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放着。” 手指抓着毛巾,女人揉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苹果,“待会吃。” 刚刚擦过的头发有点微乱。 把毛巾往后座一丢,连月打开包翻了起来,没有看到梳子。 她伸手去翻车上的茶杯盒。 里面票据,夹子,笔,烟,乱七八糟。 男人的车子。 “连月你翻啥?” 车已经重新上了高速,握着方向盘的男人瞄了一眼女人的手——茶杯位已经翻过了,她现在已经开始去翻扶手上面的储物盒,男人挺直了背,看着前方,面不改色,“我这里什么女性用品都没有。” 手指一顿,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故意落在了储物盒里翻了起来。 男人开着车,正襟危坐,规规矩矩。 储物盒很小很浅,几根烟,一些干掉的树叶——女人拿起来看看,丢了。然后再摸,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来看看,是一颗糖。 “这是什么?”拿着糖晃了晃,她笑吟吟的,故意问他。 花灿灿的包装,英文字~很眼熟。是上次她丢在里面的呀,单位同事发的。 这么久了,居然还在。 “哪里来的糖?”男人看了一眼,面不改色。 女人微笑着,故意不说话。 “我又不吃糖,这糖哪里来的?” 好看的眉头拧在一块儿,男人握着方向盘努力思考,“我最近也没把车给人用啊?会不会是上次然然坐我车的时候放的?” “然然不吃糖。” 女人把糖放回去,笑吟吟的一口否决了栽在自己儿子头上的黑锅。 “那就是宁宁?” 男人一口咬定,“还是默默?那天他们几个还在我车上爬过,还在我车上扯了叶子编什么花环。肯定是他们。” 一口锅盖在孩子们身上,有出息的叔叔赶紧拉开话题,“连月你看雨还大着,我们要不要这么急着去Z市?反正大哥回去也是晚上了。这边过去二十公里,还有个花市——要不我们待会下了高速,先去那边逛逛吧?” Z市下着雨,S市下着雨,满天满地的雨帘,到了花市这边,似乎又更密集了几分。 男人消息倒灵通不灵通的,到了那里的时候花市早就因雨关停了——也可能是这个时间本来就关了。 只有雨线落在柏油路上,溅起一排排水花。 满条街都是关门闭户,地上一堆残叶。 雨帘里只看见一个老头儿在关着门的屋檐下呆呆的看着雨,老头儿穿着破旧,背篓里满满的一背篓花五颜六色,倒是格外的好看。 “买花。” 女人的吩咐简明扼要。 黑色的车,在老头慢慢面前停下了。 老头儿一个瑟缩。 驾驶室那边已经有人套着雨衣下来了——暴雨下,副驾驶的窗户也缓缓降下来了。 是个戴着口罩的女人,身材苗条,眉峰如秀,口罩上的眼睛,倒是格外的好看。 “大爷这花怎么卖?”女人声音温温柔柔,夹杂在了风雨声里。 “十块。”没想到居然是买花的,老头儿站了起来,赶紧抽出了一束秋菊递给车里的女人。 害怕这个突然来的唯一客户嫌贵走了,唯唯诺诺的他用不熟的普通话自己先降了价,“现在这个天儿——你拿五块就可以。我卖完了好回去咧,这一天了,饭都没吃。” “那一筐呢?” 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接过了这束花把它先递给车里的女人,男人的军靴已经踩在了慢慢汇聚起来的水流里,他又兀自伸手去提他五颜六色的背篓,倒把大爷吓了一跳。 男人只是说,“我都要了!” “你都要?”大爷有些吃惊,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表情拘束,声音呐呐,“这花贵,你们要是都要,就给300就行——280!280就行了!我还赚一点!” 后背箱打开了,一背篓的花放了进来。 钢铁和鲜花的对撞,是铁血和浪漫的结合。 男人掏出钱包,给老头儿数了六张红票子。 “拿着!”男人木着脸把钱塞给老头儿,他刚刚已经看见了老人脚下已经微湿的布鞋。 “老头儿你家住哪里?” 他大声的吼,说不上很有礼貌,“要不要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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