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大帮子的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半天,就是没商量出来到底怎么问出阿秋后面那个男人的身份。 “我看那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都跟阿秋那样了还不娶她,肯定是个负心汉!”这句话一出来,得到了大部分姐妹的赞同。 她们都是在风月场合混的,自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那阿秋不是惨了?怪不得她老是没钱,说不定是被骗财骗色了!”另一个姐妹说。 “怎么可能!” 明澜摇摇扇子,不赞同她的观点,“我们谁不知道阿秋那傻丫头本来就挣得不多,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也被她买药去救治城西的穷人去了,哪来的钱被人骗啊?” “那是怎么回事呢?这阿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想不到居然还会藏男人啊。”另一个人斜倚在窗边,漫不经心地说。 “胡说什么?!”秋澜推了那人一把,“阿秋什么性子我们还不了解吗,她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告诉我们呢,毕竟大家无亲无故的,我们又都是做这一行的……” 秋澜跳起来:“阿秋才不会瞧不起我们!” 明澜无奈:“秋澜你冷静一点,柳澜不是那个意思。” “哼!”秋澜在原地转了一圈,忽然往外冲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啊?”明澜叫她。 “我去问清楚!”秋澜急匆匆地跑远了。 明澜和众人都大惊失色,为秋澜的急性子顿脚,连忙跟了上去。 秋澜撞开阿秋的门,冲进去一把拽起正在看医书的阿秋。 “阿秋,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阿秋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住了,木着脸茫然看着她。 “那个男人!”秋澜戳了戳她的后颈,“就是跟你上床的那个男人,姓甚名谁?!” 阿秋继续呆愣。 “说啊!”秋澜拽了她一下。 阿秋满头雾水,反射性地诚实回答:“独孤九临。” 明澜带着众位姐妹也跟着闯了进来。 “谁?!”秋澜没反应过来。 “他叫独孤九临。” 秋澜和她的小伙伴顿时惊呆了。 “独孤九临?!” 饶是一向淡定的明澜也拔高了声线,“独孤山庄的独孤九临?!” 尽管她们只是普通的青楼女子,但大名鼎鼎的独孤九临,她们还是听说过的。 那可是一个有钱有身份、武功高强还长得很帅气的传奇人物啊! 多少武林侠女、大家闺秀将之视为梦中情人,这样的人,居然跟这个貌不惊人的阿秋有一腿?! 大家齐齐风中凌乱了。 可是大家知道的也仅此于此,因为阿秋终于反应过来,后面就说什么也不愿意再透露半点讯息,任由大家轮番审问,什么都不肯说。 大家扼腕不已,只能悻悻然离去了。 阿秋长吁一口气,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大家的反应再次让她意识到,她和独孤九临的距离有多远。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可悲的是,这朵鲜花还没得选择。 揉了揉酸软的后颈,她继续看医书,决心一定要尽快研制出解药帮助独孤“脱离苦海”。 …… 木府。 独孤坐在客厅慢条斯理地喝着上等的雨前龙井。 木犀朗阔步走出来,对他拱了拱手:“独孤公子。” 心里有点奇怪,这独孤九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但是他们之前并没有任何交集,不知道他今天突然上门拜访所谓何事。 “木王爷。”独孤摆起一向温和的笑容,“突然到访,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 木犀朗虽然是外姓王爷,但是家族毕竟已经没落,对于独孤九临这样身份的人还是不敢得罪的。 毕竟独孤九临的师父秦问天,可是个连皇上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而独孤九临本身也掌管着独孤山庄,手握大量的财富,与朝廷里面的人也有着不少的关系。 “独孤今天来,是有一样东西要还给王爷。”独孤从怀里拿出东西递给他。 看见独孤拿出的东西,木犀朗的脸色骤然大变,他不敢置信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下,发现这居然真的是他递给皇上的奏折。 奏折里面不过是寻常的汇报工作,只是念叨了一下自己的妻子,也就是皇上的表妹的重病被一个女游医治好了,顺便夸了一下那个女医者,建议皇上召入宫中专为后宫的女子看病。 这有什么不对?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依然笑得很和气的独孤。 “木王爷,希望从此以后,你不要再透露半点关于那个女医者的事情,尤其是跟皇宫里的人。” 独孤笑意盈盈,“不然,独孤恐怕也会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出关于您长子的事情。” 木犀朗惊悚了。在迎娶郡主之前他有过一个儿子,不过这种家丑他隐瞒得很好,那个孩子他也一早托心腹送人了,没想到这个独孤竟然知道! 要是让人知道这件事,他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冒了一身冷汗,强笑道:“独孤公子言重了,什么女医者?木某从未听说过。” 果然是个识相的。 独孤满意地点头:“既然如此,那独孤告辞了。” 木犀朗将他送出大门,心里暗自纳闷──这女医者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独孤九临会如此维护她。 想起独孤温和笑容下冰冷的寒意,他打了个冷战,暗自告诉自己马上忘了今天的一切,还有那个叫阿秋的女医者,一起忘个干干净净。 走出木府的大门,阿夜忽然出现在独孤的身后。 “她怎么样了?”他问。 “阿秋姑娘这一天都在房间里看书,没有出来。”阿夜回答,同时把和艳楼里的人逼问阿秋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不肯说?”独孤哼了一声,暗道难道我很让她丢脸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让你们找的府邸找好了吗?” “刘总管买下了城东三间大宅子,就在‘和艳楼’不远处,打通之后整理一下就可以住人了。府内有一处高楼,正好可以看见阿秋姑娘的窗口。” 独孤点头:“带我去。” 他忍了两年,可是阿秋始终没有主动找过他。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去就山,不管她心里有没有他,总之,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 城里来了一个大户人家,一连买了城东三个大宅子并且在一个月内打通建成一个府邸,这一个大新闻轰动了整个扬州城,大家纷纷打听对方什么来头,可惜这家主子保密条件做得很好,只知道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具体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和艳楼作为消息往来的一大中心,当然也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但是鉴于别人也不知道宅子主人的来历,所以这件事也只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并没有引起大家的重视。 这天傍晚,和艳楼刚刚开门营业,门口就来了一位贵客。 蓝妈妈在风月场合混了十几年,自认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可眼前的这位客人还是让她愣了一下。 面如冠玉、风度翩翩,举手投足间无不是常人难以模仿的优雅贵气,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很华丽,但是料子和暗纹都是上上等,这样的一个人…… 她笑得脸上的白粉簌簌往下掉:“这位公子可是稀客,敢问……” 公子身边的侍卫拦住她,以免她脸上的白粉掉到公子身上。 “劳烦妈妈,”那人温和地笑着,“我是来接阿秋的。” 蓝妈妈被他的笑迷得七荤八素:“啊,来找阿秋的啊,我们楼里没有叫阿秋的姑娘……阿秋?!”后面两字突地拔高,十分刺耳。 跟在妈妈后面的小甘澜也瞪大了眼睛:“你来找阿秋?!” “啊?谁来找阿秋?”秋澜冲了出来,大嗓门把楼里的人都惊着了。 “谁找阿秋?”本来好好地呆在房间里梳妆的明澜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走出房间下了楼,却发现大家都堵在门口不说话。 “你们怎么了?”她走上前,看见门口的公子时也呆了一下。 “公子,你找谁?” 那人笑意不减:“听说阿秋一天都滴水未进,我来接她回家吃晚饭。”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太多,大家齐齐凌乱了。 这么一个又帅又贵气的公子真的是来找阿秋的?而且他还知道阿秋一天都没吃东西?而且他说接阿秋“回家”?!这是怎么一回事? …… 阿秋一直到坐在饭桌旁还没反应过来,瞪着一桌子的风声菜肴,她愣愣地问:“独孤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找你吃饭啊。”独孤坐下,一脸理所当然,“你一天都没吃饭了,不饿吗?” 阿秋摸摸空空的肚子,确实很饿,但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看见她一脸迷惑不解,独孤很好心地解释:“我说过希望你多养些肉的。” 阿秋讷讷地,这些天她沈浸在医书中,把之前好不容易养出的肉又耗完了。 可是…… “不是还有11个月的时间吗?”等时候快到了,她会记得多吃点的。 独孤慢慢倒了一杯酒,温和的笑容渐渐冷却。 阿秋忽然觉得背后发凉,连忙乖巧地坐下端起饭碗开始扒饭。 独孤盯着她紧张的小脸──这也算一种心有灵犀吗? 慢吞吞地给她夹了一块肉,他道:“阿秋,我是男人,是有需求的,你不能要求我每年就舒缓那么一两次。” 阿秋没听明白,嘴巴里塞满米饭抬头呆呆看着他。 “所以,你以后每隔一天就过来一晚跟我做爱,”他勾起嘴唇,似笑非笑,“劳烦你了。” 阿秋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倒抽一口气,却不小心把米粒吸进了气管,猛咳,将嘴巴里的米饭全都喷了出来。 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独孤很淡定地将喷到自己身上的米粒弹开,继续说:“今天就算了,吃完饭回去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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