚忙的都没有时间出来走走,她只是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见了几个女宾在这边玩耍拍照。 现在喧闹已尽,这一片已被林家封锁,如今一片海滩,空旷无人。 风景很好的,她说第一次来这个酒店。 “一起。”男人低头看她。 沙滩软绵。高跟鞋踩在上面,有些陷落。海风又吹乱了发。连月蹲下解开了鞋子——男人站在旁边,又伸手,把她的鞋子接过去了,神色自然。 赤脚踩在了沙滩上,起身的时候,女人俯身抓起一把沙,又慢慢的松开手指,看着沙粒随风飘远了。 “我记得以前在J国的时候,你来看我,我们也是在沙滩上走啊走,”沙粒都散落了,她拍了拍手,又撩了撩发,抬头看着他笑,“那时候还有夕阳——这又都七八年了。” “是啊。”男人看着她的笑脸。 一缕青丝遗落在她的脸庞,他慢慢伸手,帮她缕到了耳后,声音低低,“我那时候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你才肯嫁给我。” 女人笑了笑。 明明他才是天之骄子,庞大资本帝国的继承人。 每次他来,私人飞机都是降落在J国机场,一天的停放费用比她一个月的收入还多——她都会觉得彼此差距太大。 好像每次他来,都会是最后一次一样。 那时候他的那些风流情史,连彼岸都会看的到——现在少了很多,可偶尔还是有。 男人总是爱玩的。 “如今还有了然然,” 她抬头,看见他的侧脸那么的平静,“也不错了。” 她没有说话。 “有时候觉得然然一个太少,”他就在旁边,慢慢的走,或许风太大,他抬手揽住了她瘦弱的肩,“有时候又觉得已经够了。” “我再努力多生几个。”走了几步,她又笑。 爸爸今天当着宾客催生,她懂他的意思。 年纪大,也是当年爸爸就是嫌弃她的原因之一——这样的家庭,总是喜欢多子多孙的。 风一时又大了起来,吹动了她的裙。男人揽着她的肩膀,热量从他的身上传来。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信息传达的声音。 她没有看。 等两个人一起散步回来,她坐在沙滩边的躺椅上,抬着腿,任由他蹲下,一点点的帮她拍干净了脚底的细沙。 男人的脸就在她的面前,那么的专注,一如以前。 她摸出了手机,是一条新的信息。 “如果那时候你肯跟我走,今天站在台上的,会不会是我?” 拿着手机,她看着文字眨了眨眼,到底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脚被人放在了鞋子里,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向总今天真是喝醉了,”刚刚拍过她脚底的手指,现在握着大红色的手机,男人垂眸看了看,哼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微动了几下,又快速的把手机还给了她。 “连月他什么时候又要喊你走?”他低头问她,眼睛黑亮。 屏幕上一片空荡,是信息已经被删除了。女人摇摇头。 “十多年前了。”她咬唇笑。向坤今天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已经让她吃惊。 男人看着她的笑脸,沉默。 “你走不了的。”他声音平静,“走了我都要把你抓回来。然然怎么办?宁宁怎么办?你都不管了?向坤自己都有三个孩子,香江还养了一个——” 他明明是不喜欢背后说人闲话的人。 女人抬头笑笑,拉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才不走,”她抬头看他笑,“念念你最好,第一次看见你我就想着嫁给你。我才不走——你也别想赶我走。我要哭的。” 男人低头看着她的笑脸。 白袖红裙,肌肤雪白,精致的锁骨和脖颈。 美丽,情趣,又风情万种。 昨晚他按着她。 她趴在他身前,又咬他那么紧。 一般的女人做不到她这样——哪怕不是传统的妇道和道德,可他无法欺骗自己,明明是身心都喜欢的。 “以后我忙的时候,你就算带着宁宁去看大哥,两三天什么的,我也可以接受,”脸色虽然有些不好,可他到底还是说出了口,“再不然你找老五陪你。我们总算是一个妈生的。你再和向坤再扯什么?” “真没扯,”她笑,又去拉他的手,“要不我把他删了?” 男人默了默。 “那倒也不用。”任由她拉着手,男人低头看她,喉结滚动,“也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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