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直到其他同伴将剩下的几只精英奇美拉全部打倒时，才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克拉拉。 “呜呜……” “别用嘴发出哭声……” “这说明我真的很伤心。有人趁乱偷看了我的内衣。” “天哪！谁会做这种事！该不会是你这个连自己侍奉的神明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笨蛋圣女偷看的吧？” “……去死吧！” 克拉拉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了过去。不过显然没打算真的打中，石头只是滚到了对方的脚边。 看着她那副模样，我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克拉拉的颤抖却愈发剧烈，突然开始失控。 糟了！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结果我一时没忍住！ 就算克拉拉现在消失，地城也能顺利通关，但还不到时候。 这里还有需要带走的东西，更重要的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焦急地望着这边的海伦娜……不，应该说是秩序辉光，我必须让她见到他。 “开个玩笑。所以，就算心情不好，也别想着超度自己。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对吧？” “说的也是……” 克拉拉深深叹了口气，熄灭了全身散发出的光芒。 现在才明白，她并不是真的要消失，只是用神圣之力制造了光芒而已。 克拉拉露出尴尬的微笑，望向海伦娜，海伦娜也以不自然的姿态走近她。 “呃……你就是这一代的圣女吗？” “是的，我叫海伦娜。” “很高兴认识你。你可能已经知道，我是克拉拉。更准确地说，我不是真正的她，而是一种残留的意念……” “没、没关系。刚才秩序辉光大人说，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自称是曾经的圣女克拉拉，那一定就是眼前的您了。” “这……真是感激不尽。” 两人——不，或许是三人？因为虽然看不见，但秩序辉光也在这里——拘谨地互相自我介绍着。 “…….” “…….” 只不过，之后她们只是互相察言观色，谁也没有再开口，这倒是个问题。 就算克拉拉和海伦娜会手忙脚乱，可没想到连秩序辉光也会乱了阵脚。 我想，大概是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最终都等于背叛了克拉拉，所以才会感到抱歉吧。 要不然，我看到的那个上蹿下跳的家伙突然安静下来，实在说不通。 海伦娜不可能无视秩序辉光的话，不传达给他。 明明那么想见面，可真的见到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着这样的情景，我开口说道： “看来大家在外面都不太方便说话，不如先到里面去吧。克拉拉大人，结界还能维持多久？” “啊？哦，原本是为了准备自我牺牲的咒语而保留的神圣力量，刚才在和塔拉斯克战斗时也用掉了一些……大概一天？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时间不算太长。” 也是。在神圣力量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能够维持这种程度的结界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愧是圣女啊。 “虽然有点短……不过也足够我们聊一聊了。” 我补充的这句话让克拉拉和海伦娜同时点了点头，她们刚才正互相打量着对方。 *** 卡西斯峡谷要塞的外表冷峻，内部也同样冷清。 不过，如果有六位美人在场，即便是这样萧瑟的房间也会让人感觉像置身花园一般。” 我正抚摸着膝上伊莉丝柔软的头发，突然感到一丝异样，猛地将她抱了起来。 “唔？” 伊莉丝歪着头，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被抱起来。 “美人…？” “咳咳。虽然我确实挺漂亮的，但你突然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对着扭来扭去的伊莉丝露出温暖的微笑。 “就叫你微笑女孩吧。” “…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变差了。放我下来！” 我轻轻摇晃着挣扎的伊莉丝，安抚她的情绪，随后再次看向前方。 与我们暂时退到一旁以免打扰不同，克拉拉和海伦娜正坐在中央，平静地交谈着。 虽然还是没能切入正题，气氛有些游离……但比起刚才不知所措的样子，现在明显平静多了。 透过窗户，她短暂地欣赏了一会儿奇美拉们砰砰敲打结界的模样。 克拉拉聊了一会儿欧雷利亚大陆的近况，随后不着痕迹地引入了正题。 “不过……你说过自己还不擅长降神术吗？” “是的。虽然能完成连接这样的基础步骤，但还无法真正承载光明神的力量和意识。” “嗯？啊哈？原来是这样啊。我记得你说过，我死后三百年间，别说使徒了，连神谕都没有过。那也就是说，没人能教你如何使用圣女的力量了。” “是的。我根据留下的记录和秩序辉光大人的话，自己尝试了一下……” “嗯。秩序辉光大人就是那样。他是个感觉派。所以在解释事情时，总是有些笨拙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到底“啪”地一下，然后“唰”地用力是什么意思啊？” 两人因共同的兴趣——秩序辉光的话题而产生了共鸣。但他们是否注意到，不知不觉间冒出的狮子尾巴正不满地摇晃着呢？ 看着海伦娜深深叹气的样子，克拉拉露出怀念的微笑，继续说道。 “要我教您吗？” “啊？您指的是什么？” “降神术的使用方法。……还有如何将秩序辉光大人的意志唤醒的方法。” 克拉拉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秩序辉光的准备。海伦娜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您了。” “其实只要掌握了诀窍，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虽然额外接收神力有些困难，但秩序辉光大人的意志早已融入我的内心。” 随后，克拉拉简短地解释了一些神力的运用方法，并建议海伦娜不要祈祷，而是进行冥想。 海伦娜仔细回味着这些话，随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低声念诵祷文，也没有跪下或双手合十。 她只是平稳地呼吸着，仿佛在轻松地审视自己的内心。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寻找神明的信徒该有的样子，但如果是海伦娜的话，反而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她的神不在天上，而就在她的心中。 唰——！ 海伦娜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由光芒构成的耳朵和尾巴轻轻摇曳，与之前并无二致。 然而，当海伦娜睁开眼睛的瞬间—— “啊。” 那双本就美丽的金色眼眸迸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瞳孔急剧收缩，呈现出类似三白眼的状态。 仅仅是凝视，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感，眼神凌厉而凶狠。 再加上那对耳朵和尾巴，海伦娜的表情无意间让人联想到狮子，却又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吧？” “…不，不晚。我的主啊，您并没有迟到。您不是已经找到我了吗？” “但我…没能陪在克拉拉你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能兑现承诺，带你去天堂。最终，我让你——我的使徒，独自在痛苦中死去。” 海伦娜——不，秩序辉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惴惴不安，支支吾吾。 克拉拉紧紧拥抱着秩序辉光，那画面不像是神与信徒的关系，反而透着一股更深沉的眷恋。 “我知道您从未抛弃我。您不是一次次派来了援军吗？” “可，可最终克拉拉你还是…” “真的没关系。比起您的道歉，我更想听您的称赞呢。” “称赞？” “是啊。虽然我死后要塞被夺走了，但那段时间我们成功封锁了通往中央的道路不是吗？如果南部失守后中央也被攻破的话……哎呀，真是不敢想象。” 克拉拉故作夸张地抖了抖身子。正如她所说，如果中央也被攻陷，那么在勇者拉希姆诞生之前，众神的战争恐怕就已经结束了。 克拉拉的殊死抵抗并非徒劳。 其实，早在得知克拉拉的执念时，我就可以告诉她这番话。但我没有。 因为比起从我口中说出，她更希望听到秩序辉光的认可吧。 犹豫片刻后，秩序辉光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你……不怨恨我吗？” “完全没有？你对她的敬仰已经深到足以刻在残留的思念上了吗？” “…….” 秩序辉光似乎想要传达什么，却像说不出话的人一样，只是嘴唇微微翕动。 克拉拉缓缓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将雪白的头颅凑近。 那姿势宛如接受洗礼的信徒般虔诚。 秩序辉光颤抖着将手放在克拉拉的头顶，开始轻轻抚摸。 “做得很好。” “是。” “克拉拉，多亏了你，联盟才能多支撑一会儿。直到勇者拉希姆出现的那一刻。” “真是万幸。” “嗯。因为有克拉拉在，我们才能赢得大战。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我是您的圣女。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直到最后一刻都相信我。谢谢你没有怨恨我。最重要的是，谢谢你这样等我。” “…….” “真的谢谢你，克拉拉。” “……我一直想听你这么说。” 克拉拉抬起了低垂的头。 她的嘴角像听到父母夸奖的孩子一样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但眼中却闪烁着泪光。 最终，无法承受自身重量的泪水滑过柔软的脸颊，在下颌处积聚，然后滴落。 滴答。 泪珠落地的瞬间，克拉拉的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眼就能看出，这与刚才用神圣之力制造的幻象不同。但这也并非是她自身力量所能压制的。 此时此刻，克拉拉由衷地感到满足，从所有的执念中解脱了出来。 既然再也没有什么能束缚她了，她终将回到原本的归宿。 即便克拉拉并不愿意。 当然，这与她生前孤独而痛苦的结局不同，这将是一个无比温暖的终章。 ……只是，我并不满意这样的结局。 尽管漫长的等待终于得到了回报，但与克拉拉所做的一切相比，这还远远不够。 即便在我还把这个世界当作游戏时，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依然如此。 所以我介入了。 “嘿。” 克拉拉和秩序辉光正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笑容，试图为彼此留下最后的美好印象。 我伸出手，从海伦娜的脖子上扯下那枚吊坠，将它按在了克拉拉的额头上。 “哎呀！突然干什么啊！这可是感人的时刻呢。” “武器强化。” “啊？什么强化？……等等，这个徽章是……咦？” 克拉拉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般在空中逐渐消散，而那团光芒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朝徽章汇聚。 克拉拉一脸茫然，秩序辉光也投来困惑的目光，他只能耸了耸肩。 “比起感人的结局，我更喜欢热闹一点的收场。” 克拉拉瞪大了翠绿色的眼睛，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徽章吸收光芒的速度更快。 克拉拉完全消失了，秩序辉光则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徽章独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嗡——嗡—— 那模样仿佛在抗议一般。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挂坠，然后高高举起，好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叭叭咔叭～扬德尔强化成功了！” 虽然报告了好消息，但不知为何，收到的却是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 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