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出了门,邢飞扬便招手让她们快上马。 邢飞扬牵了两匹马,原来打算让两女一人一骑。 但铁虎堂的马匹回来后都卸掉了马鞍,梅四娘还好说,将吴悦扶上马背,自己飞身上了另一匹马,一抖缰绳。 吴悦没练过武功,勉强上去,便滑了下来。 梅四娘见状只好把棉被放在光溜溜的马背上,让吴悦坐在上面,两人一骑。 刚坐稳,邢飞扬便催马前行,边走说道:“你们先一路向东,直走到天明再折路南下。梅儿,尚家村你过不去,就把吴姑娘送回家中好了。吴姑娘,你家在哪里?” 吴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慌忙说道:“江都临清。” 邢飞扬心里一动,江都就在金陵附近,赵无极还要去金陵见那个诚亲王,自己正可一路追踪。 于是说道:“那正好,梅儿,你把吴姑娘送到,就先在她家里住几天,我随后便来接你。” 梅四娘这才问道:“主子,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呢?” 邢飞扬见已到村口,无心细述,只说:“下午我的行迹被铁虎堂发现了,想到此地仍是铁虎堂的势力之内,怕你们出意外。刚才我抢了他们的马匹,先送你们走。到村口,你们就按我刚才说的,先绕道向东,再南下,避开他们的追踪。我在村口挡他们一阵。” 梅四娘知道这主子胆大心细,只好说道:“主子小心,他们人多。” “嗯,我就在这里等他们,你们先走。梅儿,你也小心些,别让赵无极的人认出来,拉住这匹马。” 说着把那匹空马递到梅四娘手中。 然后一挽缰绳,胯下的马匹长嘶一声,人立起来。 梅四娘一手抱着吴悦一手拉着空马,扭头喊道:“主子,我们等你。” 待梅四娘走远,村里隐隐透出火光,铁虎堂的追兵已经赶到。 邢飞扬在村口的三岔道口,静静立马而待。 看准火光所在,挽起长弓。 徐星灿与庄铁山带着仓促上马的七十余人,一路遁迹追来。 待到岔道,看到马匹分散而行,庄铁山挥手命十人向马匹较少的一路追去。 等到第二个岔口,庄铁山仍是命十人分散,自率大队向蹄印交错的一路猛追。 徐星灿看此路却是向东北,便一把拉住他,说道:“庄五哥且慢。邢飞扬既然是抢马救人,自然不需要带这么多马,而且他救人必然一路南行,为何会向东北?” 庄铁山低头沉呤片刻,说道:“邢飞扬如此狡猾,很难说这便是最后一个岔道。这样吧,我带一半人向东北,你带一半人向南。假如我追的这一路在前面岔道不再分散,立即带大队回来追你。” 两人约好以火箭示警,徐星灿自带三十骑顺着邢飞扬留下的行迹追来。 待见马蹄在村中乱成一片,徐星灿知道自己追对了,毫不迟疑地遁迹出村。 刚刚纵马绕过村舍,一声惨呼,一名手持火把的骑手捂着胸口栽下马来。 徐星灿拽出腰间的三截棍,双腿一夹马腹,冲向村口的一人一骑。 邢飞扬再放两箭射倒两人,见徐星灿已距自己不过十丈,便打马向北奔去。 徐星灿见状冷静下来,厉声喝道:“去五个人向东追!顺着蹄印,追到天边也得把人追到!” 人群中立时分出五骑向东而行,邢飞扬闻言在马背上弯弓搭箭,扭身一箭,五人中当先一人应声带着一篷血雨倒在雪地中。 另四骑一惊,还是发狠追去。 邢飞扬暗想梅四娘虽然带着一人,但还有空马可以接力。 而且她既然能在赵老狗的嫡系中占一席之地,武功自然强于四人,纵然擅使的逍遥环不在手边,也应无大碍。 于是不再想那四骑,只是打马向北直行。 徐星灿心道此地一片旷野,无林可藏,无山可守,还怕你这小兔崽子飞上天不成? 难得有此机会,让邢飞扬无处施展自己的轻功,徐星灿心下大定,一边紧追,一边挥手命众人放箭射马。 邢飞扬听到身后箭风响起,听得来箭甚低,知道手中长剑不足以完全守住马腿,便收剑悬腰,一手解下长袍,束衣成棍俯身一一扫走利箭。 来势较缓的,他还用长袍卷起劲箭,收在掌中。 等到来箭的空歇,邢飞扬顾不得收起长袍,便夹在指间,同时弯弓回射。 邢飞扬一边躲避来箭,一边回身射敌。 他却是一心往人身上招呼,奔出十余里,又堪堪射倒五人。 铁虎堂诸人见邢飞扬箭法精奇,不由心寒,余下二十多人,马速不由略减,落在徐星灿身后十丈之外。 邢飞扬已经认出当先一人便是林中那个黑衣汉子,知道他轻功不弱,一面催马一面回身向他连续射了三箭。 徐星灿左闪右避,又用三截棍格开一箭。 邢飞扬见状不敢再浪费所剩不多的箭枝,又见铁虎堂众人相距已有二三十丈,射来的箭力道在减,便收起长袍,一味埋头急行。 半时辰后,众人已经长奔近八十里,亏得下午众人在林中都是步行,并未耗费马力,此时虽然马鼻中喷出团团白雾,却也未显疲惫。 邢飞扬越跑越是心下焦急,让他们这样衔尾急追,终不是办法。 再奔出几里,远方出现一条浓黑的阴影。 邢飞扬心知这是下午在林中所见的那条山脉,于是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手扣四箭,猛然回身射向徐星灿。 徐星灿急挥三截棍格开射向胸前的两枝劲箭,胯下马匹却长嘶一声,前腿一跪。 徐星灿不等那马倒地,已经跃起身来,徒步前追。 待众人奔近,徐星灿跃上马背,邢飞扬已经跑远。 只余雪地上一条长长的蹄印。 邢飞扬不惜马力地一路急行,一柱香的工夫已奔入山林。 回头看时,只有远处几个晃动的亮点,他故技重施,跃上树枝,任空马顺着山路狂奔,接着消失在夜色里。 徐星灿奔入山林,在山路上走了两里,已知不妙。 但他根本不知道邢飞扬会不会弃马,更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弃马。 只好咬着牙再往前追,等天明时分再另作打算。 ************ 水仙子被那人抱着走了几步,顿觉身上暖和起来,同时身边传来篝火燃烧的膨响。 接着那人把她放在一张毯上,轻声唤道:“姑娘,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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