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宜市城南。 城南是老市区，温昕爸爸的诊所就在那边。 温家是中医传家，听说祖上还出过太医，是个显赫的大族，只是几百年传下来，也没剩多少。 温渡之只有一个女儿，温昕不愿意学中医，传承就断了。 如今温渡之才40岁出头，已是宜市有名的中医，想找他看病的人，都需要预约。 宝马车左拐右拐，进了老城区。 街道变得拥挤，泊油路也褪了色，街边各色商店，橱窗玻璃蒙上厚厚的灰尘，让整个街景看起来很陈旧，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举目四望，皆是熟悉的烟火气。 车子每一秒掠过的风景，都有温昕难忘的回忆。 中医诊所在一栋七层自建楼的楼下，两个铺面，店口临街，是个很好的位置。 自建楼最顶三层是住家，下面几层是仓库和员工宿舍。 温昕开着车，远远看到“温氏中医诊所”的招牌，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自她十岁时，爸爸给她找了个后妈回来，温昕心里就有怨，原本融洽的父女关系渐渐变得疏远，后来她去外地读大学，毕业回来就结婚搬出去，父女之间的鸿沟，似乎越来越大，根本找不到修补的契机。 如今她嫁为人妻，多少能理解爸爸的难处。 人生漫漫，总得有个人陪在身边，就算不爱，能说说话，做个伴也好。 温昕将车子停到诊所旁边的巷子里，熄了火，将副驾驶上的资料和饼盒一起拎下车，盒子里装着老字号的老婆饼，温渡之喜欢这一口。 锁上车子，一转身，就看见那个身型修长，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双手插兜地站在巷子口注视她。 微风撩起他的碎发，他就那样站着，明明是40出头的老男人，竟让她看出几分偶像剧的画面。 也对，她长得这般漂亮，都是随了他，他能不帅吗？ 温昕的心情，莫名地紧张起来。 温昕的妈妈，在她五岁时去世，温渡之后来单身了五年，那五年，他遭遇到一堆女人的疯狂追求，亲朋好友介绍，病人介绍，有些女人没病都要装病来追他。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温昕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快步上前，柔声喊了声：“爸爸。” 温渡之深幽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她的身上，仔细打量她，确定她气色很好，才满意地点点头，语调温和地说：“进去吧，我给你把脉。” 温昕跟上他的步伐，问他：“爸爸下午忙吗？” “不忙，我空出两个小时。” “哦。”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便都沉默了。 温渡之一向话不多，温昕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安静地跟着他走进诊所。 诊所里人不算多，药房里的人却很忙碌，各做各的事，温昕与她们不算熟，只笑着点了点头。 等走进问诊室，关上门，周围才安静下来。 温渡之站在办公桌旁，开口道：“你去医院检查的资料给我看看。” 温昕就将文件袋递给他，又把饼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男人看一眼饼盒，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也有了笑意。 他一笑，整个人变得更加柔和了。 这样的爸爸，才是温昕所熟悉的。 “坐吧，别傻站着。”他说着，自己也坐回看诊的位置。 “哦。”温昕就乖乖坐到患者那张椅子上。 男人专注地看着检查资料，确定她的身体没问题，才抬头对她说：“手给我。” 温昕闻言将手放到桌面的小软枕上。 爸爸那修长温热的手指，便搭上她的脉搏。 过了一会，又换一只手，继续把脉。 温昕有些紧张，屏气凝神地等待结果。 许久后，温渡之才收回手，靠到椅背上，神情有些严肃地盯着她。 “怎……怎么了？是不是问题很严重？”温昕有些结巴地问。 温渡之无声叹口气，低声说：“肾有点虚，你们床事是不是很频繁？” 肾……肾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