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世界N】1：她死了 白降死了，死在了异国他乡最寒冷的冬日。 端砚僵硬的肢体一点一点回温，他神色麻木地坐起来，动作间，无意抖落身上的灰烬。 窗外落日余晖，金黄色的光芒洒进来，映出一大片浮动的细小尘埃，也照在目光空洞的男人身上。 他脑袋迟钝地环顾积了厚厚灰尘的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死寂沉沉，唯有那茶几上的多头玫瑰，算一份生命力，虽然它们向下垂着脑袋，花瓣卷黄了边，花瓶里的水早已蒸发殆尽。 这束鲜玫瑰还是白降心血来潮，从花店买来，冬日的温室玫瑰，娇艳欲滴惹人垂怜，也脆弱得不堪一击，如同人的性命。 端砚原本计划得很好，来到这儿找到人，知道白蔻不肯轻易踏出原本的生活轨迹，也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他有的是耐心。 她没有错，不该落到做黑工的底层去，他想拉她出来，在这个国家给她弄一个新的合法身份，找更合适的工作，重新开始，与过去彻底诀别。 提前挑了这处漂亮的住所，在她不拒绝自己触碰她身体的时候，已经开始憧憬未来，他们有大把时间。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他的父亲居然成了最大的障碍。 端砚浑身一阵阵的剧痛，蔓延到头顶，他死气沉沉地瞧着从西边升上来的太阳，痛意迟缓散去，一颗子弹，叮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这声引得他，机械又缓慢低头，胳膊、地上的血迹回缩，最后消失不见。 花了半日的恢复时间，他手掌撑着地面，站起，走到枯萎的玫瑰边，手指碰了碰花瓣，肢体和神经还在麻痹的痛意中。 怎能想到一束花，导致了白降最终的死亡，他眉头微皱，突然用力拧断一朵花，懊悔自己的失职。 但下一刻，落在瓶底的花瓣自动回到了枝头，静止如初。 手慢慢收回，外面的太阳已是正午当头，他喉咙中发出干哑不畅通的声音，咳了一下，对着空气问：“只要纠正就可以是吗？” 一个电子音“Duang”的从枯死的花瓣跳出，砸到桌面，愉悦地回答道：“是的，我是系统001，将为你导航。” 系统活泼的强调跟满室的颓败，格格不入。 那束多头玫瑰，肉眼可见地挺起腰杆，卷枯的颜色迅速褪去，重回外层紫粉、内侧鹅黄的娇艳模样。 端砚未过多欣赏，顺着001在地面给出的红色箭头，没有迟疑推开大门，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白色别墅，门框窗边角落上的雪，正在一点点堆厚，天空慢慢往上飘起雪花。 他往外走去，站在院子门口，一眼瞧见了远处开心拿着新花回家的白降，她手中左右正转着漂亮的花束，端赏花朵最美的角度，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考虑怎么插花瓶，才最好看，或者还会苦恼要不要换个新的营养液，看是不是能延长花期。 此刻的端砚，一直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今天有事情，没有接她回来，下了这么大的雪，这儿不好打车，为什么让她一个人。 地面的箭头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前进，脚步如千钧重，他想多看看她的笑容，又害怕地低头，手指颤抖。 一步又一步，前进的速度，连上了年纪蹒跚的老太都不如，白降的步伐却比他轻快许多。 他们擦肩而过，端砚伸手摸到她的衣袖，有雪的冷，还有布料的软。 “砰”，一声枪响，手心接到冰冷的雪花，猛地抖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死去的画面，他在监控里看了无数遍，灌了铅的双腿，艰难地往前走。 他的爱人，就死在了他的身边。 “任务者，请你保护好自己的精神状态，如果出现裂痕，将难以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