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窗外忽响起了沙沙的风声，大门吱呀一声被吹开。天阴晴不定，一晃眼就彻底变沉了，似乎有场风雨欲来。 沈烟烟的表情一片空白，半响才喃喃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明劭望向窗外：“领主有个小他几岁的亲妹妹，他对他的妹妹极尽疼爱。创立基地的初衷，也是为她打造一片安全的领域。” “但那并不止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他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再度重提仍会生出涩意：“而那个女孩子感染了病毒，五年前就离世了。” 短短数月的相处，明劭亲眼见证了一朵小玫瑰的枯萎凋零，直到湮灭成尘。 他曾给过她最后的希望，却又无法彻底拯救她。最初朦胧的悸动随着时日的流逝，终究化为了无法释怀的遗憾。 他的心中从此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迹。 “孟烟。”明劭回过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无形的柔风：“她的名字和你很像，连你们的长相也十分相似。” “所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窗外愈加呼啸尖利的冷风，几乎将他最后的声音遮盖了过去。 天幕骤然落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沈烟烟低垂着颈，手指紧紧揪着袖口：“你是怎么知道的？领主他…对他妹妹的情感。” 她听见内心仿佛有什么在崩塌、粉碎。 又听见明劭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我曾亲眼目睹。” 那天，沈遽在门后朝他投来的眼神——与多年前他透过玻璃花窗，所窥见男人的眼神隐隐重叠起来。 五年前那个不经意的午后，他留在花园里，因为想起遗落东西而折返，脚步却猛然而止。 隔着宽敞明亮的玻璃窗，明劭看见少女孱弱地倚着软枕，已经阖上了眼皮。她在服药之后，再次因为过度疲倦陷入了冗长的睡眠。 可她的兄长却在慢慢倾身，一手抚着自己亲妹妹的脸颊，无声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亲昵至极，像是对待恋人一样的方式。 只是短短片刻的画面，却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定格在明劭的瞳孔和脑海深处。 女孩鼻息微促，苍白的嘴唇很快因为男人的吮吻而变得红润，染上了一层水光。 却因为在睡梦之中，对此一无所知。 而沈遽平日眉间的矜冷早已消失，眼底的深情完全暴露在了日光之下，粘稠而浓郁，带着隐隐的痴迷偏执。 他又啄吻了一下沈烟烟的鼻尖，额头贴着妹妹的额，彼此面贴面，二人呼吸交融。 花影斑驳落在土壤上，窗中的画面看起来旖旎而安静。恍惚让人以为这是一对极般配的爱侣，正在午后温存。 但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哥哥该对妹妹做的事。 明劭握紧了拳头，浑身因为震惊而战栗。 却见沈遽又亲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为妹妹掖好被子，才气定神闲地站起身。 男人立于床边睥睨，重新变得淡泊如水的目光越过了窗，同他直接对视。 明劭读懂了沈遽的眼神，是无声的警告，宣示主权般的独占欲，也是一种绝对强势下的漫不经心。 他并不在意他的窥视，也并不在乎他是怎么想。 明劭知道沈遽有能力让他无法开口。 而他也的确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一个病中的可怜少女。她如此信赖的哥哥——竟对她怀有不伦的情感。 时过境迁，后来一切也随着少女的死亡化成乌有。他将此事尘封心底，从没和任何人提起。 …… 明劭看着眼前迷茫的，如同幼猫脆弱的少女。一种曾经无法施展的保护欲再次笼上心头。 “他对她所做的事，就像一个男人爱着一个女人。” 沈烟烟浑身颤抖了一下。 “领主对他妹妹的情感和宠爱，已经超出了兄妹之间的界限。这绝对不是一种纯粹的、正常的兄长之爱。” 明劭低叹一声：“孟烟，我只是想保护你。而我不会欺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