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砰！砰！砰！
骑在双头巨人身上的黑色巨型傀儡疯狂挥舞着拳头。
每当我用双手猛击每个头颅时，地面就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巨人的头颅原本坚不可摧，此刻却开始缓缓向后仰去。即便后脑勺触地，也依然无法停止。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强大的力量本身就能成为一种权能，我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乖乖成为我的傀儡吧！”
我一边高喊，一边在挥出的拳头上加注了更多的力量。如果是本体，或许只是多费些力气，但效果不会有太大差别。
与我相连的这个傀儡本应也是如此……
轰隆。
全身刻印的红色纹路开始发出越来越明亮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些许灼热的刺痛感。
与此同时，拳击的速度和力量都进一步提升。击鸣利金的祝福正将双头巨人逼入绝境。
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殴打。
照这样下去，脑袋会被砸进地面，彻底从巨人的身体上撕裂下来。
当然，前提是它一直这样挨打下去。但恶神可不是那种会乖乖受死的主儿。
-终于下定决心了吗！你很快也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哈哈哈！比之前好多了！
这家伙似乎很高兴我一直逃跑的我现在能正面迎战了。说完，它抬起了之前一直没动的手臂。
我并非想要举起防御，只是单纯想抓住我的拳头罢了。
不过，石像鬼和双头巨人的力量大致相当。不，考虑到祝福的力量，我或许更强一些。
本来我就处于压制姿势，更有利于发力，所以即便那家伙抓住了我的拳头，也未能完全抵挡住。
砰！
双头巨人的手背被我紧握的拳头击中。它应该早就料到会这样才对……怎么回事？
虽然警戒心提升，但我的手臂却机械性地将拳头举起。试图将其抬起。
“不妙。”
当我挥拳砸下时，确实是因为我的力量更强，巨人无法抵挡。但阻止已经停下的拳头再次举起，对那家伙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
-终于抓住了。
-绝对不会放手！
双头巨人挨了几拳后，半边脸已经塌陷，但正在快速恢复，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我察觉到不祥的预感，迅速起身想要挣脱它的手，但还是慢了一步。因为它的两张嘴同时张开了。
“啧。”
虽然不知道会从那里冒出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急忙完成了为这种时刻准备的魔法。
“[光之刃！]”
一道光芒划破长空。输出功率和射程都得到极大强化的光剑斩向双头巨人的肘部。
虽然威力还不足以完全切断，但足以削肉见骨。
巨人的手臂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这样的手臂根本无法完全抵消魔像的力量。
咔嚓——
伴随着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巨人的手臂从肘部被斩断。就在我准备抽身而退的瞬间，双头巨人的两张嘴里各自释放出不同的力量。
——吼啊啊啊啊！
从鲁莽咆哮的嘴里发出的，是典型的战吼。虽然由邪神亲自施展，威力自然非同凡响。
刹那间，双头巨人的全身被红色气流包裹。与此同时，原本就厚实的肌肉猛然膨胀，随即一记膝击直冲我的侧腹而来。
若是以血肉之躯承受，或许会感到剧痛，但对于能够屏蔽一定程度痛觉的魔像来说，这样的攻击还不足以将其击退。
本该如此。
轰！
“这是……什么？！”
一瞬间，身体仿佛被抛向空中。不知强化到了何种程度，这一击不仅仅是推开，而是让这庞大的魔像微微侧飞了出去。
大概是将刚才单方面承受的伤害转化为愤怒，再将这股愤怒一次性爆发出来了吧。
虽然腰部的护甲有些凹陷，但并无大碍。真正的问题在于接下来那股混沌调谐的力量。
咔嚓！
伴随着野兽巨口闭合的声音，一只手臂的护甲如同被撕咬般碎裂。
虚空吞噬。
这是混沌调谐力量的基础，也是其本质——那无形的獠牙贯穿了坚硬的合金装甲。
“真是难以置信。”
这强度难道比龙鳞还差一点吗？实际上，在单纯的肉搏战中，它明明能轻松抵挡攻击。
不过，仔细想想，真正的龙族也在诸神之战中濒临灭绝，所以这也不算太离谱。
无论如何，能挡下一次也算幸运了。不过同一个部位要挡第二次恐怕就难了。
我强行撑开距离，再次凝聚魔力。
“[火球术。]”
虚空中升起的火球将巨人仍抓着我的双臂烧得焦黑。
或许是基础魔法火力不足的缘故，又或是巨人的身体太过坚韧，它并未完全化为灰烬。
但至少烧到无法再重新接回身体的程度还是做得到的。
看到这一幕的巨人嗤笑一声，试图用断成两截的手臂撑地。就在这时，它的体型略微缩小，断面上瞬间长出了新的手臂。
这也行得通？
也是。这副身体本就是由其他存在的血肉拼凑而成。不过整体体积缩小了，力量总量应该也有所下降。这么一想，刚才的交锋还算不错。
接下来该怎么办？刚才的交手让我再次意识到，如果正常打的话，我处于劣势。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用魔法制造变数，但维持魔像的魔力消耗太大，骑乘状态下施法也会消耗大量法力。
这里还是先用滑油破坏他的平衡...不，他应该不会再中同样的招数了。
这次就试试电击系吧。虽然它们结实又再生能力强，但结构本身并未脱离生物体的基本构造，所以通过电击麻痹应该会相当有效。
从远处投射魔法只会被混沌调谐的权能吞噬，所以必须尽可能靠近直接攻击……
我摆好姿势随时准备出击，同时脑海里迅速制定着各种计划。
嘶——
随着祝福释放，全身喷涌出蒸汽。透过那白色云雾，我看到双头巨人正静静注视着这边。
完全苏醒后却没有立即进攻……？
虽然它并非为了消除我的违和感，但恰巧时机正好，与我四目相对的巨人开口说话了。
-刚才那种味道……扬德尔，你这家伙，原来不是半龙，而是幼龙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种族中，最令人惊叹的就是你们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虽然吃的不是我的本体，只是外装甲而已，但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让我惊讶。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鲁莽咆哮的语气竟然变得正常了。
那家伙是被自己的神力吞噬的神明。
一个被愤怒这种强烈情感所驱使，肆意挥舞拳头的恶神。
那就是鲁莽咆哮。
有时看起来像个白痴也是因为这个。
愤怒本来就是这样的吧。火焰不会挑人而烧。所以没有人能成为愤怒的主人。
如果能够控制愤怒，那它就不再是愤怒了。
……这不过是一个平凡的愤怒故事罢了。
世间不是还有种说法叫冰冷的愤怒吗？鲁莽的咆哮开始变得有条不紊，这意味着愤怒的性质已经改变了。
由于愤怒的温度降低，身体强化效果略有减弱。但随着理性的回归，战斗技巧反而提升了。
在H&A中，攻击和防御虽然下降了，但战斗模式却大幅增加。简单来说，就是进入了第二阶段。
虽然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就进入了第二阶段，但对我来说反而是个好消息。
通常来说，比起单纯依靠数值碾压的无脑冲锋，即使能力值稍弱一些，拥有复杂战斗模式的对手反而更具威胁……
但对于早已记住所有复杂模式的我来说，这不过是自我削弱罢了。
我紧张地绷紧神经，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可能的攻击方式，但这次迎来的依然不是拳头，而是对话。
-自古以来，龙族就有一种执着的习性，无论对什么都会痴迷。至于你嘛，大概是迷恋上了那个女人吧。
-被触犯逆鳞的龙，总是会因愤怒而发狂，疯狂地四处冲撞。而愤怒，正是我的领域。
不，这不是对话，而是挑衅。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城墙方向，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城墙前那些正艰难抵挡战斗余波的我的女人们身上。
“这些混蛋……”
无论是丑恶繁盛还是沸腾寂静，为什么那些邪神明明以杀死我为目标，却总是针对我身边的人下手呢？
我明白其中的道理。要守护的东西越多，弱点也就越多，而攻击弱点正是战斗的基本法则。
如果我在这里一时冲动发怒，无异于将弱点暴露给鲁莽咆哮。
只要察觉到我的愤怒指向何处，就能推测出下一次攻击的目标和方式。
咚咚——
为了操控石像鬼而过度使用的龙心，开始以一种与平常略有不同的方式跳动。
仿佛在低语着：'绝不要原谅觊觎你珍宝的人。'
龙的本能，那份执念，如同野火般在我脑海中燃烧。
我也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愤怒有些牵强。大概是鲁莽咆哮用它的权能在煽动我的怒火吧。
强制狂暴化是鲁莽咆哮第二阶段中最棘手的模式。
但明知无法阻挡的，不正是愤怒吗？正因如此，它也被称为'火'。
仿佛感应到我的状态，魔像的形态开始逐渐改变。
原本修长的肌肉开始膨胀，仿佛充满了力量，随之全身的铠甲也随之张开，露出锋利的刃口。
最后，虽然本应与人体无限相似，但为了不暴露无谓的弱点，连下巴都被包裹的头盔开始颤抖。
咔嚓。
它开始强行撕裂开来，露出如同牙齿般尖锐的断面，在那一瞬间闪烁着威胁的光芒。
轰隆隆！
击鸣利金的祝福。全身勾勒出的几何状红色线条开始燃烧。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燃起了火焰。
与之前的灼热感相比，这火焰的温度简直无法相提并论，甚至比我那灼烧理智的怒火还要炽热，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呼……差点就出大事了。”
机甲题材的作品里，暴走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