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邬纯的表情太好看了,好看到让徐楸有种拍下来好好欣赏的冲动。 复杂的,不敢置信的,懵愣的。当然,彭瑛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都没想到徐楸会当着她们的面儿,就把她们还过去的东西这么当成垃圾一样给扔了——这无异于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徐楸不在乎她们怎么想,也没所谓。 在孔梓菱回来以前,徐楸自顾自买了晚饭回来吃,洗漱喝水,即使宿舍里的气氛已经凝滞到一种古怪的地步,即使这次连彭瑛都和邬纯一样,完全不再搭理徐楸。 她还是只专注于做自己的事。 大概八点,徐楸坐在桌前开始整理明天开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学生会大群里发了上次拉赞助活动的名单,让各部门干事自己核对,有错误及时上报。 附带文件还有上百张的活动照片,徐楸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出镜最多的就是谢雍和季玥。 照片太多,徐楸囫囵吞枣一样看完。 这时校论坛又开始推送热帖,顶到徐楸手机屏幕上方。 这次是外校的人偷拍到西大学生会主席,右上角明显的红色“hot”字样扎眼极了。 谢雍那张脸,还有他的身份,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关注和流量。 而今这个清雅体面的年轻男人,却坐在电脑前,看着徐楸跟随众人发送到群里“收到”的两个字,因为苦于找什么借口和对方说话而微微皱起了眉。 不能显得他太上赶着了,毕竟才挂完电话没多久,他们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 但是谢雍一想到他们上过床了,不知怎么,总觉得心口像被蚂蚁啃噬一样,麻麻痒痒地煎熬难耐。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期盼过一个没那么重要的内部例会的到来。 她应该没睡吧,刚刚还在群里发言,在看手机吗,那他现在发消息过去她应该能很快看见吧?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 半晌—— “在干嘛?”发送。 无论何时都运筹帷幄不落下风的谢雍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语言如此笨拙的一天,他小心翼翼地打出这几个字,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斟酌对方看到后的反应。 谢雍反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脸,很快从微微紧张期盼变成有些愉悦的样子——徐楸虽然不是秒回,但回的也算快: “你是不是想我了?”她说。 谢雍知道,她不是在调情,她就是问询。隔着一层屏幕,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那副淡漠又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高兴。 下一秒,徐楸发过来一张截图,谢雍点开,发现是他刚当上主席的时候在群里立下的学生会规矩条例。 官方到没有一丝漏洞的口吻,一大篇洋洋洒洒的规章制度中,被徐楸用红笔圈出的一条—— “除公事以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打扰自己的上下级。” 谢雍苦笑,随即在聊天框敲出一句,“我以我私人名义。” 私人名义。 看到这四个字,徐楸正敲击笔电键盘的手一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雍那张脸,平静地站在高台上发言的,躺在床上哀声求饶的,还有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压着声音一边撸一边喘的。 徐楸隐隐有种欲求不满的错觉,似乎那会儿和谢雍打着电话自慰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的欲望还是没有得到满足。 她又想弄他了。 就怪他,有事没事干嘛非要来她眼前晃? 徐楸轻轻舒一口浊气,“想也没用,我在学校。”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发这句话语气里浅显的纵容和溺爱,就像哄一个黏人的宠物那样,微微无可奈何,但又不容改变——她单以为,谢雍想她是想和她上床,刚开了荤没两天的男人,会想床伴很正常。 发完这句,徐楸就把聊天界面关了,她还要准备开会要用的东西,还有季玥交给她的议程记录。 ……… 做完一切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徐楸才最后看了一眼未读消息,谢雍早在半个小时前,她退出聊天界面以后没多久就发来一句:“你如果想出来的话,我去接你。” 暗示意味十足了。徐楸心口一紧,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她给谢雍打了个电话——不知怎得,虽然她没回,但隐隐有种对方真的会来的感觉。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很静,徐楸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雍先开口了,“忙完了吗?” 他知道她在忙? 徐楸“嗯”一声,然后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机动车的鸣笛声。 “你在哪儿?”她问。 “新苑旁边的停车场。”他停顿一秒,“徐楸,你如果想下来,现在就可以。我说这话不为给你造成负担,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走就是了。” 这么晚了,傻子才下楼呢。徐楸心里翻了个白眼,“……哦,那你回去吧。” 谢雍一噎。 徐楸就要挂电话—— “其实我来,也是要给你送上次你落在我家的东西。就是那些……蜡烛、眼罩,”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又特别想用那些东西引徐楸下楼似的,含含糊糊地:“……束精环什么的……” 徐楸要挂电话的动作停了,刻意压低了的语气里含了些揶揄的轻笑:“还有口球,情趣羽毛和润滑油,你忘记说了。” 被徐楸这样恶劣的逗弄,谢雍不作声了,大概刚才说出那些话已经是他的极限——徐楸只觉得好玩儿。 当一回傻子也无不可。 “我现在下去,等一下。” ………… 今年似乎是个冷秋,雨断断续续的下着,做之前谢雍特意关好的窗户,还是从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透进凉意。 徐楸甚至为这场饕餮盛宴准备了一盏氛围灯。室外清冷淅沥,室内烛光摇曳。 绑住谢雍双手手腕的是他出席重要场合时穿的那身正装的领带——大概两个月前的谢雍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领带会出现在这么下流的场合,以一种如此淫荡的方式绑在他的身上。 情趣低温蜡烛点了两个,缎面丝绸的黑色眼罩谢雍也乖乖地戴上了。 他突然表现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顺姿态,这让徐楸有些微的惊喜和兴奋。 地上新铺了地毯,考虑到卫生问题,徐楸又铺了一层干净的床单,谢雍就那么靠在飘窗下的墙角,白皙健硕的裸体整个暴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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