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那日拜师大典之后，万学天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长老们忙着教导手下的弟子，弟子们忙着修行，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模样。 只不过，对于那日拜师大典上发生的事情，仍然还是府中之人茶余饭后的讨论话题。 “你们见过没，那新来的女弟子苏婉儿，啧啧啧，那脸蛋，那身材，简直绝了！” 在万学天府为数不多的休闲场所，一座茶楼之内，一位男弟子冲着旁边的弟子说着，他的脑海中似乎还在遐想着苏婉儿的面容，脸上露出了着迷的神色。 此番话题，当即便引起了茶楼内众多男子的关注，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皆挂着盎然的兴致。 在万学天府的修行日子总是枯燥的，所以一旦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这些弟子们便会蜂拥而至，十分八卦。 “哎，谁说不是呢，如此绝色，恐怕也只有林仙子才能够胜过几分了。”另一位弟子赞叹道。 “我倒是觉得，这苏婉儿年纪尚小，便已展露出惊人姿容，待其长成，定要比林仙子还惊艳几分，说不定，这北域之中，都没有女子能够与其媲美。” 一身白袍的弟子悠然开口说道。 这番言语，引起了旁边人的不满，当即便有人开口反驳道：“胡说，明明是林仙子更好看！” “就是！林仙子是什么人，苏婉儿一个黄毛小丫头，又怎么能与林仙子相比较！” “谁说不是呢？！林仙子不仅姿容绝世，修炼天赋也是恐怖的很，她的地位，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子就能够撼动的！” “黄毛丫头？随随便便的女子？你们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凭什么如此评价苏婉儿？！” “你说啥？！你有种再说一遍！看爷爷不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 恐怕林仙子和苏婉儿都不会知晓，因为她们两人的容貌，竟会引起一番小的风波。 与此同时，相较于茶楼一楼众人的喧闹，二楼则要安静了许多。 这茶楼名为舒雅，是万学天府内少数的休闲放松之地，为修炼过后劳累不堪的弟子们提供了一处享受的场所。 舒雅一楼，是寻常弟子们都会选择的地方，因为这里，不仅茶水点心便宜，还可以坐在一起攀谈交流，缓解修行带来的枯燥之感。 而舒雅二楼，更多的则是一些雅致包间，还有以布帘隔开的雅座。 在二楼，只有花费金币到达一定数量的弟子能够进入，所以，在这里，多是一些实力较为强悍的弟子，这类弟子，要么是长老的亲传弟子，要么是内围弟子中的佼佼者。 只见，这二楼内，三三两两的弟子们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攀谈着。 “诶，你们说，这燕北澈到底有多厉害，都能让林仙子主动开口，要收他为徒？”一位男弟子开口问向旁边的弟子。 “据说年纪方才二十，就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在选拔大赛那会儿，就是一匹黑马。” 一位弟子回答道。 “筑基中期？不应该呀，像这样的实力，在往届顶多也就是能进前五，可我听说他可是第一啊！”另一位弟子面带疑惑的问道。 “就是说啊，这届弟子究竟差劲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让一个筑基中期的臭小子得了第一！要是换成我，肯定能把他打到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一个长相颇为凶悍的男弟子叫嚣道。 “你们懂什么，我听说啊，这燕北澈师兄，不仅实力出众，就连样貌也是清秀的很！”一位女弟子开口说道，眼睛中还带着憧憬的神色。 这位女弟子容貌虽不算倾国倾城，但也称得上是小家碧玉，再加上她娇滴滴的嗓音，倒也颇有几分魅力。 她的存在，显然是这几位男弟子的中心，只见，周围的几位男弟子，目光都若隐若无的在她身上逗留着。 不过，这位女弟子此番话语一出，身的这些男弟子纷纷面露愤慨之色，内心怒骂着这燕北澈，在选拔大赛中大出风头也就罢了，如今就连府中的女弟子都被他勾引了去！ “灵儿师妹，这燕北澈说不定也就是个酒囊饭袋，侥幸获得一次成功罢了，若是碰到师兄我，定叫他尝尝被人打成丧家之犬的滋味！” 一位男弟子眼看着心仪的师妹对他人产生心悦之意，急忙开口说道。 被唤为灵儿的女弟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多多少少蕴含着几分质疑。 “你还别不信，就他一个从凡间来的菜鸟，能比得过我们这些仙家弟子不成！” 方才那位男弟子急得面红耳赤，声音都抬高了几度，恨不得此时就在心仪之人面前将那燕北澈打得落花流水。 “王师兄，你懂什么，燕北澈师兄虽然出身一般，但实力惊人，别看他现在的实力是筑基中期，他可是越阶打败了林啸天。”灵儿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引得周围众人纷纷惊呼。 “林啸天？！那可是筑基后期中的第一人！”一位男弟子惊呼道，面容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居然打败了林啸天？！” “怎么可能？！” 阵阵惊呼传来。 方才的那位王师兄，本想在灵儿师妹面前表现一番，可谁知，这燕北澈竟然有如此实力，就连那林啸天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感到颜面有损的王师兄，还是叫嚣道：“如此看来，那林啸天也不过如此，亏他还是内围第一人，这么轻易就被一个新入府的弟子打败，我看他真是越修炼越回去了！要是我去参加那选拔大赛，这第一名说不定就是我的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朝着这王师兄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还有那灵儿师妹，见这王师兄一脸窘迫的模样，心下觉得十分好笑。 林啸天在内围弟子心中的地位，那是妥妥的第一人，若是这王师兄真有本事，那这第一人的位置恐怕早就是他了。 所以，对于王师兄的话，众人也就是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在茶楼的一处角落，一位面色阴沉的男弟子，将众人的言语都听入了耳中，他的手中紧握着一盏茶杯，稍一用力，那茶杯便悄然化为粉末。 而后，他的拳头死死的攥在一起，用力程度之大，就连关节都开始泛白。 此人，正是众人口中的林啸天。 只见他不算俊秀的面庞上，神情十分阴翳，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茶壶，他的眼白较之常人十分突出，看起来颇为突兀，其间攀爬着细小的红血丝，给人一种阴险之感。 此时的林啸天，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因牙关紧咬，脸侧满是凸起的青筋，眼底是克制不住的滔天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燕北澈！你该死！ 此念头在林啸天的脑海中愈发强烈，他愤怒、怨恨，恨为什么赢的是他燕北澈？！恨凭什么他燕北澈就能获得长老青睐？！ 这内围第一人的称号，林啸天烦透了，也当够了，当初他第一次参加选拔大赛时，曾经顺利进入过前五名，但因其阴翳狡诈的性格，无人愿意收其为徒，导致林啸天当场发飙，对着长老出言不逊，直言万学天府的选拔机制有问题。 如此大言不惭的行为，引起了众长老的斥责，纷纷请求将他逐出府去。 而万荣山，本也有此意，但最后还是于心不忍，而且此事传出去有失万学天府的风度，这才让林啸天继续待在万学天府内，作为一名内围弟子修炼。 此事过后，林啸天虽然还顶着内围第一人的名头，但周围的人，纷纷离他远去，不愿再与他有丝毫瓜葛。 就算有几位愿意与他搭话的，也都是做做表面功法。 更过分的是，一些长老竟然以此事为借口，对他冷眼相待不说，原本属于他的资源，他一星半点都无法拿到！ 这破万学天府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林啸天也如此抱怨过，但离了万学天府，他又能到哪里去呢？若是被外界人得知他在万学天府内曾经的所作所为，恐怕也会投来嫌弃的目光。 走投无路的林啸天，只能选择隐忍，隐忍到自己足够强大的那一天，等到那一天真的来临，他一定要让那些曾经侮辱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抱着这种念头，林啸天隐忍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三年一届的选拔大赛，他本想借助此次机会，一战成名，让众人对他刮目相看，以此重新恢复自己往日的地位。 可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燕北澈，在选拔大赛上大放异彩，打败了林啸天不说，还拔得了头筹？！ 他的行为，将林啸天所有的计划都打乱了！ 三年的隐忍毁于一旦，这让林啸天如何能不恨？！ 再想想他自己，自从那日选拔大赛结束后，他败于燕北澈之手的消息很快传开，旁人鄙夷的目光、轻视的神色，让一向骄傲的林啸天，只能像一只丧家之犬般到处逃窜，试图逃离众人的视线。 如今，他躲在这茶楼消闲，却没想到，还能听到众人的闲言碎语，内容更是让他愤怒，就连一个不知名的小杂碎，都妄图挑战他内围第一人的地位！ 这如何能不让林啸天愤怒！他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位男弟子撕碎！ 内心咆哮过无数次，也冲动过无数次，但林啸天明白，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那该死的燕北澈！ 现在属于燕北澈的一切，本该是属于他的！终有一日，他定要亲手夺回来！ “阿嚏！阿嚏！” 小竹楼内，本在小憩的燕北澈，不知为何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纳闷的他摇了摇脑袋，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轻轻晃动，沐浴着温柔的阳光，舒适的很。 自从有了上次的教训后，在伤势未曾恢复之前，燕北澈也不敢再轻易进入修炼状态，只是偶尔用那青莲，来温养体内的至阴筋脉。 所以，这几日，他倒是在这小竹楼内过着闲云野鹤的潇洒日子。 就在此时，燕北澈心神一动，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朝着小竹楼接近，察觉到来人是林仙子后，燕北澈连忙从摇椅上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后，一屁股坐在了茶桌旁，装模作样的品起了茶。 几个呼吸过后，林仙子姗姗来临。 饶是已经见过数次，但燕北澈再见到林仙子时，还是忍不住被她的姿容所惊艳。 只见，今日的林仙子，一身浅粉色仙裙，还是如同往日那般，未经丝毫点缀，三千青丝如瀑，随意的散于脑后，直至腰间，随着林仙子莲步微移间，发丝轻轻摇摆，宛如无数活泼可爱的小精灵，跟随节奏舞动着自己的身体。 惊为天人的面庞，略施粉黛，为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锦上添花，平添几分明媚、惊艳之感，尤其是那双眸子，如同暗含万千星辰般璀璨，又如泛起阵阵涟漪的碧波，深邃的同时，又风情万种，只一眼，便足以令世人倾倒。 阳光自窗外照射而进，将房间映衬的明晃晃，待光线披拂在林仙子身上时，仿佛都变得温柔了许多，好像一层神秘的金色轻纱，将她尽数笼罩，尽显神秘、圣洁之气。 让人不禁心生感慨，世间为何有此般完美之人？ 一瞬间，燕北澈有些恍惚，他开始怀疑，在他眼前的，究竟是他师父，还是从仙境下凡而来的仙子？ “你倒是潇洒的很。”林仙子瞥了一眼有些怔愣的燕北澈，淡然开口道。 这也让燕北澈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摇了摇脑袋，连忙说道：“师父说笑了，我也只是闲得无聊，品品茶打发时光而已，您来的正巧，这茶泡的刚刚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林仙子也顺势坐在了茶桌的另一边，燕北澈的对面。 说来也怪，她与燕北澈见面次数寥寥无几，这师徒情分也未来得及培养，但不知为何，对于燕北澈，林仙子始终有一种熟悉之感，还有一种亲近之意。 大概是因为两人同为至阴之体吧。 林仙子如此想着，玉手拿起一盏茶杯，放在嘴边轻轻抿着。 这番随手间的动作，林仙子或许不自知，在外人的眼里，简直如同一幅赏心悦目的名画。 正如燕北澈此时，他看着浑身上下毫无瑕疵的林仙子，就连喝茶都优雅至极，完美的挑不出一丝毛病，他不禁暗自感慨，这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何将林仙子生的如此好看。 更为令人艳羡的是，她不禁外形出众，天赋、实力都是远超常人！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燕北澈心里不由得感慨万分。 不过，此般绝世女子，竟然成为了他的师父！ 虽然短短相处几日，但相同的至阴体质，那日的出手搭救，慷慨的拜师之礼，让燕北澈对林仙子在尊敬和敬佩的同时，也生出了几分复杂的心思。 只不过，这种心思，说不清道不明，或许就连燕北澈自己都不曾知晓，自己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见燕北澈时而摇头晃脑，时而面色复杂，时而长吁短叹，林仙子疑惑的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修炼遇到什么事了？” “啊，没有没有，有师父送的青莲宝座，就算想遇到什么事儿也难。”燕北澈打着哈哈道。 不过，他说的确是事实，这几日，虽然未曾正式进入修炼状态，但每每盘坐于青莲宝座之上，在水元素的温养之下，燕北澈总能感觉到体内至阴筋脉的活跃，甚至不用他主动引导，由至阴筋脉内散发而出的力量，就会自己在他体内循环几个周天，而后汇入丹田内。 在此番状况下，燕北澈虽然没有修炼，但他的仙气较之以往，反而雄厚了不少，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而且，燕北澈体内的火元素，在这几日内，则是十分罕见的未曾爆发。 如此看来，他每日只要坐在那青莲上，一动不动，实力便会有所长进。 燕北澈在发现这个状况时，先是傻了几瞬，而后狂喜，整个人手舞足蹈，险些从青莲宝座上摔落下来。 “青莲只能起到辅助作用，要想修为精进，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林仙子瞥了他一眼，似乎发现了他心中所想。 被戳中心思的燕北澈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催动青莲得来的水元素，无需你自行吸收炼化，便可纳为己用，再加上，你的身体此前未曾接纳过水元素，在这般温养下，使得功效被放大了数倍，火元素也得到了暂时的压制，”林仙子解释着，“但是，这只是短暂现象，待你的身体彻底习惯了水元素，至阴筋脉也得到了激发，阴阳调和，相克相生，你体内的火元素也会愈发强大，直至能够与至阴筋脉抗衡。到时候，只能靠你自己引导。” 林仙子的语气沉重，面色也带了几分严肃之意。 听闻此番言语，燕北澈不由得咧嘴苦笑，他还没高兴几天呢，就被林仙子的话一棒子打回了原型。 看来，光靠外界力量终究是竹篮打水，要想修为有所精进，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对了师父，真到了那个时候，是不是师父那日的许诺，就该派上了用场？”燕北澈笑嘻嘻的问道。 看他这副模样，林仙子不禁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