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那日,紫瑶和青儿一直聊到了天明时分,青儿在紫瑶坚决的鼓励下,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即使他不在身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情况下,终于答应试着接受李成器的好意。 只是,李成器却再也没有来三千院了,细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下个月就是宋王的寿辰,满王府的人都在张灯结彩的准备庆贺呢,哪还有时间来逛青楼? 紫瑶想着,反正事情也不急在一时,他若真是有心,自会抽空来看青儿。 眼下倒是她该如何向那个人讨回公道的事,着实让紫瑶头疼了一阵子。毕竟是要见一个皇帝啊,那谈何容易? 不过,几日之后的某天,三千院来了一个客人,到是带给了这件事极大的转机…… 那天夜里,院里来了几个喝花酒的官员,酒过三询之后,有些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有些搂着看中的女子上了2楼的厢房;只有一个男人还在半醉半醒之间独自喝着闷酒。 看他那郁郁寡欢的样子,估计是朝中不得志的某官员吧! 细细算来,现在离李隆基登基不过才半年多的时间,朝里的大权他并没有实实在在的抓在手上,想来过得也不会很如意才是。 紫瑶看着时间不早,如果不点哪个人的牌上楼去逍遥,也该是回家的时间了,她这也不是酒楼,总不能留醉鬼过夜吧! 几个烂醉的男人纷纷被家仆给扶走了,最后只剩下了那个男人还在一小杯一小杯的喝酒。 “这位爷!”紫瑶走过去喊了一声,想告诉他我们要关门了。 男子抬起了头,半眯着眼看了看紫瑶,在最开始的愣神之后,却是伸出手一把把紫瑶拉到他身边的位置,“来,坐!陪我喝酒!”说着,还用那颤抖的手,从桌上随便抓过一个酒杯就要到酒给紫瑶。 紫瑶毕竟不能和一个醉鬼置气,耐着性子客气道:“这位爷,时候不早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不,我要喝酒。”男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真是,醉了的男人比孩子还麻烦! “爷,刚才听说你也是朝中大员,明日不用早朝吗?可别耽误了正事!”紫瑶继续好言相劝。 “正事?朝堂上哪有我说话的份,那个女人一手把持朝政,太上皇又念及她是自己的亲妹妹,四处忍让,皇上也奈何他不得。这官不做也罢!” 呵!原来他还是站在皇帝那一派的,难怪心里郁闷了。 唐玄宗登基初始,朝政大多都被太平公主把持,这女人还曾妄想造反自己做女皇帝,只可惜下场挺惨。 想到这,紫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挺大胆的主意,如果计划能如愿达成,她的确可以重回某个人的身边。 “爷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呢?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寒窗苦读几十载,也未必能求得一官半职,更何况想您这样在京中任职?” 男子听了紫瑶的劝解,情绪缓和了一些,紫瑶见他已经接受了我的话,继续道:“听爷刚才话里的意思,如今朝中的局势似乎动荡不安,那爷就更该为皇上分忧,为这大唐的社稷着想,怎能在此妄自菲薄呢?” “姑娘所言句句在理,只是……”男子突然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又开始倒酒喝。 “若是爷不嫌弃,我倒是有个主意说不定可以帮上您,爷可愿意听听?” “嗯?”男子被紫瑶这句话说的愣了一下,用迷茫的眼神疑惑的看着紫瑶。 紫瑶一边找来小厮去沏一杯醒酒茶来,一边继续道:“爷如今忧心的,无非是朝政大权被外人所揽,圣上却又找不到理由治她,那么我们何不给皇上找个理由?” 男子本也不是醉的不行,喝了醒酒茶后自然好了不少,对紫瑶的话越加感兴趣起来,“小姐这话当作何解?” 紫瑶笑笑,又为他斟了一杯茶,“听说公主殿下与宋王向来交好?” 男子满是不屑的“哼”了一声答道:“那女人还不是想将王爷当作幌子,背地里......”话到一半,男子突然停了下来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紫瑶,“公子是如何知道这些?” “在这烟花之地,每天少不了达官贵人的出没,听到一句半句的闲言碎语,也不足为奇吧!”紫瑶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着。 那人似是信了紫瑶的解释,微微点了头,让我继续。 “下月初十,是王爷的寿辰,想必少不了一番庆祝,而皇上也定是会去为自己的兄长贺寿吧?” “那是自然。” “说句大不敬的话,外界皆传宋王是先皇长子,当今圣上这个帝位得的名不正言不顺,想来公主殿下也是为此才于宋王交好,那么何不乘此机会.....” “放肆!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岂是你一个低贱的……”男子猛地站了起来冲紫瑶大吼道,但立刻又意识到这里还有旁人,于是只得又坐了下来,狠狠的瞪着紫瑶。 紫瑶言尽于此,其实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要是这个人一个不乐意,估计都能直接拿紫瑶问斩,但紫瑶愿意赌一把。 “的确,紫儿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青楼女子罢了,就凭我刚才的话,大人要抓我去杀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紫儿的命微不足道,但李唐的天下却不能再被外人所夺,须知置之死地而后再生,紫儿刚才说的也不过是一种假设而已,就看大人如何看待了。” 男子再次陷入沉默,紫瑶想他是在认真的考虑自己的建议。 紫瑶也不急着催他,这时候店里其他客人也陆续走的差不多了,小厮悄悄跑来询问紫瑶的意思,紫瑶让他关了店门去休息,这个客人她来照看就可以了。 大约有半柱香的时间,男子终于再次抬起头来看着紫瑶,“姑娘刚才的假设不知道可当何解?” 此话一出,紫瑶知道他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建议,放下心来,缓缓道:“大人若是能信得过紫儿,这件事当有紫儿替您办妥,这样至少无论成败与否,都不会与大人有半点牵连。” 男子听了这些更加的疑惑,忙问:“不是在下不信,只是在下不能理解姑娘这样做所谓何事?” “世人皆有私心,紫儿也是个俗人,当然也有所求。”紫瑶不想装的清高,这样反倒会惹人猜忌,何况她本来就是有自己的目的。 “姑娘请讲。” “寿宴当日,我想请大人将我与院内另一位叫青儿的姑娘作为舞妓,献与王爷。” 说完这句,紫瑶看到的是那人更加不可置信的眼神,又接着解释道,“大人不用误会,青儿与王爷本是旧识,王爷也有意要为她赎身,只可惜前几日两人闹了一点小矛盾,这几日青儿一直郁郁寡欢,悔恨不已。我与青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想看他难过,所以才想拜托大人帮这个忙,成人之美。” 男子听后点了头,看来是信了紫瑶的说法,但又问道:“那姑娘又为何要一同前往?” 紫瑶浅笑着继续解释:“青儿生性内敛,若是一人前去这么大的场面恐怕会被吓得忘了规矩,惹下杀身之祸,我与他同去也只是好有个照应。” “那……”男子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不忙答应,尽管回去慢慢斟酌,如果大人不同意,那么今晚所发生的,就当是酒醉之后的胡言乱语,大人不要介意,紫儿也自当全不记得。若是大人同意,那三日之内你只要派人送来银两,说要买了我和青儿去为王爷祝寿,紫儿自会为大人办妥此事。” 此时窗外天色渐明,似乎是到了早上了。 那人再次点了头,起身准备回去了。 临走之前,紫瑶突然又问了一句,“可否请教大人姓名,在朝中是何职位?” “在下姓崔,官拜四品吏部侍郎……” ...... 事隔一日,那位姓崔的大人果然派人送来了银两,说是要紫瑶和青儿去为宋王的寿宴献艺。 青儿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是极力的拒绝,可却被紫瑶一口答应下来。 紫瑶说:如果王爷能在那些文武百官甚至是皇上的面前,都如同曾经那样的待你,那么就足以证明这个男人对你的真心。 青儿也觉得紫瑶的话有理,于是不再推脱,也答应了下来。 算算时间,离宋王的寿宴也不过还剩半月,虽不算紧迫,却也绝不宽裕,紫瑶必须为开始为自己的计划而好好准备了。 转眼便到了宋王寿宴的日子,那日崔大人派了马车来接紫瑶和青儿去王府。 上车之前,男子神情凝重的看了紫瑶很久,却一直没开口,大有舍身赴死的意思。 其实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紫瑶也不能说有十成的把握,但她的确尽自己所能安排了一切。 紫瑶让青儿先上了车,拉过姓崔的小声道:“大人放心,紫儿都准备好了,此事不会与大人有半点关系。不过如若可能,紫儿也不想害了无辜姓名,还请大人留他一命,就说是将功赎罪好了!” 那姓崔的也理解了紫瑶的意思,点了点头,“我尽量!” 一路无话,紫瑶和青儿在急速行驶的马车上各自想着心事。 青儿多半是在为即将看到的某个人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一去会是怎样的结果;而紫瑶则是要不断的镇定心绪,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演绎到最完美。 因为紫瑶和青儿并不算是王府的宾客,所以只是由偏门进入,管事的下人听说她们是一会即将献艺的舞妓,虽是面露鄙夷之色,不过也不敢当面表示出什么,毕竟一会万一她和青儿能得到王爷的赏识,以后说不定也是这里的半个主子。 前院正厅渐渐的热闹起来,似乎是宾客们都到的差不多了,随后有听到一阵洪亮的嗓音通报,然后是无数人的叩拜声,原来是那人也到了。 之后,宴席终于正式开始。 大约过了快一个时辰,下人匆匆跑来说她和青儿可以去前厅了。 此时青儿紧张的脸色泛白,手也微微颤抖。 紫瑶走过去,拉起她的手,“青姐姐,别担心,一切有紫儿陪你。” 青儿抬头看向紫瑶,紫瑶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回望着她。 终于,青儿的紧张稍稍缓和,抱着琴和紫瑶一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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