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呼……差点就出大事了。”
暴走的话，大家都没什么好结果。
就算侥幸成功，也不过是在战斗中获胜罢了，最终还是会因为其他问题而崩溃。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时，双头巨人看着我差点陷入狂暴状态的样子，开始感到困惑。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在燃烧如此强烈的怒火时，还能保持理智…？
混沌调谐催促着鲁莽咆哮，而作为力量之主的鲁莽咆哮，却像目睹了不可能之事一般语无伦次。
我大概能猜到它为何如此。现在的我虽然陷入了狂暴状态并得到了强化，但理智却已经恢复。
即便是愤怒之神鲁莽咆哮也无法做到的事。它平时总是失去理智，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冷静地愤怒并恢复理智，这也是原因之一。
我轻轻握拳又松开。力量满溢而出，甚至能感受到某种全能感。
大概是因为通过各种方式提升的精神抗性，以及击鸣利金的祝福，我才能保持理智吧。
或许是精神变得清明的关系。尽管使用了相当多的魔力，但状态却比之前好得多。
我微微放低重心，摆好姿势。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变强了，但还不清楚具体到了什么程度，所以一开始只是轻轻蹬地……
轰！
“啊。”
只是稍微在腿上用了点力，身体就弹射到了空中。天哪，这是什么情况？
这股远超制作者预期的推进力让我一时有些慌乱。
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调整平衡了。虽然慌乱，但我还是反射性地握紧拳头，看向那双头巨人，同时调动起魔力。
滋滋——
蓝色的电流流遍全身。耀眼的雷光开始照亮仍显昏暗的黎明天空。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我咬紧牙关，强行施展了第二个魔法。
周围弥漫着一种违和感。空间仿佛扭曲了一般，又像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暗。我不由得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重力增幅。
即便以我现在的强化状态，身体也沉重得难以动弹。四肢自然而然地蜷缩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
“魔法……不对，那个，叫什么来着……总之，流星坠落！”
以这样的质量坠落，那就是流星没错了。
***
陨星从天而降。
苍白闪电与赤红火焰交织缠绕的魔像，确实足以被称为流星。
与之对抗，双头巨人举起了双臂。他的身上开始升腾起暗红色的气流。
浑身缠绕着不祥气息的巨人，朝着从天而降的流星举起了拳头。
这虽然是神话般的景象，而且确实是恶神……但正如大多数神话那样，这场战斗不会以神的胜利告终。
因为这是弑神者打倒恶神的故事。
轰隆隆——！
那拳头蕴含着足以劈山的力量，但在与石像碰撞的瞬间，电流麻痹了身体，火焰使肌肉蜷缩，无法使出全力。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被沉重的质量碾压了。
——啊啊啊！
——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是我，而是你这家伙……！
虽然拼命扭动身体避开了直击，但一条手臂整个飞走却是无法避免的。
双头巨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再生着被斩断的半边身躯。虽然身高明显缩水，但也无可奈何。
想要回收被砍断的手臂几乎是不可能的。
从深陷的坑洞中，巨大的魔像缓缓起身。
由于膨胀的肌肉和扭曲的盔甲，它的姿态显得佝偻。而在那之上，不灭的火焰熊熊燃烧。
或许是刚才撞击时头部先着地的缘故，不知为何，魔像的嘴里正叼着巨人那已成肉泥的手臂。
咔嚓。
它咀嚼了一下，随即吐了出来。仅此一举，巨人那坚硬的手臂瞬间化为了灰烬。
这大概是因为它直接植入了击鸣利金的火焰吧。
从石像鬼口中滴落的鲜血，在瞬间被高温蒸发殆尽。薄薄的水雾笼罩着它的嘴角。
与此同时，全身喷涌而出的白色雾气遮蔽了石像鬼庞大的身躯。
双头巨人本能地意识到这是石像鬼解除负担的方法，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尽管再生的手臂尚未完全成形，勉强维持着形状，但巨人借此瞬间拉近了距离。
就在那一刻。紫色的光芒从雾中迸发，如同爆炸般喷涌而出。
“————————！！”
石像鬼发出难以名状的咆哮，从雾中猛然跃出。它像野兽一样用四肢蹬地，令巨人一时措手不及。
然而，对于两位恶神而言，扬德尔无法控制体内汹涌的力量，只能四足狂奔的事实，以及他因速度过快而惊恐尖叫的事实，都无关紧要。
他们只是咬紧牙关，专注于把握时机蹬地发力。心中盘算着，要借此机会给迎面而来的魔像下巴一记膝击。
巨人本就强大的力量，再加上彼此速度的叠加，这一击的威力堪称神之一击，毫不为过。
然而，即便扬德尔是四足狂奔，他的对手也并非野兽，而是一名法师。
“呼…！”
随着膝盖的逼近，扬德尔的注意力达到了顶点。他想象着一面坚固的盾牌。
在魔像面前，一面半透明的盾牌以倾斜的角度出现。扬德尔迅速跃上盾牌，借力蹬腿。
咔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尖锐声响，哥雷姆的身躯猛地腾空而起。
巨人以为扬德尔又要利用重力发起攻击，慌忙放下抬起的膝盖，试图通过奔跑来躲避扬德尔的攻势。
然而，扬德尔的下一个魔法并非重力魔法。
咔嚓！
哐当！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护盾接连破碎，碎裂声几乎不分先后。
哥雷姆在空中瞬间击碎两道护盾后，迅速改变方向，瞄准了巨人的后背。
扬德尔高举的光剑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经过咒语强化的光刃深深劈入了双头巨人的背部。
——啊啊啊啊啊！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或许是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巨人再次失去理智，发出愤怒的鲁莽咆哮。
背上的伤口不再涌出鲜血，深可见骨的伤痕也在瞬间愈合。
扬德尔咂了咂舌，低声嘟囔道：
“难怪我刚才想直接把他砍成两半。”
当然，巨人并没有回应他。
-很好！这样反而更棒！变得更强的话，收割时的成就感也会更大！
-打碎他！摧毁他！
巨人赤红的肌肉开始膨胀，原本因肢体再生而缩小的身躯瞬间恢复到最初的大小。
将愤怒转化为力量的权能达到了顶峰。换句话说，这就是没有退路的最终阶段。扬德尔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现在总算有点感觉了。”
他依然保持着低姿态，但双臂已离开地面，稳稳地以双脚站立。新型魔像的身体开始摇晃。
虽然只是简单的幻术魔法扭曲了视线，但双头巨人并未上当，冷静地伸出手。
咔嚓！
不知不觉间，魔像已利用大地魔法制造出一把巨大的锤子，正要逼近时，手臂却被弹开。
锤子无力地向后方飞去。魔像毫无防备的躯体暴露无遗，巨人的踢击随即袭来。
早有防备的扬德尔迅速转身，但肩膀还是不可避免地擦到了什么。
咔嚓！
已经被强行扭曲、连接断裂的盔甲承受不住冲击，碎片四散飞溅。
铁片在空中飞舞。混沌调谐抓住机会，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虚空。随之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咯吱。
傀儡的肩膀仿佛被空间吞噬一般干净利落地消失。失去支撑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扬德尔依旧面目狰狞，猛地挥动发麻的手臂。
垂下的手臂化作铁锤，狠狠砸向混沌调谐的脑袋。
-呃啊！
半边塌陷的头颅，模糊的意识。尽管头部再生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但混沌调谐的嘴角依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毕竟，只要有神力就能再生的自己，与即便有再多的魔力也无法自行修复的魔像截然不同。
然而，当混沌调谐的意识重新恢复时，已经为时已晚。
-呃呜？呃呜呜？！
因为魔像的手臂正死死地堵住了他的嘴。这并非什么特殊能力，而是粗暴地用念力魔法直接固定住的！
即便不开口也能使用权能，但威力会大打折扣。更何况，扬德尔的魔像可不是什么软弱的材料制成的。
事实上，被封印了力量的混沌调谐试图挣脱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休想！”
噗！噗噗噗——！
周围散落的铠甲碎片，锋利的金属碎片仿佛活物般蠕动，撕扯着抬起的手臂。
由于关节和肌腱被死死针对，力量不断流失，始终无法彻底挣脱那只手。
就在它试图抬起另一只手臂的瞬间——
“[光剑！！]”
扬德尔的傀儡抓住机会，挥舞光剑劈来。
失去理智的鲁莽咆哮本能地折断了手臂，避免了腰斩的命运，却付出了手臂被斩断的代价。
“该死！该死……！！”
一只手臂已被斩断，另一只手臂因不断刺入的金属碎片而无法正常活动。
虽然被切断的手臂正在再生，但扬德尔显然不会坐以待毙，因此实际上双臂都无法使用。
不知是已经完全失去理智，还是因为鲁莽咆哮的疯狂嚎叫与清醒的意识形成了鲜明对比，混沌调谐的脸上因焦虑而扭曲。
照这样下去，恐怕会像丑恶繁盛或沸腾寂静那样，毫无意义地丢掉性命。
——我！我还不能在这里结束！！
或许是那份迫切起了作用。混沌调谐感受到了鲁莽咆哮的本能与直觉。
大概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位恶神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但即便如此，也远不足以扭转战局。
他下意识施展的步法，在接触瞬间试图侵蚀的混沌调谐之力，以及通过鲁莽咆哮释放的战吼——这一切都被格挡或闪避。
太娴熟了，娴熟得令人难以置信。
仿佛对方早已洞悉他的每一个意图、每一种可能，一一化解。
尽管知道不可能，混沌调谐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该不会不是第一次杀我们这样的人吧？”
扬德尔没有回答，而是挥动光剑，斩断了巨人的一条腿。失去支撑的身体摇晃着倾斜。
“轰！”
巨人向后倾倒，仰望着天空，正在再生的手臂和仅剩的一条腿上被巨大的岩石桩刺穿。
-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
或许是预感到了自己的末日，无论是保持理智的信徒，还是失去理智的信徒，都用同样的声音哀嚎着。
面对被强行固定在地面的双头巨人，魔像高高跃起。
借助飞行魔法稳住庞大身躯的魔像，缓缓举起了一只手。
轰隆隆！
在日出前的黎明时分，世界最黑暗的时刻，魔像全身燃烧的圣火照亮了四周。
与此同时，天空中覆盖着巨大的魔法阵。混沌调谐仰望着从魔法阵尽头降下的燃烧巨剑，露出了一丝苦笑。
-疯子。这是想找死吗？
这话倒也没错。此刻的扬德尔为了彻底击退两位邪神，正最大限度地维持着击鸣利金的祝福。
为了抵抗狂暴化，祝福早已激活。为了提升输出，他再次汲取力量，却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难免会陷入过载状态。
更何况他现在正榨干体内每一丝魔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再精良的魔像，也会被自身的炽热所压垮，最终融化。即使用真正的龙鳞打造，也难逃此劫。
然而，被烈焰包裹、宛如小型太阳的魔像，却依然保持着形态。
这是倾注了菲全部信念所打造的魔像。
武器不该背叛主人的时刻。这是为那些只能依靠武器的人而打造的。
也许有一天它会破碎，但绝不是现在。
-啊….
扬德尔像握着长矛一样，紧紧抓住了那把完全显露真容的巨剑。
他那庄严肃穆的身影，仿佛要将这漆黑的夜晚终结，宣告黎明的到来。
-一直都是如此。真正创造奇迹的，从来不是神明。
如今已模糊的遥远记忆。混沌调谐拼命地试图回想起自己昔日的神威，却终究未能记起。
就像此刻仍被愤怒吞噬、剧烈颤抖的鲁莽咆哮一般，他已经走得太远了。
扬德尔将手中的巨剑投掷了出去。
噗嗤-
那柄巨剑精准地贯穿了心脏。或者说，从地面拔地而起的十字架开始发出炽热的光芒。
漫漫长夜的尽头。
终于，黎明降临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