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就这样,紫瑶和青儿成为了这家三千院的新老板。 青儿心疼三千院内的女子们,如若不是紫瑶花了2000两买下的这里,她好歹还要征得紫瑶的同意,估计她会毫不犹豫的就把卖身契还给她们,让她们早日脱离苦海。 紫瑶倒也不是不赞成青儿,虽然生意人不应该做赔本的买卖,可这种逼良为娼的钱也是赚不得的。不过要走还是留,也要看本人的意思不是? 于是紫瑶和青儿把全三千院的女子都召集了起来,紫瑶先把卖身契都还给了她们,告诉她们现在已是自由之身,如果不想在这里呆着了,即可大大方方的离开,若是想留下,往后的进账大家对半分成,直到做到你想离开为止。 最后,有一部分人果然是走了,可却有大半的人还是留了下来,她们有的是早就忘了自己的亲人家乡在何处,有的是觉得自己就算是离开这里也没有一技之长无法谋生。总之,这家三千院又开始照常营业了。 紫瑶虽是名义上的大老板,可紫瑶对妓院的生意并不感兴趣,也完全不了解,全都交给了青儿处理。青儿也不是个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再让他学那些妈妈去逢迎客人也不合适,于是场面上的事,全都落在了性格外向的红儿身上。 别看红儿平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在这里她年龄最长,做起事来还真想那么回事,当初那个老女人的那套红儿也学了个十之八九,紫瑶做了这儿的老板没几天,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 紫瑶和青儿也为了方便,搬来了三千院的后院住,一是酒楼的生意已经不需要她们操心,二是这三千院每晚热闹非凡的景象也确实挺吸引我的。 每天营业的时间,紫瑶常喜欢呆在前院2楼的某间厢房里,偷偷看着楼下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时候青儿也会过来陪她,一起喝茶、下棋、聊天。 只不过,下棋这种太费神的活动实在不适合紫瑶 “哼!不玩了,每次都是我输!”紫瑶赌气的把一推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学棋也好几天了,怎么不管青儿让我几个子,她就是赢不了呢? “紫儿平时挺聪明的一个人,就是下棋的时候静不下心。”青儿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说道。 “青姐姐,我们来玩五子棋吧!”紫瑶看着满目的黑白棋子,灵机一动说道。 “五子棋?是什么?” “我们一人用一种颜色的棋子,谁先把五个同样颜色棋子连成一排谁就赢。” 下围棋我不如你,五子棋我总不能也不如你吧!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我们试试吧!” “好!”紫瑶和青儿一黑一白的开始在棋盘上摆起棋子来…… 几局下来,虽然基本都是紫瑶赢,可青儿已经渐渐掌握了窍门,紫瑶赢得越来越艰难,心里暗自感叹,果然下棋这种玩意就是不适合她的! 这时候楼下似乎骚动了起来,她正想着是不是又有哪个客人喝多了在撒酒疯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推开了我的房门。 “红姐姐?怎么这么慌张?”紫瑶一转头,看到的是红儿气喘吁吁的站在我的房门口。 “青儿妹妹,紫儿妹妹,楼下来了一个客人,说要找人陪酒,可这院里能叫去的人都去过了,他没一个满意的,现在正在发脾气,说要拆了我们店呢!” “拆店?我看他是喝多了来找事的吧?你叫几个护院过去把他给扔出去得了。” “紫儿妹妹,这可不行,那人带了好几个侍卫呢!个个都是高手,随手一拍,桌子就变两半了,其他的客人都被吓跑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我倒要去看看了!”听了红儿的叙述,紫瑶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年头有钱有势的人闹事都喜欢闹到妓院了?真是越来越新鲜了! “紫儿,别太冲动了,我陪你去吧!”青儿看紫瑶生气的样子,也不免担心,站了起来打算和紫瑶一同下楼。 远远的在楼梯上,紫瑶就看到了紫儿口中那个闹事的客人,三千院里的几大红牌都围在他的身边,使出浑身解术的讨好他。 “这位爷,您先消消气喝杯酒。” “滚!就凭这种姿色也敢在我面前卖弄。”那人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把酒杯摔了粉碎,“叫你们老板出来见我!” 真是好大的架子呢!紫瑶一边打量着他,一边漫步走下楼去。 大约30出头的年纪吧,身形健壮,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他的衣着并不华丽,但不论从做工还是布料来看都算是上成。 再他身边的几个随从,一个个神情严肃,威武非凡,光站着都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普通家丁或者是护院、武师之类的,说是官兵倒是有几分像。 这是哪个世家公子或者是老爷吧?紫瑶决定先不动声色打探一下他的底细再说。 收起厌恶的心情,挂上礼貌的笑,紫瑶朝那人走去,“这位公子,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呢?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寻欢作乐来的,他们要是招待的不好,您骂他们就是,气坏了您自己,那可不值得。” 那人转过头来,紫瑶这才真正看清楚他的容貌,说实话,也算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呢!而且,有一种让人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在哪里见过?是哪里?记不得了,总之这张脸好面熟! 紫瑶正在脑子里仔细搜索着来到唐朝这一年里所接触过的人,还没找到答案,却见那个男人两眼直勾勾的朝着我这边看。 目标并不是紫瑶,而是站在紫瑶身后的青儿。 这色鬼,该不是…… 还没等紫瑶做出反应,只见那个男人已经越过她,走到青儿面前,伸手就要拉青儿,嘴里还念念有词,“璃儿……” 青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愣的站在原地,紫瑶迅速的伸出手去拦在了那个男人和青儿的中间。 “这位公子!”紫瑶扬高了嗓音喊道。 他似是终于回过了神来,一改先前嚣张的样子,面露愧意的对着青儿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青儿并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谁知那男人还不罢休的又继续说道:“这位小姐长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可否请教姓名?” “公子客气了,进了这里的人哪还管得什么姓名,就叫我青儿便可。” “青儿,我们坐下喝一杯?” “这......”青儿被他的这番热情弄的不知道要怎么好。 “这位公子,青儿他不接客。”紫瑶出声替他挡了回去。 紫瑶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失望,随后又立即客气的说道:“无妨,那就当交个朋友可好?” 紫瑶想继续拒绝的,有钱有势的男人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这种表面斯文的,背地里就是衣冠禽兽。可青儿却是先她一步,心软的点了头。 紫瑶正想说什么,可青儿朝她一使眼色,大概是表示她没事,让她先照顾店里其他的事情。 紫瑶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再说青儿应付这些有钱的公子哥的经验本就比她多,现在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个麻烦,该是忙着和其他客人赔礼道歉了。 自那日之后,那个男人几乎天天都会来三千院,每次也是指名道姓要见青儿。 紫瑶起先对那个男人并无好感,也担心青儿的安危,但几日下来,那男人还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想和青儿交个朋友。 每日他和青儿在房里只是聊天,青儿有时候会抚琴给他解闷,那人也只是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着青儿演奏,从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规矩的让人都不敢相信,这里是青楼。 后来听说那个男人也是精通音律,尤其是一手笛子吹得妙极,某日他还特地带了自己家中珍藏的玉笛来到三千院,要与青儿合奏。 那日紫瑶恰巧就在隔壁的厢房休息,一曲作罢,连我这个对音乐不怎么有鉴赏能力的人也听得入迷。 琴声低沉而舒缓,笛声则清脆而悠扬,两者却配合的天衣无缝。 紫瑶好歹也是个弹琴之人,不难听出这些日子以来青儿琴声的改变。以往青儿的琴声少了些欢快,多的是对人生无奈的感叹,而今那种让人哀伤的气息少了,多的确是一种知音难遇的欣喜。 紫瑶想,青儿是已经倾心与那男人了吧! 如果不是介意自己的出身,以青儿琴声中透出的那种喜欢,该是会毫不犹豫的追随那人而去了!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那人照例又来找青儿,一曲琴结束,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半晌,紫瑶听到了有碰翻桌子、打碎酒壶的声音,伴随着那个男人的低吼声。 紫瑶听不清那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似乎很生气,于是担忧的出了房间要去探个究竟。可才踏出房门,却看见那个男人一脸狼狈的从房里走了出来,衣服上沾了水渍,眼里是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那男人似乎也看到了紫瑶,但并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就朝楼下走去。 紫瑶几乎可以猜到刚才房中所发生的事了,已经大半个月,这个男人对青儿的用心已是昭然若揭。 再说这男人的衣着谈吐,想必出生不凡,能纾尊降贵的每天跑到这里来只为讨青儿的欢心,实属不易,现在被青儿这么无情的拒绝,会恼怒也是当然的吧! “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几句话?”紫瑶叫住了他。 紫瑶虽明白青儿的用心良苦,却还不能确定他又有几分真心。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紫瑶会主动和他攀谈,但还是点了头,然后了随紫瑶进了房间。紫瑶招呼他坐下,倒了杯茶给他,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先开了口:“紫儿姑娘你是.......” “别叫什么姑娘小姐了,叫我紫儿就好。”紫瑶打断了他说道,“我找你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直截了当的问你一句话,你对青儿有几分真心?” “我对青儿自然是真心的,青儿她才貌出众,本性善良,又会替人着想,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出身不好,怕日后遭人嫌弃,所以才会断然拒绝......”他说的一本正经,可紫瑶却再一次忍不住打断。 “这些没意义的废话就不说了,我只想问,公子可曾娶亲?家有几房妻妾?” “我自然是已经成亲了,家里也有不少妾氏,你要问这些做什么?” “公子还不明白吗?你家中既然已经是妻妾成群,那么青儿跟了你又算是什么身份?青儿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倘若她知道你又另觅新欢,那青儿又该是何等的伤心?现在青儿与你是朋友,是知己,你们把酒言欢、秉烛夜谈,可若是青儿跟了你,她便只能是你的妾、你的宠,那时候你们真的还能有现在的这种欢乐吗?” “……” 那男人听了紫瑶的话,低头沉默了好久,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沮丧的模样,反而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紫儿说的不错,我自是无法给青儿什么身份,更无法保证什么,可自古情爱的事,又有几人能说的清楚?我不能说将来一定会如何如何的待她,但我至少能保证,现在我的心里最在乎的那个人是她,如若她愿意跟我,我自是尽我所能的让他幸福。” 男子的语气严肃而坚决,一反平日温柔和蔼的态度,不禁让紫瑶有些佩服了。 是的,男人就该这样:有担当,有魄力,不会说些虚情假意的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为心爱的人着想。 “好!我要的就是公子的这句话。”紫瑶笑了,笑得欣慰,不管将来这个男人是否还能像今日一样信誓旦旦、直言不讳的述说这对青儿的这番情谊,但紫瑶知道他是个值得让人去托付终身的男人。 “紫儿的意思是?”男子对紫瑶这突然的转变,反倒不明白了。 “青儿的事,交给我吧!我会尽力为公子劝说,只不过如果青儿坚持不同意的话,也请公子别太执着。” “我明白,多谢……” 送走了那个人,已是午夜,紫瑶看到隔壁青儿的房间还亮着灯,想必她也是有心事睡不着,于是轻扣了房门。 门内传来青儿略显疲备的声音:“是紫儿么?进来吧!” 紫瑶推开门,青儿正坐在床榻边,手中握着一个空了的酒杯,看她的眼睛,刚才似乎是哭过了吧! 看到紫瑶站在那里,青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指指身边:“坐吧!” 紫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想着该如何用尽量婉转的语气展开话题。 “青姐姐,刚才......” “你是想来问我李公子的事吧?紫瑶才开口,青儿反倒是大方的直接切入主题。 李.......公子?话说他进出这也有半个月了,紫瑶竟然一直未曾过问过他的姓名。怎么唐朝的男人都姓李吗? 既然都说到了正题上,紫瑶也没什么好绕弯的了,“那位公子对青姐姐,也算是用心的了,况且青姐姐对他的印象也不错,为何……” “这风月场上的事,能有几分是真?紫儿,我们好歹是在这三千院长大的,看过的悲剧还不够多吗?那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待你好的时候,恨不得心肝都挖出来给你,可事过境迁,还不是随随便便的就丢在一边?” “可或许这个,真的不同呢?”紫瑶试探性的问道。 “人间自古有情痴,可那人绝不会生在帝王家。紫儿,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学不乖吗?” 青儿看似语气平淡的说着,可紫瑶的心却因为这一句话,突然的疼了一下。 “他是......” 帝王家?李公子? 难怪第一次紫瑶就觉得他面熟,原来是因为他的眉目之间与那人有那么多的相似…… “他是先皇册封的宋王,当今圣上的亲哥哥。”青儿终于道明了那人的身份。 宋王.....李成器?意识到那男人是谁,紫瑶一时讶异的说不出话来。来到唐朝,她竟遇到名人了? 而且还都是和姓李的这家纠缠不清? 这到底算是倒霉还是幸运? 她这副身子究竟是什么命啊? “青姐姐是何时知道他的身份的?”紫瑶忍不住问。 “是那支玉笛。” “玉笛?” “世人都知道宋王精通音律,圣上曾亲自寻得一块上好的白玉制成玉笛赠与他,那天当他拿出玉笛要与我合奏一曲的时候,我便知道了他的身份。”青儿解释道。 “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王爷……”紫瑶不禁喃喃自语。 “紫儿,如今你既已知他的身份,还要来为他做说客吗?” “……” 紫瑶一时语塞,陷入了沉思。 他是那个男人的哥哥,那个来到唐朝,紫瑶最痛恨的男人的哥哥。 仅凭这一点,紫瑶就不知道该如何说服自己去接受他,更何况要去说服青儿? 但,撇开他的身份不谈,仅从刚才紫瑶与他的谈话,紫瑶可以断定他并不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而且历史上对这位皇子的记载也都是宽厚、仁义之类的评价,从这几点来说,将青儿托付与这个男人,紫瑶还是放心的。 平心而论,如果为了青儿的幸福着想,紫瑶是不该那么自私的。亏欠她的是那个叫李隆基的男人,而不是心仪青儿的宋王。 “青姐姐,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去试着接受他不好吗?倘若他也如那些薄幸的男人一般辜负了你,那么至少还有紫儿会陪着青姐姐,如若他真的能给青姐姐幸福,那岂不是一件美事?” “紫儿,这可是你的真心话?你忘记当日......”青儿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紫瑶。 那一日?那一日所发生的一切,她怎么可能忘记?当日她忍气吞声的离开,并不代表她永远都会这样的忍下去。 李隆基,你欠我的,也许是时候我该问你讨回来了。紫瑶在心里暗暗做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 既然难得有机会来唐朝走一趟,那么至少,我要活的精彩。 “青姐姐,紫儿始终相信幸福是要考自己争取的,如果紫儿可以得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那么青姐姐是不是也愿意敞开心,去接受那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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