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春花在卧室里静静的绽放。 外套脱掉了,裤子却是没脱。眉目英俊的男人合衣躺在床上,身下压着钩花锦被。他抬头静静的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坐了起来。 默了几秒,又躺下去了。 连月。 他咬着牙,只觉得心里钝痛。他不爱连月了。显而易见。 但是同样显而易见的,儿子是他的。Angus是家里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她没有权力带走。 这冷清,是那么的迫人。 哪怕开着暖气——他也觉得全身冰凉。 沉着脸,男人又一次坐了起来。 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终于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外套,出去了。 “Thomas,”他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酒意又有些上头,但是他还是竭力维护住了声音的冷静,“准备车子,我要去状元苑。” 不爱是不爱了,但是话要和她说清楚。 做这个决定并不难,一边穿着外套一边下楼的时候,男人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轻松和雀跃。 似乎是因为这个问题在心里压了太久,现在也终于到了解决的那一刻。 他不爱了,但是要把儿子带回来。在他们决定结婚的时候父亲已经给Angus做过亲子鉴定了,Angus就是他的亲生儿子没有错。 是他的儿子。 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已经有几天了,连月也渐渐摸清了孩子们的规律。 宁宁身小娇弱像只奶猫,每隔三个小时就要喂一道奶。 一般她九点睡觉,十二点,三点和六点还会各醒来一次。 但是总的来说小家伙还算好带,一般她吃完了奶,睁着眼睛东看西看——还会张开小嘴啊喔几声。 连月抱着她在屋里走一走,给她说说话唱唱歌,不过半个小时,她就又睡过去了。 Angus更是好带了,一岁多的宝贝,晚上倒是喝道奶就睡了——偶尔尿床。 就是白天调皮得慌,精力充沛,这个小房子似乎不够他玩,一个没看住就要四处搞破坏。 截止目前,杯子已经被他砸碎了两个,碗也砸了一个,花瓶里的花扯得支离破碎,沙发被他抠出了一个洞,还站在沙发边尿了两次——高级感的设计已经破坏了一半了。 甚至连月有天吃着午餐,保姆还要在洗手间里解决他的三急之中的某一急。 养儿方知父母恩。 也许是妈咪交代过了,这两天保姆倒是早上八点半准时过来,下午六点喂完孩子再回去。 连月没有给她这边的钥匙——保姆也不敢敲门打扰她睡觉,只在门口等着。 第一天连月开门发现了她站在门边,还吓了一跳。 有人接把手倒是好些,连月从不矫情。 她想着或许她以后真的该请个保姆。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保姆工资是多少钱一个月——看了几次埋头做事不吭声的保姆,连月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有问出口。 季家的保姆佣人都是高薪,恐怕她也请不起。 某天夜里,保姆离开后,还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犹豫了几秒。 接了起来,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问候了一下她。 又说想看宁宁。 又说他现在忙走不开,过几天来看孩子——要是她想去那边——梅园—— “我不去的。”她低声说。 拿着电话,连月这才发现又自己心跳如鼓,后背僵硬。 他的声音温和,就在耳边,就仿佛他说话的气流从耳垂拂过。 她不想去想为什么他要打这个电话,她却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神使鬼差的把那个小金虎带了出来——或许是是想着这来自于某个神秘的家族,就想电视上一样,以后宁宁长大了需要了,她可以拿着信物,去找这个未来不知道会坐到第几层的男人办点事。 电话里他的话就像一直以来那样,温和又宁静,却总是又让人觉得带着某种让人惧怕的力量——又和他身上的温暖混在一起,让她恐惧又贪恋。 正好电视还开着,电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播上了新闻,屏幕上闪光灯爆闪,有个熟悉的男人穿着中山装,身边随从和群众环绕,他的嘴角难得的勾出了一点点的慈祥的微笑。 “少年强则种花强,” 电视里的男人站在群众和少年们中间,背后是公园。 他旁边带着红领巾小姑娘吐着舌头,围观群众里传来了某个无聊人士高兴的大喊,“喻-席我们爱你!” 男人似是未闻,只嘴角勾笑,声音一字一句的传来,“你们年轻人,就像是初升的太阳,才是国家的希望。” 连月看着上面的男人,视线在男人熟悉的眉毛上落了两秒,有些怔忡。 她只觉得这半个月来的事发展太快,让她意识都悬浮了起来,飘飘渺渺,不知所踪。 手机里还有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连月你是在看电视——我怎么听见了爸的声音?” 他轻轻的清了清嗓子,又低声问,“他老人家昨天又去哪里了?” 雨停了半天,又下了起来。 那天包的几个饺子,已经吃完了。 宁宁吃完了奶,正在卧室的大床上举着手睡得正香。 Angus坐在爬爬垫上玩着玩具——栅栏把他圈在了里面。 小颜治做。 客厅虽然小,可是保姆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又从别墅里拿了垫子过来,挪了这里的饭桌和沙发,在角落里勉强圈了一块小小的玩耍区出来。 现在保姆已经回去了,临走还给她揉好了面。连月看了看外面又下大了的雨,拴上了围裙,又把馅拿了出来,坐在桌边开始包饺子。 陈山也给她打过电话——大概是听他的学生说起季念最新的绯闻了。连月拿起了一个面团揉了揉。 她没和他说这几天的事。 这是她和季念之间的事情。好也罢,坏也罢——她应该自己处理。 她习惯了没有依靠。 “砰砰砰!” 门口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似疾风骤雨。来人似乎是饱含了怒气,敲门的声音又重又急。 小季然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一抖,哇的一声一下子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连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门。 “谁啊?”她站起了身。 女人温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了门板,门外的敲门声顿了一秒,似乎又被触怒了似的,“砰砰砰”地又更重了几分。 “怎么又有人在敲隔壁的门?” 这声音实在是太大,隔壁的女人正脱了鞋开始泡脚,又侧头勾着身子想去看外面——关着门挡着墙,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凶?今天孩子没哭啊?” 她喃喃自语。敲门声越发的重了起来,她去喊自己老公,“老吴老吴,你去看看隔壁怎么回事?” “让你少管闲事。”男人已经脱的只剩秋裤,一边抱怨一边往门口走。 “敲门声这么大,已经影响到我了,”女人振振有词,“你去看看。别人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 是个美女呀。 是个温温柔柔的美女。 虽然几天了还没看过她完整的相貌,但是气质好,身材好,露出来的脸,是极美的。 让人看见就很高兴的呢。 咔嚓。 男人打开了门。 却只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罢了。 这个背影身材修长,个子很高,气质不俗。 敲门的男人听见响动,似乎想转身,他只看见了他高低起伏的侧脸轮廓。 穿着黑色打底衫系着围裙的女人早已经开了门露出了半个脸。 她站在门口本来想说什么——听到响动,她看了他一眼,对他勉强笑笑,又把门更拉开了一点。 “你进来。” 她说话,声音温柔。 女人的手一把伸出,拽住了这个想要转身回看的男人的衣袖——男人一个趔趄,就这么被她拉了进去。 门关上了。 果然是个美女。 男人站在门口扶着门,心里一跳,脑里只剩这个念头。 原来一个女人的脸,竟然是可以生的这么好看的。 峨眉如黛,目如秋水。 她仰着脸看刚刚的男人——那么的美。 说话的声音那么的好听。 刚刚敲门的这个男人,就被她这么轻轻松松的,轻轻松松的拉进屋去了。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关着的门。 “没事。” 过了几秒,他关上了自家的门。 “给我拿擦脚布——”这个身材变形的女人喊。 男人走了几步,扯下了擦脚布,往她脸上一丢。 “吴宇你有病啊!”两人似乎经常这么玩,女人没有生气,反而拿下毛巾,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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