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接下来几日，冉怜雪都不见景承泽身影。 一问春和才知道，皇上派他离京处理一些琐事，这几日都回不来。 回不来也好，他回来了，冉怜雪也不知道怎么应付他。 汤药还是一日三次，冉怜雪皱着眉毛问春和：“我感觉身子好多了，这汤药得喝到什么时候？” 春和浅笑，“将军不发话，这药就不能停，要是小姐不喝，将军府的耳目会告诉将军的。” 人都是欺软怕硬，这府里的人最怕的还是景承泽，表面上怕她，不过是景承泽纵容她在府里作威作福。 冉怜雪闭着眼睛一口闷进，缓了一会儿才说：“今日去看看兰惠吧。” 兰惠的伤养好了一些，能下地干活了。 冉怜雪见到她时，她正在小厨房烧火帮厨。 外面大雪不停，小厨房里面几个人在忙活着做晚饭，人一多，人气也旺，整个屋子都是暖烘烘的。 冉怜雪清了清嗓子，叫了几声兰惠，“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兰惠上次被她打了几鞭子，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生怕她有什么气要撒在她身上，走过去的步子都磨磨蹭蹭的。 春和见她这个样子，暗道她真是没出息，就她这样，怎么有胆子勾引将军的。 兰惠被春和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冉怜雪面前。 见冉怜雪扶了她一把，脸上笑意盈盈，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冉怜雪却注意到兰惠穿着打着补丁的旧袄子，脚下一双靴子还有点开裂，她这个样子，就像一朵兰花蓄势待放，但要坚强地挺过这个严冬。 忽然一阵冷风刮过来，冉怜雪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将自己的身子裹在里面，不给风一点可乘之机。 她被风吹得难受地吸了吸鼻子，转头问给她撑伞的春和，“兰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春和被她质问得有些不明所以，“府里的丫鬟都这样穿。” 冉怜雪压低声音问道：“景承泽得了这么多皇家赏赐，总不会连给下人做冬衣的银钱都拿不出吧。” 春和一副恍然的样子，“府里的下人早就做过冬衣了，只是兰惠入府时间晚，新冬衣才没做她的。” 根本就不是将军府苛待下人。 景承泽精心挑选的人，就想着他们能好好伺候冉怜雪，怎么会舍不得花钱呢。 冉怜雪忽然对兰惠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兰惠，你跟我来，我给你一些好东西。” 兰惠虽然有些后怕，但还是顺从地跟在她身后去了主屋。 冉怜雪一进屋，就在自己的柜子里倒腾，她那天翻柜子的时候就发现，原主有很多衣服，作为世家小姐，年年都裁新衣，每天换着穿都不重样。 既然如此，送几套给兰惠也没什么。 主屋的地龙烧得旺，兰惠只站了一会儿，就感觉额角冒出了汗，伸手蹭了蹭。 冉怜雪从屏风后走出，手里还抱着几套衣裳放在桌上，到兰惠跟前就要帮她解开外袍。 兰惠有些紧张，微微退开，“夫人，这可使不得……” 冉怜雪强行解开她的衣扣，给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外袍，毛绒绒的衣领更衬得她像一只软弱可欺的小兔子。 兰惠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整个人又僵硬又不自在。 冉怜雪笑了笑，“你生得美，这件衣裳是去年新裁的，我没穿过，现在送给你了，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兰惠有些受宠若惊，作势就要将那件做工精细的衣裳脱下来，“使不得，奴婢怎么能穿夫人的衣裳呢？” 春和几乎是跟她同时脱口而出，“不可，她只是一个奴婢，怎么能穿主子的衣裳？” 在她心里，任何人都比不上冉怜雪一个人重要，冉怜雪的吃穿用度在怀远侯府和将军府都是最好的，她做的衣裳用的全是名贵的料子，送给兰惠就是糟践好东西。 冉怜雪一个眼神示意春和噤声，转头对兰惠说：“别听春和的，我衣裳多，不差这几套，况且我说了要抬你做妾，就当是我送你的一点心意。” 听她这样说，兰惠也没再推辞。 从主屋离开，兰惠看着手里的衣裳，总觉得像做梦一样，冉怜雪这么不好说话的人，像转性了一样，还送她东西。 春和给冉怜雪按摩，脸上还是一副见不惯兰惠的样子，“小姐，你干嘛送她东西？” 冉怜雪喝着热茶，拍了拍她的手，“你看你，心胸狭窄了不是，兰惠日后有用着呢。” 春和看不懂那些后宅的弯弯绕绕，心里头只是为冉怜雪感到不值。 过了几日，景承泽还是没回来。 冉怜雪托腮看着窗外的大雪，半人高的雪也没法出门，打了好几日的叶子牌和双陆，她都快跟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丫鬟混熟了。 丫鬟们发现冉怜雪变得好说话后，也跟她聊外面的八卦。 什么侍郎家的小姐和侍卫私奔啦，什么乡下媒人上门提亲反被看上啦，什么世家小姐的生母是青楼女子啦，冉怜雪刚开始听还觉得有趣得紧，没过多久也开始觉得无聊起来。 在景承泽离开京城十来天后，他回来了。 听春和说起这事的时候，冉怜雪在喝汤药，抬起头看见她支支吾吾像是不会说话的样子。 她盯着她看，微微皱眉，“是又发生了什么嘛？你这样语无伦次，是不想让我知道吗？” 春和看冉怜雪俨然一副生气的样子，如实交代道：“将军他还带回了一个姑娘，安置在南院。” 这种狗血的戏码，在她看过的古言小说里是挺常见的，男主带回来一个白月光，将不喜欢的妻子休弃，然后白月光上位，和男主在一起和和美美过日子。 只是，冉怜雪要是跟景承泽分开了，一个人也能和和美美过日子，她还要分走景承泽的银钱，后半辈子当个富婆，左拥右抱小鲜肉。 她还在做着这样的美梦，到了半夜，景承泽就来了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