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有多近,又可以有多远? 在寸土寸金的各大商圈,为衣食住行劳劳碌碌的乞食者和拎着brikin的贵妇擦肩而过,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样的空气,可是彼此命运却如同水火,泾渭分明。 又比如黄海路。 不过只隔着一条三十米宽马路,左边是小高层,最大户型不过套内72,人潮涌动,熙熙攘攘,一家三代挤在一起都不足为奇。 右边却是天盛开发的高档别墅区,最低300平独栋带60平花园起,围墙树荫,宽阔又宁静,就连门口的保安都要多三个。 帕拉梅拉却在路边左转,转入了左边的平民小区。车子开入了车库,很快找到了车位停稳了。 “我出去买点鸡爪来吃,” 连月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话,回来的时候她瞄见路边有家卖鸡爪的店。 “一起去。”男人说。 已经入冬,城市的夜里依旧繁华,连月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连衣裙出现在了街道,身后跟着自己的先生。 她称了半斤鸡爪,又买了一些卤菜,看看旁边有家711,她又进去拿了两罐啤酒。 季念打开了旁边的柜子,拿了两盒酸奶。 “这个酸奶是纯天然的吗?” 黑科技公司的万亿资产(疑似)继承人拿着盒子,看着上面的配方,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绝世难题。 “我看看?”女人凑了过来。 “算了,”他笑了笑,放下酸奶开始打电话,“我让Thomas从那边送点过来。” 两个人提着买的食物,又慢慢的坐上了电梯。 打开门开了灯,屋里一片温馨。 两室一厅的房子虽然不大,却是已经请设计师重新装修过的,家具都是国外进口的高奢品牌——算起来已经比房价还贵,由慷慨的季总私人独家赞助。 连月坐在沙发上,脱了鞋把腿也合并了上去,开始慢慢的啃鸡爪。 男人也似乎放松了下来,靠到了沙发上,解开了一颗衬衫扣子,又打开了啤酒,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旁边的女人。 身姿曼妙,漂亮的小腿交叠放在沙发上,往上,是鼓鼓的小腹,再往上,是瘦弱的肩和漂亮的脸。 “来让我抱抱。” 男人觉得心痒,又起身笑着和她挤到了一个沙发上,然后拉着她的小腿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伸手慢慢摩挲。 女人对他嫣然一笑,抽回了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慢慢的啃着鸡爪。 “哦我还有事和你说,”连月啃了一个鸡爪,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季念喝了一口啤酒。 连月脱下手套,又起身摸起了手机,点了几下,翻出了一个简历给他看,“我同学公司裁员了在找工作,你们公司还招人不?” 季念没有接手机,而是微微侧头,眯着眼瞄了一眼。 “市场营销?” “嗯。”连月点点头,又把手机放下了,拿起了鸡爪靠在他的肩上。 “他怎么找的你?”男人又喝了一口啤酒,笑道,“你不是一向不理你同学吗?连同学会都不去的。” “同学会有什么好去的?”连月靠在他肩膀上一边啃鸡爪一边说,“他给我发的私信,估计也是很难了——平日里从不联系的。他高中的时候也不讨厌,挺老实的一个人——农村的。你知道的,我周围都是些穷人,没什么有钱人。” 男人笑了一声。 “那你把简历发给Kevin,”这不过只是小事,他又喝了一口酒,“让他安排就行了。” “那你要和他说一声,”连月靠在低声说,“你不发话,Kevin他才不听我的。” 男人笑了笑,摸摸她的腰,嗯了一声。 这点小事说完了,连月又继续默默的啃鸡爪。 有什么阴影还在心里,沉甸甸的。这是刚才和某个人见面的应激创伤。 “世界上真的有忠贞不渝的爱情吗?” 想了想,连月又低声问。 有个姓氏她不敢问,也不敢提——甚至都不敢想。似乎只要这个姓氏在心里念头一过,就会在冥冥之中引起某种存在的注意似的。 倒不如聊点别的。 “肯定有。”男人想了想,又抿了一口酒,“你看爸,对妈几十年如一日——” 这个例子举得。连月的头发他的肩膀上蹭蹭,没有说话。 “喻叔对妈也很好。”一罐啤酒喝完了,男人随手把拉罐捏扁,丢在了垃圾桶,又说,“挺忠贞的。少见。” 连月没有说话。 “你别怕喻叔,”男人又伸手捏她的手,“他是看起来吓人,其实很好交流的。有时候恐惧来自于陌生——多接触就好了。” 连月抿抿嘴,嗯了一声。 背部肌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收紧。 “其实我也算是喻叔带大的,”想了想,季念又说,“我小时候,爸经常不在。我就和妈生活在一起——有喻叔,有罗斯叔叔,还有喻恒,还有老二和老三。” “一大家子?”连月啃着鸡爪,含含糊糊的问。 “没有,分开的,”季念低声说,“不过也算隔的近——几公里吧。我常住喻叔这边,还有喻恒, 挺热闹的。” 连月嗯了一声。 喻阳呢?她想问。 她又不想问。 “喻叔也很一视同仁了,”季念又说,“教了我很多东西,很有用。” 他伸手抓起连月的手,又侧头看她,“我们俩当年认识的时候,正好是我刚毕业的时候,爸想让我光明正大的进公司,也想让天意退市转型——就一起办了。”男人顿了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喻叔背后帮了我们很多。这个很少人知道。” 连月默默的点头。 “喻恒他就是那个脾气,”季念又说,“本来当年说让他入伍磨磨性子,他自己也吵着要去,” 他又笑了一声,“也不知道磨出来了没有,我倒是觉得和以前还是差不多。”男人顿了顿,“想要什么就一定要要到。” “那你,”连月想了想,轻声问,“是不是从小就要让着他?” 季念侧头看她,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哪里那么惨?”他笑了笑,“他从小挨打的次数可比我多多了,我们也经常打架——我和喻恒打,我们俩和老二老三打。家里男孩子多,就是这样的,总是抢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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