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涂好口红,女人又站了起来,对着镜子左扭右扭照了几下,又扭头对他笑,“怎么样?我这身好不好看?” 男人嗯了一声。 女人一脸开心的开始换鞋,“那喻阳我们今天出去都坐出租车吧,你偶尔也要体验下劳动人民的生活——对了你坐过出租车吗?” 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个客气过度的小师傅了。 她也真的不是他认为的“赵姨娘”,她是他弟妹——只是不能公开而已。 想到这里,女人又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一眼,身姿挺拔,气质显贵,身份又——想当他姨太太的女人肯定不少。 女人八卦欲望侵袭,有心想和他讨论下这种私密问题,可是想想他那么严肃正经,还是算了。 “喻阳你扣子扣那么紧干嘛?”她瞄了他那扣的紧紧的衣扣一眼,笑他,“你不热?” 就像谁要扒他衣服似的——谁敢扒他的衣服呀?吃了豹子胆了。 男人低头看看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笑了笑,没有说话。 酒店出来,两个人坐上了出租车。 “大佛寺。”男人对司机说,又看了看旁边这个挽着头发,小脸精致,扭头看着窗外的女人。 昨晚在他身边安然沉睡——离他那么近,呼吸交缠,肌肤相贴,似乎触手可得。 可是又还那么远。 他是个正常男性,有欲望,有念想,想获得。但他会自我克制——因为这世上已经很少有东西能约束到他,所以他需要更强的自我约束。 但是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会不会自我约束过了头—— 欲望就像是潮水,偶尔可以克制,偶尔根本克制不住。 他感觉自己已经在克制不住的边缘。 他出身优越,从小想要什么几乎都能得到,生活里能让他起心动念想要得到的东西其实已经不多了——偶尔有一个,好像也不能太肆意妄为。 他不是圣人。 可他也不想仗势逼“人”。 他的成长经历一帆风顺。从小身边就只有服从他意志的人。直到进入青春期,他才偶然明白,别人对他的服从,其实更多的是“迫于其势”—— 很多时候,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出现——有时候连出现都不需要,只要让别人知道和他有关,后面的“势”就会让别人自然而然的做出让步,做出对他有利的选择。 甚至连别人自己都认为这是他们“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人胁迫他们,是他们自己的主观意愿。 他不希望她也这样。 她无意中进入他们的世界,本来就已经活的很小心了,只有喝醉了才敢暴露一下本性。 他也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她感觉到自己身上迫人的“势”—— 她本来就是只惊弓之鸟,思虑很重。再吓一吓,恐怕会更活得像只鹌鹑。 总要她自己想明白。 看起来自己的小心效果很不错,她昨晚都敢自作主张脱他的衣服了——当然一个月前那回她把他脱的更彻底,不让她脱还不依不饶—— 可那毕竟是醉酒状态。 醒来还死不认账。 可她昨晚分明还清醒着。 男人看着扭头看窗外的女人,表情慢慢柔和了起来。 他想让她知道,她是不需要怕他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以前她一直在躲他。 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两位是来旅游的吧?”司机明显是个话痨,刚开出没多久,就开始搭话。 男人没有搭腔的意思,女人看着窗外的风景笑着答话,“是啊。” “哪里来的?京城?” 一口京片儿,肯定是京城了。 “是啊。”果然,女人回答道。 “好地方啊,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司机和乘客顺利搭上话,话匣子打开,“你们京城人,是不是经常看见国家领导人啊,听说在哪个公园,还能看见湖对岸领导人出来散步——” “您想多了,”连月瞄了一眼一直在旁边看着自己的男人,笑道,“要这么容易就能看见,那多不安全啊。” “我就说嘛,”司机马上附和,“肯定是瞎吹的。” “那你们京城人听说过没,”过了一会儿,司机又神神秘秘的说,“这次开大会,喻正要有大动作啊。” 额—— 好突如其来的尴尬话题。连月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男人收回了一直看她的目光,瞄了司机一眼。 连月干笑一声,接着司机的话问,“什么大动作?” 当着儿子的面聊他爹的八卦,好像哪里怪怪的。 “你就不知道了吧,”司机成功的勾起了乘客的好奇心,很是得意,“根据我的分析,现在央府局势刚稳,青黄不接,也没有合适的接班人,你说喻正他还要不要接着干十年?要接着干,你说要不要来个大动作?” “啊。”连月笑了一声,“呵呵,不会吧。” 都说了不要当着儿子的面说别人爹了——尴尬。 “十年不够啊,”司机说到精彩处,口若悬河,“喻正是有大目标的人,你看他搞得那些事,要搞出来还得要几年——” “哦。呵呵。” “你别看喻正样子和蔼,其实绝对是个狠人,你想想,没点手段能坐那个位置?其实搞政治的斗争很激烈的,那堆人还不是斗来斗去的,你整我我整你。以前那个Z省那个谁谁来着,还不是他给扳倒的,扳倒了那谁谁,他才最终当了老大——” 哎呦喂师傅您可悠着点,这话就过分了哈。 “师傅您还挺关心政治。”连月吸了一口气赶紧打断他。 这个话题不错,只是聊的时机不对——要不是现在狠人的儿子就在她旁边坐着,她其实也很乐意和他唠嗑唠嗑这个话题的。 因为在那位的“狠”上,她也有着常人达不到的深刻理解。 “唉,小姑娘,你就不明白了,”司机意犹未尽,“成王败寇啊。他不整那个谁,那个谁就要整他。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他们喻家的那些老部下——后来派系大清洗——” “咳咳咳。”是女人在咳嗽。 “干大事的人,特么的就是得狠啊,你看喻正,自己都是没有后代的哦,就是因为做人太狠了。他的那个儿子啊,其实是过继的侄子——” 哎哟喂师傅求求您您可别再乱说了。 这个话题很危险。 狠人的侄子兼儿子已经瞄了你很久了——连月觉得胸口很疼,正欲开口打断他,男人已经先开了口。 “师傅您对这些还挺了解的。” 男人一口京片儿,语气平淡。 “那是那是。”有了新听众的加入,司机吹得更厉害,“说实话哈,其实谁当老大,老百姓都无所谓的——为啥呢?都得为人民服务嘛。” “呵呵。”男人笑了一声,语气轻松随意。 “所以你们知道不?喻正的儿子,现在就在我们N省——以后肯定也是要子承父业的,侄子也是子嘛。当爹的也要给儿子扫清道路,现在提干部年轻化,就是为儿子铺路——” “咳咳咳——”连月捂着胸咳了起来。 “还有这回事儿?”男人挑眉,平静道,“这事我看不是。您想差了。高干子弟从政的历年也不少,最终能做到哪步还是很难说。机会对于大家都是平等的。” “妹子你不舒服?我把车窗摇上来一点,”司机把车窗摇上来了一点,接着说,“有没有这回事我们老百姓就不清楚了。不过要我说,谁上都差不多——反正也轮不到我们这种老百姓——” 男人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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