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夜女与勾心的合体坠入了九幽地缝，地火一卷，善恶合一的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得太快，变化太过突然，当乔三飞身相救时，却只能抓住一片飘飞的黑巾——当日他亲手为夜女戴上、又亲手取下的黑巾。 九幽地火如蛇飞舞，乔三在地缝边缘强行停步，他一边看着那不可战胜的地火，一边紧了紧手中的丝巾；瞬息之间，眼中已转过了千百意念，抉择的痛苦让泼皮差一点儿惨叫出声。 生命与情感在这一刻成为了敌人，理智与激情总是互相碰撞。 “夫君，不要下去，不要……” 鬼姬急切的呼唤紧紧拉住了乔三的身心，意念一转，眼眸一闭，他终于收回了踏出一半的脚步。 “兄弟，你看……” 应龙上前一步与乔三并肩而立，手指地缝一脸惊叹。 沮丧的乔三不由得心神一震，充满期待的身形急速回转，但除了火海外，视野之中却是空无一物，全然没有一丝奇迹的影子。 “大哥，你看到……啊！” 疑问戛然而止，惨叫充满震惊；应龙竟突然翻脸，一掌重击打在了乔三背上，泼皮法力虽强，但怎也没有想到应龙会对他下手，狞不及防间向前一跌，虽然仅只小小的一步，但却就此坠入了地缝之中。 一落地缝，来自九幽的阴风就缠住了乔三双足，火舌欢呼着飞卷而至，绝不给猎物逃跑的空间。 “嘎、嘎……大胆三，去死吧！” 乔三还在拼命挣扎，应龙竟然不惜同归于尽，带着狞笑扑了下来，抱着他直向地缝深处落去。 火焰升腾，扭曲了乔三愤怒的吼声：“他娘的！赤牙，又是你这该死的狗杂种！” “夫君——” “圣君——” 一时间，地火岛被惊叫弥漫，众女或是昏倒在地，或是扑向地缝，一切动作尽皆出自本能；好在狐后不愧四大妖王之名，及时拉住了鬼姬，抱住了女魅，同时扬声命令手足发颤的女儿们收拾残局。 “主人是十阳体，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狐后口中说的是斩钉截铁，但她心底其实一样是忐忑不安，有如擂鼓一般。 侥幸逃过一劫的各路妖将加快脚步四散飞逃，唯有玉扇公主泰然自若，鹏魔王的死竟然对她没有半点影响，一味猛吸勾心自爆后遗留的红云，对身外之变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ד唉……” 一缕惋惜在虚空浮云中暗自流转，三个隐于云团中的人影静静地看完了一场好戏。 “夫君，鸿蒙之女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如今勾心已死，十阳体也必然逃不过九幽地火的熬炼，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仙带绕体，高挑飘逸，说话之人正是圣洁无双的太元玉女。 气宇轩昂的元始天王还未开口，素女诀已有突破的玄女静静地从两位师尊身后走出，赤足玄衣的冰雪仙女微微躬身道：“师尊，以你法力应该能在地火中来去自如，何不把十阳珠顺势带回天庭？” 元始天王并未直接回应，而是抬眼看了看西牛贺州的方向，对着遥远的天界发出了莫名的慨叹，沉吟片刻道：“唉！你们认为把十阳珠交到王母手中……真是一件好事吗？三大尊者曾经说过，天地自有平衡，绝不能因为某人而打乱，无论这人是神仙，还是妖怪。” “啊！” 低低的惊叹在太元唇边回荡，夫妻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元始这番言论，一缕明悟在圣洁的心海浮现，太元禁不住喃喃自语道：“难怪尊者当年会不顾天庭反对，定要把《天地长生经》交予我们修炼，原来如此。” 元始天王给了妻子一个肯定的眼神，随即柔声对玄女道：“玄儿，忘记师尊刚才的话语，那对你的修行有害无益。嗯！咱们这就回天宫复命吧！” 一团白云悠然而去，瞬间远离了天昏地暗的地界海岛。 ××××××××××九幽地缝深不见底，中途一块横出的巨石成为了乔三踏脚之地，可是紧追而来的地火却让他无路可逃。 应龙的身体与赤牙的魂魄转眼就化为了灰烬，厉鬼灰飞烟灭之前，还不忘为仇人留下狰狞的笑声，让天地都不由得大为感慨，勾心的狡猾狠毒果然深不可测，以她法力之强，竟然还留下了这么一手后备阴招。 “他娘的，这次真的死定了！” 泼皮特有的口头禅在周身回荡，乔三虽然已有金妖的实力，但先前已被勾心重伤，此刻面对地火，他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诡异融化。 眼前一黑，十阳体转瞬化为了一缕青烟；紧接着，一颗赤红的神珠在火焰中升腾而现，但却怎样也冲不出阴火的笼罩，而且神珠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去。 一切果然如乔三预感一般，十阳珠虽然重现，但他却不能重生！ ××××××××××千万里之外，六盲镇——正在刺绣的卿娘猛然玉手一缩，望着指尖冒出的血珠，温柔佳人心中不妙的预感挥之不去，不由得变成了泥塑木雕，直到十二慌张的身形破门而入，她也没有收回眺望天际的目光。 ××××××××××地火岛上，众女的信心终于消磨殆尽，合体的天狐语带颤抖道：“母后，咱们下去救圣君吧！” “唉……” 狐后薄纱下的半裸玉体失去了妖娆风情，见多识广的狐妖沉重地叹息道：“咱们道行不够，一下去就会化为飞灰；主人还有书灵与不死鸟可以召唤，他一定会化险为夷！” ××××××××××九幽地缝里，阴火突兀一颤，一道适中的倩影凭空突现；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声鸟鸣压得地火低头，火红的上古神鸟也划空而至。 凤凰本就是火之神鸟，在地火中更是如鱼得水，长嘴一开，它竟然将一缕地火吸入了口中；书灵也不袖手旁观，婀娜倩影一跃而起，剑芒好似闪电般撕扯烈焰。 眼看火圈一松，狐后诸女的希望似乎即将成为现实，不料地火微微一顿后，突然咆哮而起，烟火大作，火毒之强远超先前，那一线生机转眼就化为了乌有。 ×××××××××ד咯、咯……你们别异想天开了，大胆三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笑声妩媚悦耳，但却充斥着冰冷无情，玉扇不知何时已吸光了红云，翩翩飞舞的妖影飘到了地缝边。 “玉扇，圣君不能回来对你有什么好处？别忘了，你还怀着他的孩子。” 天狐年少气盛，一时心生不岔，连绵的声浪不由得怒声质问。 玉扇轻摇着重回手中的白玉宝扇，在众女不善的眼眸围攻下，她的笑容反而更加灿斓，看了一眼幽深无底的地缝，地界公主缓缓地、一字一顿地突兀翻脸道：“哼！本宫只想要孩子，从不需要男人，更不需要一个不能驯服的泼皮！还有你们……” 冷冷的话音微顿，就连玉扇自己也未发觉，她眼中除了狠辣外，还有一缕隐约的妒火；法力闪烁的玉手一挥，妖女深蓝的发梢无风自动：“还有你们几个贱人，不是很爱大胆三吗？那就下去陪他吧！” 鬼姬与女魅对此还有点意外，狐后对玉扇却知之甚深，不待翻脸无情的妖女话音落地，她已抢先出招。 身为地界四大妖王之一，狐后的神通向来在玉扇之上，如此近距离突然出手，玉扇又不能施展法宝，狐后唇角不由得流转出胜利的微笑；可是当她与玉扇擦肩而过时，传出惨叫的却是她自己。 血染尘沙的狐族之王惊魂未定，勉力从地上站了起来，脱口惊问道：“啊！玉扇，你……吸了勾心的法力？” “咯、咯……不错，猜对了！那就安心——去死吧！” 妖异身影傲然飘浮，玉扇虽没有到达勾心那般境界，但要对付受伤的众女，还是绰绰有余；地界公主不仅得到了勾心的法力，而且还与勾心狠毒的心性浑然相容。 得意的笑声，得意的面容，就连深蓝的发梢都在得意的飘扬，玉扇变得更加——可怕而强大。 ×××××××××ד呼……” 地缝内，任凭书灵如何努力，十阳珠依然奄奄一息；突然，暴戾的狂风在地缝中咆哮，阴火好似凶兽般猛然一跳，让情势的危急有如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火舌诡异地两旁一分，刺耳的尖笑带着扭曲的身影从火焰中飘出：“贱人，休想带走十阳珠，本座要让它唤醒天妖始祖，嘎嘎……” 勾心，竟然又是勾心！ 阴火一亮，映照出勾心那变形的容颜，丑陋的妖女缓缓逼近，每一步落下，就会有千百火蛇疯狂钻进她体内；卷火重来的女妖不仅回复了法力，而且变得更加强大凶残。 以书灵的淡雅镇定，也不由得为之神色一变，手中仙剑沉重了几分；正在展翅飞舞的不死鸟更倒霉，一团火球突然砸在了它头上，把堂堂混沌神鸟当场砸昏在地。 两缕红光从勾心眼中迸射而出，魔火环绕的她轻轻一扬手，火焰虚幻成爪，对着几丈外的书灵隔空一抓：“你这讨厌的贱人，多次坏我大事，让本座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天心无形诀的力量撕裂了虚空，地火也得为嘶鸣的利爪让出通道；惨叫声中，书灵口喷鲜血摇摇欲坠，脸部环绕的烟波刹那迸散，现出了一张如诗如画的古典玉脸。 月白的长裙虽然血渍蔓延，但却挡不住适中玉体散发的书香之气；乌发如云，桃腮丰润，眉心点绛，下颌微尖，如此古典佳人有如画中走来，又比画中人儿多出了一缕温柔淡雅。 娥眉凤目微微一蹙，书灵勉力站直了曼妙的灵体；现出真身的她虽然失去了神秘，但那缕飘逸空灵却与柔美成熟水乳交融，浑然合一。 如此书灵，端是一代绝色佳人。 书灵唯美的气息足以打动木石之心，可是却让狰狞的勾心更加可怕，嫉妒的烈火熊熊燃烧，心理扭曲的妖怪纵身而起，更加强大的爪风直向猎物面容抓去。 虽然力不从心，但书灵眼中却浮现女子少有的刚强，优雅的樱唇紧紧一绷，法诀一动，仙剑隔空飞射而出。 勾心对此不屑一笑，本想轻吹一口妖气，将仙剑化为斋粉；不料，意念随动，但她的身体却突然不听使唤。 “书灵姐姐！” 清越的天籁与阴风交会，纤细的倩影与地火共舞，梨涡带笑，美眸似水，极丑极恶的勾心瞬间变成了清丽无双的夜女。 “啊！” 书灵眼中的坚定刹那化为了慌乱，仙剑已经刺穿了夜女的衣衫，鬼经之灵急忙念动口诀，欲强行收回法力。 不料，夜女却自行往前一凑，剑刃就此深深刺入了心房；不仅如此，善良的少女还对着书灵摇手示意道：“书灵姐姐，不要过来！只有这样，才能消灭另一个我。” “夜女妹妹！” 震撼与感动占据了心海，书灵眼眸一闭，两行泪花一涌而出，她虽不想，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剑刃离体，热血飞溅，刹那化为了永恒，永恒地记下了这生命之花灿斓绽放的瞬间。 夜女坠下了巨石，无力地沉向了火海，至善之血似若飘飞的红云，神奇地穿过了残暴的火海，柔柔地围住了本已静止的十阳珠。 “贱人，不——” 夜女突然又变成了勾心，不甘的怨恨足以毁天灭地，但妖女再没有了肆虐的机会，火舌一卷，就此把一代魔女卷入了九幽最深之处。 ××××××××××地火岛上，众女已被逼到了地缝边，法力暴涨的玉扇轻摇白玉宝扇，以居高临下的口吻戏谵道：“本宫一向喜欢成人之美，现在就给你们两条路，一是自己跳下去，二是本宫帮你们一把，咯咯……” “住手！” 清朗的喝声有如春雷炸响，地缝之中光芒一闪，一道火红的鸟影在火焰欢送下腾飞而起，神鸟背上，挺拔的身影狂野不羁。 乔三回来啦！十阳泼皮带着更加强大的力量回来啦！ “啊！夫君！” 不死鸟还未完全飞上悬崖，热泪盈眶的鬼姬已经一个飞身扑了下去。 “幽娘，害你担心啦！看为夫为你出气！” 神鸟背上的男人张开了修长有力的双臂，接住了不顾生死的鬼灵；他轻柔地拭去了佳人眼角的泪花，温柔的手指抚在泪痕之上，特别地小心翼翼。 时光虽然仅只刹那，但这一幕却清晰地刻入了所有人眼帘；鬼姬听到久违的亲昵称呼，双眸异彩一闪，如痴如醉；狐后诸女却是朱唇大开下颌落地。 她、她……她们可从未看到过这样的乔三，更从未想过，野性不羁的大胆三还有如此情深款款的一面。 乔三眉心的淫血印虽然淡化，但一身短打劲装，一头半散黑发，就连牛皮腰带也同样松松垮垮，一切足以证明，他还是原来那个泼皮无赖大胆三，只不过多了几分柔情，少了几许邪淫，让众女对此一变欢喜得泪花四溢。 神鸟落地，众女纷纷围拢上来，而乔三也是一个不落，全都给予了男人特有的有点好色的温柔！ “大胆兄，担心死奴家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不过片刻之间，玉扇转瞬间已换上了如花笑靥，轻盈的娇躯带着无双的绝色，犹如小鸟般飞来。 大手虚挥，从地火中回归的泼皮挡住了妖女的身影，玉扇的千般妩媚换来的是乔三冰冷的话语：“玉扇，别装了，我已帮你达到了目的，你我情分到此为止，你走吧！” 玉扇脚步一收，上下扫视着乔三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又看了看与男人相偎相依的一干女人，心性变异的地界公主突然失去了耐性，莫名的怨恨油然而生，咬牙切齿道：“大胆三，本宫也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你一条活路——杀了这群贱人，随本宫返回九幽城，共图大业！” “哼！玉扇，别以为得到勾心的法力就可以目空一切，我现在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山外有山，妖外有妖！” 乔三话音刚落，七彩祥云凭空突现；以玉扇的法力，竟然也没有感觉到空间的变化，彷佛这一团祥云本就在乔三身边一般。 祥云缓缓消散，一身烟波的书灵从虚无中走出；不用看上第二眼，玉扇就明白了泼皮三信心的由来，玉扇柳长玉脸的神色不变，但必胜的信心却开始动摇。 不待乔三开口，书灵已向前踏出了一步。 月白的衣袂随风微动，强大的压力让烟尘在半空静止，其气势丝毫不在玉扇之下，让地界公主还不熟练的天心无形诀也相形失色。 凝重的气息本已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泼皮还要落井下石，太虚神甲的光芒猛然充斥天地，他站到书灵身边，杀气四溢道：“贱人，别再想用孩子来挟制本少爷，要孩子，她们可以给我生一打，滚吧！不然此地就是你埋骨之所！” “你……好、好，好你个大胆三！” 玉扇公主差一点儿当场岔气，恨极了的目光凝视了泼皮一眼，势孤力单的女妖绝不愿冒险，略一沉思，一转身，二话不说驾云而去。 乔三与书灵并未阻止玉扇的离去，反而是狐后众女纷纷提醒切不可妇人之仁，留下无穷后患。 对众女合理的话语，乔三却无动于衷，即使玉扇已经踪影全无，他负手而立的潇洒身姿依然一动不动。 众女终于发觉了不妥，不待她们走上前去，扑通一声，乔三已轰然倒地；泼皮与地面相拥的刹那，书灵也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一地惊叫声中，众女飞了过来。 狐后探了探乔三脉搏，方自放下心中大石，以十阳体的神奇，只要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恢复。 “咦？你们看，书灵这次没有消失呢！” 鬼姬的惊诧将众女的目光转移，女子天性的好奇心让她们把可怜的乔三扔在了一旁，反而围着书灵评头论足了一番，尤其是十八狐女更是热情，看得无比仔细。 “是呀！书灵不是鬼经之灵吗？她怎么没回到经书里去？” “对呀！真奇怪，你们看，书灵与圣君长得有点像耶！” “嗯！一说还真是，特别是眼睛……” “好啦！女儿们，把书灵抱起来，咱们要赶快离开这儿，玉扇贱人若是发觉中计返回来，那就糟糕了，咯咯……回去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时光之河悠然回流，回到了一炷香之前，回到了地缝火海之中。 夜女至善之血打开了奇迹之门，生机勃勃的赤红之光冲天而起，豪情万丈的笑声打破了地缝千万年的恐怖气息。 “哈、哈……” 乔三重生了，十阳体就此阴错阳差度过了十死第六劫，法力再上层楼的大胆三轻扬大手，在火焰中随意而过，不仅皮发无伤，而且指尖还带走了几缕地火之焰，全新的感觉让泼皮乐不可支。 “小心！” 十阳珠重生，书灵同样也随之进化飞跃，空灵飘逸的烟波再次悠然萦绕，但鬼经之灵却来不及绽放半丝喜悦，檀口发出了比先前还要焦灼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刹那，乔三的脑海一片冰凉，他虽法力大进，却挡不住一股刺骨火毒的入侵。 漫天地火之中，突然出现了一缕诡异的火焰，细长的形状犹如无声的毒蛇，暗紫的颜色尽显诡异阴沉；任凭乔三如何挥动乾坤剑，如何施展太虚甲，但却斩不断、挡不住这诡异的火蛇。 “生儿，快闪开，这是天妖毒火！” 书灵不顾一切，飞身挡在了乔三身前，她竟然愿意用她的魂魄为乔三抵挡致命的危险！ “书灵，不要——” 瞬息之间，时光彷佛延长了无数倍，乔三的眼眸被激动的泪花“慢慢”红润，惊呼“缓缓”在空中飘动，伸出的大手蜗牛般向书灵抓去。 下一刹那，泼皮的心房轰然一震，当书灵烟波散尽的背影映入眼帘的刹那，他的惊叫立刻炸成了粉碎，泪花焚为了雾气，就连伸出的大手也木然停顿在半空。 “砰！” 天妖之火瞬间击穿了书灵之体，紧接着以不可抵挡的威势钻入了泼皮体内。 毒火入体，呆呆出神的乔三竟然忘记了反抗，身形一抛，急速向九幽深处坠落而去；人已下落，泼皮的心声还在傻傻自语，脸上甚至还浮现出痴迷的笑容。 幻觉，刚才看到的身影肯定是幻觉！ 嗯！ 对了，也许是自己也要进阴曹地府了，应该是她来接我团聚吧！ 娘亲，生儿来啦——泼皮轻轻闭上了双目，甘愿死去，但现实却不愿如此结束，一声鸟鸣穿透了火焰，不死神鸟疾飞而下，及时叼住了主人，然后把书灵放到了背上，随即趁着第二道天妖毒火没有出现前，向地缝出口狂冲而去。 “乔生，你没事吧？” 书灵虽然气息微弱，但却还是首先关心泼皮三的生死。 泼皮眼帘一跳，抬头看了看书灵烟波弥漫的面容，他不由自主长长一声叹息，既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暗自惆怅：“唉……我没事，这点火毒还要不了我的小命。” 意念一转，泼皮突然谄住不死鸟脖子，破口大骂道：“他娘的死鸟，刚才死到哪儿去了？” 可怜的不死鸟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口吐人言，很委屈道：“主人，我也想出来帮忙，可是你没有召唤我呀！” “扑通！” 泼皮昏倒了，被自己的坐骑气得当场口吐白沫。 呜……这是什么上古神鸟呀？遇见低手就耀武扬威，对上高手就缩头乌龟，一整个贪生怕死的泼皮鸟！ 邻近地缝口时，乔三与书灵正巧听到了玉扇狠毒的话语，为了吓走心性突变的玉扇，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幕“空城计”也让二人伤上加伤，完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