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神色平静。 她挪开了眼。 奢望。 他怎么会用这个词。 这个词于他,怎么可能会存在?他已经站在了云端,就算是大国之权柄,于他也并非遥不可及。 非不能也,实不忍尔。 你值得更好的对待。 她突然鼻子又有点酸。 曾经有个人给过她这样的祝福。在他的祝福之后,她就总是在遇到更好的人。 女人吸了几下鼻子,又拿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扯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伸手接过了。 指尖轻触。 “别哭,”他低头看她擦着眼泪,声音温和,“吃完饭就好好睡个午觉,我哪里就这么吓人了?” 她擦着泪,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对他笑。 眼角带泪,却又在笑,娇媚动人。 他看着她的脸,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我出去抽根烟。”他挪开眼,低声说。 外面雨声如泣如诉。 在这雨声里,她做了一个梦。梦境很长。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似乎已到黄昏。她有些迷糊,却又觉得空空荡荡。 旁边坐着的一个人,他的身影让她莫名的心神安定,他正在低头看她。 “喻阳。”她开口喊他,声音沙哑,还有种迷蒙的睡意。 “醒了?”他声音低沉,“醒了就起来坐坐,待会我们去吃晚餐。” 衣服已经睡皱了,她起身去换了一袭红裙。 气温稍降,出门的时候,她又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条披肩。 厚实柔软。白底红花。 “还是你上次给妈的,”她发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披肩上,略微羞赧的给他解释,“妈看我喜欢,就让我拿了两条。” 大儿子孝敬父母的东西,结果被发现很快送去了小儿子家里,兄弟倪墙一般就从这些小事开始。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没事。”他轻声说。 “谁用都一样。” 他带她去了湖边一间N省风情餐馆,四周半隔开的小隔间,半围绕着最里面的表演台。 先有人来唱了极具西域风情的歌曲,后又有旗袍美女上台,身姿婀娜,站在台上开始唱《夜上海》《玫瑰玫瑰我爱你》。 一股靡靡之气慢慢沿着湖边发散。 女人坐在二楼,端着一碗马奶冻一勺一勺的慢慢吃着,看着楼下女人的表演。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夸张的声音,“喻书记 ——” 连月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伸着手小步跑来,脸上笑容满面,“喻书记,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汪厅长,”男人浅笑伸手,面色不露,“幸会幸会。” “咦,这位就是嫂子吧?”男人很快又发现了旁边端坐的一身白裙款款而坐的美丽女人,一脸热情的伸出手,“嫂子好难得见上一面,今天真是幸会——” 连月慢慢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却见他微微含笑,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自己浅笑着伸出手,“你好。” 男人又热情的寒暄了一番,喻阳含笑,没几句话打发了他。 “不要介意,”等来人走了,男人看着她又重新落座的身姿,轻声解释,“说多错多。” 连月微微点头,又端起了马奶冻。下面已经唱到了《天涯歌女》。 “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女人端着碗捏着勺子看着下方,还跟着下方的调子慢慢唱了起来。 这首歌她也会唱。 男人端坐对面,沉默的看着对面看向舞台低声浅唱的女人。 歌曲结束。 歌者鞠躬致谢,连月放下碗,轻轻鼓掌。 “你喜欢?”男人看着她披着披肩的婀娜身姿,“喜欢明晚我们又来。” “好啊。”连月又端起碗笑,“喻阳你经常来?” 男人含笑摇头。 女人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不诚实。 亏得妈咪天天在家担心他在这边吃不饱穿不暖——可他明明却是在这边歌舞升平。 “正经算,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来,”男人眯眼看向湖边的灯火粼粼,“连月你也来得刚刚好。你下次再来,这里可就没有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语气平静,“你下次来,这里都已经被我拆了,违章建筑。污染环境。” 他轻笑,“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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