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清洗会首席审判官，克拉伦斯-菲尔德坐在曙光塔的客厅里等待着，他今天要接见教皇里奥-西莱尔的来访。
曙光塔坐落于圣城路米耶，本来是人类王政时期建造的五大神塔之一，然而在格伦一世建国后，为了表达对光明教会的虔诚，他推倒了其他四座神塔，只保留了象征光之神的曙光塔。
自从清洗会成立以后，这座塔就专门被用来作为他们的总部了。教皇定期会来造访，询问一段时间内的“清洗”情况。
然而今天要接见教皇却不是例行公事，因为他们在三天前才刚刚见过面。
他们之所以紧急计划这一次会面，是为了商讨首席执行官——怀亚特-约拿在执行任务途中身亡的事情。
清洗会的一个建制队伍一般是一个审判官和七个执行官，在曙光塔的总部也是由一名首席审判官和七名首席执行官组成，这很明显是受到光之神和他的七个神使的传说所影响而制定的规矩。
「西莱尔阁下驾到！」
克拉伦斯听到了院子里随从的吆喝声，随后在窗外看见了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教皇，两位圣骑士在左右随侍，一位侍从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老人缓步前进。教皇身穿一件有着刺绣图案的红色丝绸法袍，外披一件白色毛边肩衣，眉宇间似乎带着对周围人与生俱来的不满与高傲。
据说教皇以前并不是这样目中无人的，他的老朋友都形容十几年前里奥-西莱尔是一个十分和善的人。然而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教皇突然变得狂躁而残酷，仿佛一夜之间不再相信任何人。
克拉伦斯快步走上前去，按照教规，教民在每天第一次见到教皇时应当跪下亲吻他手中的权戒，但教皇却挥手示意他退下，他已经禁止大家实行这个礼仪很久了，传闻说曾经有异教徒借行礼之机打算刺杀教皇，从那以后教皇就不再允许亲信以外的人员随意靠近他了。
但是由于没有明文废除这项礼节，所以克拉伦斯还是要做个样子。
西莱尔被随从引导到克拉伦斯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有些轻蔑的看着他。
「听说上次交给你们的任务失败了？」
「是的，教皇大人，我很抱歉。」
「哼，既然你们的人打不过他，是不是意味着这次找到的不是冒牌货了？」
教皇扶着权杖，讽刺地说道。
清洗会经常会上报一些怀疑名单，请求教皇批准“捕杀”，大部分名字不过是地方领主的私人恩怨，不过教皇还是批准了他们的行为，他认为这样做有利于教会在大陆各地树立威信。
然而近几年，清洗会逐渐变得魔怔起来了，执行官们肆无忌惮地把自己想杀的人写进名单里——家族仇敌、政治对手、甚至是念错自己家族名称的乐师、用不尊重眼神看自己的老婆或女儿的流民，都纷纷上了暗杀名单。清洗会成立五年以来暗杀的人物已经达到上千个，这还不包括地方执行官私自处刑没有上报的人员，而“闯入者”的总数也不过才一百名左右。
「看样子并不是，至少现在还不能确认。」
「哦？那你们是怎么失败的？难道你找了几个新来的小鬼头去执行任务了？」
「我们遭到背叛了！」
「背叛？」
「没错，本来那个叫玛亚的女执行官带着怀亚特和其他三个人的头颅传送回来时，我们认定是她谋害了其他人，可是经过了三天的拷问后她还是坚称不是自己干的，而是在皇家森林里遭到了亡灵法师的袭击。」
「亡灵法师？那估计是她为了逃脱罪责而编的谎言吧。」
教皇的眼中掠过了一丝怀疑，目前金石半岛上的所有亡灵法师都已经宣布效忠皇室，他们不可能会干预教会的行动。
「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等我们按照律法处决了那个女执行官之后，却在那几个人头的嘴里发现了一张黑曜石笔记的字条」
「黑曜石？！」
这个东西的名字让教皇第一次感到了震惊。
黑曜石是金石王国的死灵法师组织“不死棺木”的标志物。而这种物质只有不死棺木的领导者、大陆最强的亡灵法师“无骨者”伊瓦尔才有能力炼制出，所以黑曜石的字条几乎就代表了伊瓦尔的口谕。
「那张字条上写着——“时宇空阁下受到不死棺木的护佑，任何企图伤害他的行为都会遭到死亡之神的报复。”」
克拉伦斯把字条上的内容准确地复述给了教皇，这确实是伊瓦尔的语气，纸上的字迹也毫无疑问是他的字迹。他们两都明白这代表了什么，“无骨者”攀上了新的高枝，“不死棺木”也不再效忠于帝国了。
「那个叫时宇空的朝华人来头不小啊。」
「是的，看来哈尔多森公爵意图谋反的传闻也不是谣言了。」
克拉伦斯深感时局不济，窗外的乌鸦好像讥笑一般地大声怪叫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