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洗完澡回来的麻也佳记忆很暧昧，她拼命想忘掉那太过于异常的体验。 她的内心或许是有着这样的心思也说不一定。 但也或许不是，总之等到她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赤裸地躺在伸一的手臂上睡着了，而睡的正是伸一的大床，那个令自己伤痛的地方。 睡觉的时候大概是哭过了吧，脸上还留有哭干的泪痕。 身旁的伸一脸上露出非常满足的笑容，正熟睡着。 她悄悄地下了床，端了杯水来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缓缓喝着水，内心却有无限的波涛。 “我今后该怎么办才好……” 过去半天里所发生的事，每一件都远远超过自己可以想象的范围。 当然每一件事都是无法接受的，心中充满着不安。 但这样异常可以跟谁倾诉呢…… 学校…… 朋友…… 在有限的生活圈中，麻也佳是没有多少的选择权。 如果这种事被其它人知道的话，一想到这自己本身也会感到害怕。 如果这件丑事真的曝光的话，那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麻也佳慢慢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换好内衣裤和睡衣后，她总感到有些什么地方不同了。 在和昨天一样没有任何改变的自己的房间里，然而现在眼睛里所看到的好像跟自己完全不相干。 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悲酸，眼泪又流了出来。 怀着这样的心思，躲进被窝里的麻也佳发出呜咽的啜泣。 隔天早上伸一醒过来，发现麻也佳没在身旁。 “到哪里去了呢……” 非常担心的伸一来到麻也佳的房间向里面窥探着，很快就看见她正睡在床上。 “果然在男人的身边醒过来，还是会很害羞。” 狂妄地做出了这样的解释，伸一现在很满意麻也佳的反应，他静静来到她的身边，近距离地凝视着她。 “嗯？” 伸一看见麻也佳的脸上，清楚地显示出她是哭着睡的。 “我是不是太急了点……” 心中涌起了一股悔恨的念头，伸一悄悄离开麻也佳的房间。 过了中午以后，麻也佳才醒过来。 意识还是很模糊，昨天发生的事好像是做梦一样，但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都透露出和平常不同，诉说着事情的确是发生了。 回想起来了，麻也佳也颤抖了。 过去那么温柔的爸爸，为了满足自己残酷的兽欲而玩弄了自己，甚至玷污了自己。 在打开门要踏出房间的瞬间，麻也佳忽然犹豫起来。 “爸……爸……” 现在不想和伸一见面。 到底要用怎样的脸来面对呢？ 昨天的爸爸简直是判若他人，像一个粗暴的男人。 现在不想要见到这样的伸一，但这个家里的伸一却是自己爸爸啊！ “但是……” 麻也佳想逃离但也没有地方可去。 下定决心踏出房门，但家里面却充满着一片宁静，静悄悄没有任何声音。 “不在了吗？……” 有点诧异的麻也佳来到客厅，看见桌上留有一张字条。 我有事出去一会儿。 也许会晚点回来有说不一定。 你自己吃饭好了。 伸一纸条上的字是自己非常熟悉，的确是伸一写的。 至少暂时还碰不到面，麻也佳因此而感到些许的安心，只是她也没有出门的气力。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她视线却一片模糊。 伸一来到很久没有来的美和墓前。 不管怎么说，自己本身发生的变化还是要来美和这里一趟不可。 梅雨季节里的墓园中人烟稀少，在如雾状的飘雨中，四周非常安静。 把花放在墓前点了香，伸一开始说话了，他说：“美和你很寂寞吧！” 拿着伞伸一蹲了下来。 “真是对不起…这么久没来看你……” 伸一对着墓碑独自一人低声倾吐着。 “今天我有话跟你说。” 凝视着墓碑好一阵子后，伸一下定了决心，他继续说：“昨天……我碰了麻也佳了……” 毫无理由的掠夺走了麻也佳宝贵的处女鲜血，在激情过后，心中涌上无边的恐惧，所以伸一一早便来到这里，他内心中一半的心思是带着赎罪的念头来做告白的。 “自从你死了之后，为了忘掉你，我拼命工作……也好好养育着麻也佳……但是心中却越来越害怕……担心有一天她会离开我……我还是无法忘掉你……所以……” 如同处在一片淡淡白雾的乳白世界中，伸一继续着自己的独白说：“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感到麻也佳不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个女人，心中开始有着这样的意识……” 伸一起了种错觉好像美和真的是静静听着自己说话。 “等到自己注意到的时候……在自己的心中……已经深爱着麻也佳……” 这可不是虚伪的表白，要在美和的面前说谎，伸一是做不出来的。 “我当然还是爱着你，所以想尽全力给美和幸福，两个人一起爱着。” 话说到了这里，伸一叹了口气，深深呼吸一次又继续说：“你明白吗？美和……现在我没有任何的后悔，也打算爱着麻也佳……然后……” 稍一停顿后，伸一站了起来，然后又慎重的说：“我要和她两个人一起生活……那么再见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在微微的暗色中，伸一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的身影拖的好长好长…… 自从麻也佳睡醒过来之后，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 但很奇怪并没有感到肚子饿。 一切都不在她的意念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房间里微微暗下来了。 但她的心中还是充满着悲哀，那当然是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 “到底该怎么办呢？” 寂静的家中，一股突如其来的孤独紧压着麻也佳。 已经遗忘掉的那段妈妈去世的情景又一点一点在麻也佳的心中放映着。 麻也佳心里好像破了个大洞，她非常空虚。 整个精神突然崩溃，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即使想哭也哭不出来。 现在什么事情也都不敢想，这样的心里在麻也佳的心中沸腾着，有一种想要依附在谁身上的强烈渴望。 昨天的强烈打击根本已经深植于心中，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好寂寞啊……” 麻也佳道出了自己的无奈。 回家的时候太阳早已下山，在前方的路上好像发生事故，严重塞车了，伸一被困在车上，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终于从车阵中脱离出来。 “我回来了……”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家门口，在玄关处伸一向屋里面发话。 没有任何反应，房间里的灯也全都暗了，一种寂寞的萧瑟静静从家里面流泄出来。 “麻也佳怎么了吗……” 客厅里也看不到麻也佳，但在门口的地方是有摆放着麻也佳的鞋子，所以她应该在家里才对。 放好行李，回到房间换上衣服，伸一来到麻也佳的门前，轻轻敲门了。 扣扣……扣扣…… 没有回答。 悄悄开了门，向里面望去。 麻也佳微暗的屋内，出现在眼帘里的床铺上面，可以看见棉被下是有着柔软的人形。 “……麻也佳……已经睡着了吗？……” 小声试探性地呼唤一声，但却还是没有反应，这样的结果使得伸一良心的苛责慢慢变大，他懊悔地想着，“我好无耻……” 然后关起了门回到客厅。 在伸一回来的时候，麻也佳就发现到了，但现在还不想和他见面。 这个短短的周末里，两个人间的关系却有着天翻地覆的改变。 一下子要麻也佳接受两个人间的新关系，这是不可能的。 自己本身遇到这种事，当然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另外一方面却有着过去没有过的强烈孤独感。 “我不知道……从今天起……好寂寞！……” 心中有千百般的想法但却说不出口。 伸一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烈酒，静静回到屋内，一个人喝着闷酒。 “麻也佳……” 想起麻也佳，对伸一来说，和她间的甜蜜强烈性交还是有着不是很真实的感觉。 “但是……” 麻也佳皮肤的滑嫩，汗水和香味…… 从年轻肉体里散发出来的强烈刺激已经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没错！和麻也佳间再也不是父女关系了。” 一口气灌了一罐烈酒，伸一想着，“为了和过去告别，所以才到美和那里去……” 但此刻的内心却不能平静，后悔的念头不断吞噬着自己。 “这样做……这样做对吗……” 伸一开始有了怀疑。 纠结和悔恨，交错的意识中，伸一这次真的喝醉了。 不知不觉睡着了的麻也佳忽然有了尿意，她想要去厕所而醒了过来。 “回来……了吗……” 家里安静无声的气氛让麻也佳的心情更加的枯萎，但好像还有其它的事一样。 麻也佳悄悄打开门，向屋外窥探着，门外一片静悄悄，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不在了吗……” 稍微放心的麻也佳飞快从房门奔出，去到厕所关起门来。 轻轻喘口气，但为何在自己家里还要这样不可呢？ 她觉得非常悲伤。 上完厕所，随着马桶的流水声，麻也佳急忙想回到房间里去的时候，看见客厅中的那团黑影。 “是爸……爸……” 潜意识里想确认这事，麻也佳捏手捏脚地走近黑影的附近。 眼睛适应幽暗的客厅后，黑影的景象也慢慢显露出来。 “爸爸！” 眼睛中所看到的是手里还拿着烈酒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伸一。 因为是趴着，所以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大概是寂寞的神态。 那个表情是在妈妈美和死掉的那些夜里面经常看见，但却不会在麻也佳的面前表现出来。 那时候的情景又快速在麻也佳的心中闪动出现了。 妈妈美和去世的那段时间里，麻也佳的心中是布满着无力的虚无感，而把她从悲伤的情景中拯救出来的正是伸一。 从那时候起就努力养育着自己的爸爸…… 但在昨天这样慈祥的爸爸却豹变成另外一个男人，不但夺取了自己的处女，还蹂躏着自己的身体。 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却又同时存在，现在的麻也佳是无法理解。 但眼前的伸一却还是过去深爱自己的爸爸…… 从沙发拿起一条毛毯，悄悄披在伸一的肩膀上，然后凝视他有好一会儿后，麻也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