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两扇门兀然被人从外打开:“卫公子?” 崔懿的女使看着两人的举止,又默默地将门关上。 卫瑾无奈和她对望,反拉开她的手:“我只是想说那处的伤,记得自己上药。”他从袖中拿出药瓶,放在崔命的手心。 崔命摩挲着瓶身,目光如炬落在他面容上,语气里仍然充满了不信任:“为什么我姐让你来帮我?” “是我想帮你。”卫瑾先是纠正,后又续言:“她想让你嫁给我。”他并未说错。 卫瑾昨日来府中做客,若非崔懿起了心思想要撮合他们二人,唤来女使将他带到崔命的院子,根本就没有人发现崔命原来已经病了三日。 格外冷清的院子,连女使都不曾看见一位,只有一节藕臂探出青色纱帐,高烧不退,梦呓着的崔命。 崔懿的女使一脸茫然无措,卫瑾却好奇起来。 卫瑾缓缓叙说着经过,崔命的脸色也越发苍白起来,凛冽的寒意充斥崔命那一双秋水,她略过卫瑾,径直坐回床塌边侧。 “要撮合我们,我总得知道你的身份吧。”崔命仿佛一瞬间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也不加掩饰起对崔懿的疏离冷淡:“崔懿应该也同你说了,我是她庶出的妹妹。” 卫瑾回眸,坐在崔命的对面,慢悠悠地替自己倒了杯茶水: “宓平长公主,是我的母亲。” 崔命曾听说宓平长公主的独子,是胡人的血脉,却并无半分似胡人。崔命这才仔细端详起他的五官。 并不似外族那般深邃,却仍有上天精心刻篆的手笔,眉下几寸的一点淡青痣,替他添上几分独有诗书尔雅。 浑身没有一处似胡人的他,唯有那双琥珀色澄澈的眸才足以让人相信,可细细探去他的目光,却宛若池上一弯清冷的月影,清澈见底。 与谢允礼不同,仅仅是两个人望向她时的目光,就已然被崔命在心里比了个高低。“的确长得不像。” 卫瑾知她何意,也不恼,只是笑笑:“我也觉得不像,我更像我母亲。”崔命起身走到朴素的潘屏衣柜前,从里头拿起了一件素色衣裙,披在身上。 她回眸望向后方,只见卫瑾早已背过身,眸光一直望向别处。 “那你想娶我吗?”崔命走近他,单刀直入问着,却也同时给出自己的答案:“无论你想不想,我也不能嫁给你。” 卫瑾对她的话并不意外,眸色沉沉,漫无目的地望向一处,只是微不可察的苦涩充斥语调,崔命听见他自嘲地笑:“我也不想害了别人。” 崔命眉头微蹙,还未细想,便又见他拉开门。 门口早已有人候着许久,眼见门从里头被打开,崔懿的女使见状匆匆上前,恭敬地朝卫瑾行礼,随后又瞥了眼崔命:“卫公子可是要离开?” 见他颔首,女使领着他们二人到大门牌匾之下,崔命也看见了等候已久的夫妻二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崔命几乎没有存在感般跟在卫瑾身后,璩珠扫视崔懿二人,同谢允礼视线交汇,她敛着笑意走到崔懿身后。 崔懿则朝一旁的卫瑾道谢,感叹着:“卫公子果然医术高明。” “不敢当,久病成医罢了。” 虚伪客气的对话让崔命将注意力放在别处,她不出声,默默目送卫瑾上马车的背影,心下沉思起来。 谢允礼不知何事走到了她身侧,凝目瞥向她,漠然凛声道:“刚病好,不宜吹风,早些回去吧。” “嗯。”她心不在焉应着。 垂下的车帘被撩起一角,卫瑾余光睨向蛾眉低扫的崔命时,恰逢她抬眸,两人心照不宣地凝视双方,却都被谢允礼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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