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章

宾利缓缓滑进大门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男人侧头看向窗外,车身慢慢滑过了白色的雕花大门。大门口显露了出来,一片空旷,没有其他的车。 有两匹小矮马。 一条纯白色,一条棕色。矮矮的不过及膝,甩着毛发长长的尾,正在廊柱边低头啃草。 车子滑过这两匹小马,终于又慢慢停稳了。车门打开,男人低头下了车。管家站在门口问好,他点了点头,又走过他,带起了一阵风。 客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连月呢?”他侧头问跟过来的托马斯,又看了看窗外,那两笔小矮马还在原地啃着食。 “太太在楼上。”管家轻声回答。 男人嗯了一声,转身上了楼。管家还在身后,他开始问话,漫不经心的模样,“谁今天来过了?” “是喻先生。”管家跟在后面,声音轻轻的,“送来了马。陪少爷小姐玩了一会儿,喝了汤,四点钟离开的。” 嗯了一声,男人点了点头。 一双皮鞋进入眼帘。 黑衣的佣人正蹲在走廊的地上一点点清理着地毯。突入眼帘的裤脚让佣人意识到了什么。她抬头,轻轻喊了一声“先生好。” 男人嗯了一声,大步走过,目不斜视,没有看她。 花费一个下午,酒店还没定,邀请函倒是先定下来了。 淡粉色的鎏金边卡片,木纹质地,还有隐藏的防伪设计和茉莉的芬香。 这种带编码的邀请函一份价值人民币320,连月觉得一千份就已经足够。 她还想着要请画手来描一对可爱的小baby在封面上——男孩大些,女孩小些。 在J国的时候她也是学过几年油画的,算得上有些艺术细胞。只是素描到底不会,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至于邀请函的文案,托马斯已经拿了很多模板来,稍微改改应该就可以用。 她觉得自己突然就忙了进来。 站在卧室门口,男人顿了顿,伸手推开了门。 小厅空荡荡的,他走了几步,看见了书房里端正的身影。 女人穿着灰色的衣裙,长发微卷,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埋头写着什么。 她的身姿那么的小——被宽大的椅子衬托得更小了。 察觉他来了,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明眸皓齿。 是一看见就会忍不住让人微笑的脸。 “回来啦。”她笑,“昨晚没回家的人。” “嗯。”男人嗯了一声。 又走了过去,看见了她桌上的那些手稿。 他那天晚上草拟到一半的宾客清单也在一边,字迹飞舞,和有着她的字迹的纸页放在一起。 “我就在办公室睡的,”男人拿起一张她的手稿,不问自招,“有几个会要开——” “周老师”。 是她的字迹,后面还有一个括弧,写着“全家”。 下面又写着“部里”。打了一个冒号,写着“王处长”,“李建科长”,“办公室刘瑜等四人”的字样。 是要邀请她的同事。 “他们能来?”男人没忍住开口,又笑。这个女人有些让人心疼的天真。 “我先请嘛,”女人坐在他的宽大椅子上抬头。男人低头看她,这个角度看着她美丽的脸——让他有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我请了,她们来不了,也不好说什么。”她笑。 又往她身边走了一步,男人点点头,看完了她的朋友名单。她的朋友不多,下面只剩一个人名了,是“戴老师”。 纸上还有几点笔尖墨水停留的痕迹。没有其他的名字了。 “戴老师也是高中老师?”他拿着纸张笑。 “是大学老师啦,”女人眨了眨眼,“教J语的。她对我可好的。还劝我读研究生。可是我要出来挣钱啊。她给我介绍了工作,后来又帮我拉活——” 有了老师的推荐,她的职业口译之路走的那是一个顺风又顺水。 “那也没见你过年过节走动走动,”男人放下她的名单,又拿起粉红色的邀请函只是笑,“这才第一次看见你说起这位老师。” 邀请函上有她自己勾勒的图案,笔调生疏,勉强能看出来是两个小孩的模样。 “也不是没有联系,我出国的时候号码丢了——我先把单位的邀请函写好,” 女人还在说,“这几天我就先回趟单位,把请柬送了。他们能不能来也好给我一个准信——对了,” 女人又抬头看他,“我都问过了,还说我要回去打报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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