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你，窥见了未来？ 就在它絮絮叨叨地讲述着邪神们的秘闻，一边轻描淡写地撩拨索拉丽时，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虽然突兀，却像雨点般瞬间直击内心深处。我不由得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对我的反应感到满意，沸腾寂静咯咯笑着继续说道。 -虽然这件事太过荒谬以至于我从未想过，但仔细想想，也只能是这样了。否则无法解释现在的状况。 “那是……” -当然，也可能是你天赋异禀，察觉到了我和其他恶神的所有计划。 又或者是你才华横溢，成长得如此迅速。 但如果是这样，你对我们的应对方式未免有些粗糙了。 不算差，在某些方面甚至很出色，但也仅此而已。 “…….” 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但仔细一想，似乎没有必要。 “所以呢？” -啊？ “所以你想怎样？发现这些很了不起。我夸夸你。但一个快死的人还能做什么呢？” 灵魂没有鼓掌，如此说道。沸腾寂静一时语塞，仿佛不知该说什么。但没过多久，它就像觉得荒唐似的，开始放声大笑。 不同于之前的轻笑，这次的笑声震耳欲聋，堪称开怀大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竟然不知道！难怪你这么淡定！" 我皱起眉头，不明白它在说什么。沸腾寂静依旧难掩喜悦，戏谑地说道： "窥探未来本就是不被允许的行为。虽然不知道是谁定下的规矩，但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就像神明注定陨落一样，再强大的存在也无法轻易违抗。 -但你还是做到了。也许不是你，而是其他人替你付出了代价……但这不是重点。 -虽然你似乎巧妙地避开了被发现，但最终我还是察觉到了，不是吗？ -规则之所以是规则，是因为它对所有人都适用。我厌恶这个宇宙的法则，但不得不承认它的绝对性，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还是不明白吗？那我就说得再简单一点。 说到此处，沸腾寂静的封印已经被密斯提尔苔覆盖了大半。 很快，连最后一丝神力也会被吸收殆尽，被视为杂质从封印中弹射而出。 那一刻，便是沸腾寂静的终结。 尽管沸腾的寂静不可能不知晓这一切，但那家伙却只是自言自语着，仿佛这一切都令他愉悦。 -既然你能窥探未来，那我也可以！这样才公平！该死的天意就该如此！ 近乎疯狂的呐喊。但不知为何，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不仅仅是临终前的诅咒，更像是隐藏了什么。 一瞬间，焦躁感涌上心头，但我仍无能为力。封印既是囚禁邪神的牢笼，也是保护邪神免受外界侵扰的屏障。 为了防止教团的干涉而设下的装置，此刻正束缚着我的行动。最终，我现在能做的，只有提前准备好魔法，以便随时将其击倒。 滋滋—— 就在我凝聚魔力的同时，水晶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沸腾寂静虽然知道死亡已近在咫尺，却仍未停止喋喋不休。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咔嚓咔嚓！ 封印的裂痕不断扩大，内部开始渗出如污水般的物质。 -这是从未来带来的礼物！ 哗啦！ 随着最后一声喊叫，水晶碎裂，在地面上留下一滩污水...那是沸腾寂静的本体。 从漆黑的泥潭中缓缓起身的独眼老人。我毫不犹豫地朝尚未完全成形的它施放了早已准备好的魔法。 “焚烧殆尽！” “啊啊啊！！” 毫无预兆地升腾而起的纯白火焰，将沸腾的寂静燃烧殆尽，蒸发一空。 曾经燃烧过菲奥娜和她体内降临的沸腾寂静神力的魔法，此刻正在焚烧那家伙的本体。 然而，即使在濒死的瞬间，那家伙嘴角的笑意也未曾消失。 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只剩下头颅的那一刻，亦是如此。 “呵……呵。我或许会死在这里，我的夙愿也可能就此终结。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你从未怀疑过吗？即便你能窥见未来，事情未免也太过顺利了吧？” “顺利个鬼……少说废话，乖乖去死吧。” “当然。你得乖乖等死。除此之外，你什么都做不了。” 那家伙虽然还在挣扎，但似乎连抵抗的力气都耗尽了，原本难以点燃的头发终于被火焰吞没。 然而，即便在熊熊烈火中，沸腾寂静的那只独眼依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扬德尔，你这傲慢又可怜的家伙。总有一天，你会迎来悲惨的结局。” “喂，临死前只会诅咒别人，不觉得腻味吗？怎么一个个都这副德行。” “诅咒？你太小看我了。这是宣言，也是预言。没错，我要把你杀害可怜的菲奥娜时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我会让它成为现实，所以一定会应验……就这么定了。” 不是吧，这家伙到死都这么嘴硬？ 就在我皱起眉头，准备再次叠加“焚烧”以提升火力时—— “……嗯，差不多该醒了吧。虽然看不到你的反应有些遗憾，但也没办法。现在，随你心意行动吧。” 突然，那沸腾寂静低声呢喃。意识到这句话是对某个不在此处的人所说时，我立刻解除了正在准备的魔法，并将魔力注入一直维持的护盾中。 不过，先说结论吧——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咻——嚓啦！ 那根触手从作为封印核心的白色水晶后方——也就是我们误以为是墙壁的地方飞射而出，目标并非我或我的同伴，而是直指奄奄一息的沸腾寂静的头颅。 “什么？” 瞬间被烧成半焦的头发被触手一把抓住，随即又被拖回墙内。耳边传来咀嚼骨头的声音，与之相反的是，沸腾寂静中的笑声戛然而止。 现在才说是触手？难道丑恶繁盛还活着？不，系统明明标注了'神杀'。难道是复活？这怎么可能？ 我立刻绷紧神经，调动魔力。同伴们也各自摆好阵型，准备迎战。 没过多久，墙壁开始变得半透明。看到这一幕，我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陷阱没有正常启动？通过足以填满洞穴的人祭获得的神力，究竟用在了哪里？ 本以为那股力量是用来掩盖丑恶繁盛的诞生，但事实并非如此。被榨取的神力显然是为了隐藏那堵墙后的某种存在。 不知是因为沸腾寂静的死亡耗尽了权能的力量，还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认为无需再躲藏。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的真面目即将揭晓。 笼罩四周的模糊墙壁完全消散，内部的景象显露无遗。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某种破碎的茧状物。 虽然那团血肉模糊的狰狞模样令人作呕，但由于最近见过类似的东西，猜测其身份并不困难。 那是丑恶繁盛为重生而结成的茧。 虽然只是迷你版本，但我不禁怀疑它是否真的想要复活……然而站在它面前的，却是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人物。 及腰的白金色长发，阴郁的红宝石色眼眸，以及仿佛从未见过阳光般苍白的肌肤。 她赤裸的身躯宛如初生婴儿般一丝不挂，美丽动人，却又不协调地附着着某些东西。 她背后如翅膀般伸展的触手正是如此。想必就是这些触手抓住了沸腾寂静的头颅吧。 然而，即便是那丑陋的肉体，也无法掩盖她散发出的迷人气息。 那是一种既想守护，又想亲手摧毁的危险气息，挑逗着男人的欲望。 即便是面对“丑恶繁盛”亲自施展的力量，那具原本还在抵抗的身躯也瞬间僵住，不再听从使唤。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 眼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卡拉·林德哈特。 只不过，她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卡拉，而是化身为“丑恶繁盛”使徒的卡拉。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堕落的笑意，那是我曾在插画中见过的表情。 “原来……我也可能拥有这样的未来吗？” 她的声音低沉而忧郁。与周围震惊又慌乱的同伴不同，我完全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 因为，若未曾遇见我，卡拉的未来只会充满悲剧。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是卡拉。或许还有沟通的可能，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卡拉……” “我无法接受。所有人都要像我一样被玷污……” “…….” “啊，嗯。” 邪神的圣女怎么可能保持理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