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差距又拉大了呢。” “是啊。虽然伊莉丝大人和教授都变强了不少，但主人的层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面对艾丽莎的叹息，卡拉平静地点了点头，直视前方。 虽然扬德尔在前面已经处理了大部分敌人，但还是漏掉了一些漏网之鱼… 反过来说，除了那几条漏网之鱼外，敌人都没能突破到后方，所以可以慢慢观察。 首先是伊莉丝。 自从通过扬德尔的龙语看到了被强行融合的元素后，她的成长速度简直令人目眩。 如今的伊莉丝，正在运用一种为人类理解而创造的学问，驾驭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光是旁观者看到这一幕，都会因那种异质感而精神恍惚，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的人呢？即便那些已经半疯的教团成员彻底发狂，也不足为奇。 或许是为了超越林德哈特家族，她历经了漫长的修炼，如今终于大放异彩。 接下来是伊奥娜。 作为魔法师，她的实力并没有戏剧性的变化。毕竟她早已是一名成熟的战斗法师，这并不奇怪。 不过，作为吸血鬼的能力倒是有了显着的成长。 扬德尔的身体虽然形态和性质发生了变化，但从本质上讲，他与法夫纳属于同一层次的存在。 而根据扬德尔的推测，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介入其中，或许他的实力还不止于此。 她每日饮用的血液，其品质之高，甚至让人感到用“顶级”来形容都是一种浪费。 为了给扬德尔制作兼具灵药和壮阳功效的药剂，她时常提炼血精。 虽然并非有意为之，但每日饮用如此高贵的血液，且从不间断地加以提纯。 在这个过程中，伊奥娜的真血自然变得更加纯净，蕴含着超凡脱俗的品质。 这便是如今的结果。 无论是友军还是敌军，在这片战场上流淌的每一滴血，都归伊奥娜所有。 鲜血染红大地的伊奥娜，散发着如同女皇般高贵的气质。 当然，当她与扬德尔四目相对时，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俏皮地比了个双V手势。 看到这一幕，卡拉忍俊不禁地轻笑了一声，但很快就被身旁艾丽莎的一声叹息打断。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种境界呢？” “不用太着急吧？你现在已经做得够好了。” “话虽如此，但难免还是会感到焦虑。” 艾丽莎一边嘟囔着，一边轻巧地挥动魔杖，射出一道风刃。一只缓缓靠近的拉米亚被劈成两半。 人类的上半身和蛇的下半身各自抽搐着，渐渐失去生机。后方戒备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因为刚才死去的拉米亚并非普通的拉米亚，而是一只实力不俗的变种。 虽然他们也能轻松击败它，但绝不可能像她那样随手一击就解决。即便如此，她仍觉得不够好而自责，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艾丽莎似乎并未察觉到战士们颤抖的目光，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海伦娜朝她露出温柔的微笑，随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前，开口说道： “我觉得您不必太过自责。虽然我对魔法一窍不通，但我知道兄长的成就并非一人之力所能达成。” “嗯。海伦娜小姐说得对，我的确贡献了不少。” “咳咳。主人已经是林德哈特了，不是吗？” 艾丽莎的心情稍稍好转，而卡拉则觉得时机已到，得意地耸了耸肩。 两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自豪感让海伦娜忍不住轻笑出声。 事实上，扬德尔的魔法确实深受她们两人的影响。 首先，从卡拉那里学会了如何运用庞大的魔力来释放更强大的威力，从艾丽莎那里学到了如何充分利用系统辅助来加快施法速度。 当然，魔法的连携是从伊莉丝那里学来的，而利用魔法战斗的方法本身则是从伊奥娜那里学到的，但这终究只是应用层面的技巧。 可以说，扬德尔的基础魔法体系几乎完全来自于卡拉和艾丽莎的教导。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卡拉和艾丽莎身体一僵，随即转头望去。 虽然看起来像是被打得措手不及、狼狈不堪，但这些家伙绝非等闲之辈。 无论如何，教团的成员们正如他们作为邪神军团的身份所证明的那样，为了扭转战局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深蓝色的神力以爆炸般的势头席卷而来。 那一击，宛如滔天巨浪般汹涌而来。伊奥娜试图以全部血液抵挡，却未能成功。 尽管浪涛总会被更大的浪涛吞没，但伊奥娜仍震惊于如此大量的血液与魔力竟未能抵消丝毫神力。 这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无人察觉，但这股巨浪并非单纯的神力凝聚，而是瞬息之间形成的。 教团意识到若不采取行动，必将全军覆没，于是收回了除核心区域外的所有力量。三位枢机主教合力提炼，构筑了无数结界。 这些结界实时变化，吞噬并侵蚀敌人，最终化作粉碎一切的破碎机般的技术。 如同在沙滩上无论描绘多么宏伟的画卷，都会被一波海浪冲刷殆尽一般，那吞噬一切、不断前进的巨浪。 甚至连深处的结界也无法幸免，随着汹涌的轨迹，空间开始震颤。 既无使徒，也无恶神亲自降临，甚至连化身的创造也成为不可能——这是扭曲逸致最后的挣扎。 就在所有人都想到死亡的那一刻，一个男人独自向前迈出了一步。 扬德尔·林德哈特。他一手高举法杖，另一手轻松地垂下短剑，带着特有的自信神情，直面死亡的浪潮。 紧接着，他平静地宣告： “惩戒。” 燃烧的光之巨剑坠落的同时，他反手从下至上挥出一击。 吞噬光明的龙与狮子的短剑。正如其名所示，那闪耀着不祥黑色的剑身骤然膨胀。 不，缠绕在剑身上的黑色气息膨胀了它的体积。 咔嚓咔嚓——！ 本不该存在的黑色光芒以猛烈的气势射出。如同巨大爪子抓挠地面般的伤痕，稍迟一步紧随其后。 紧接着是激烈的碰撞。 从天而降的白色巨剑，撕裂大地的漆黑斩击，以及将触及之物尽数撕碎的深蓝波浪。 三种力量相互碰撞、侵蚀、排斥，最终引发了巨大的爆炸。 不，本该如此。 “元素爆发……！” 伊莉丝恰到时机释放的魔法，将碰撞中心引发的爆炸完全包裹。 那近乎纯白的五彩光芒，仿佛要将世界撕裂般强大的力量，最终在怀抱中消散。 原本即使挡下，也会被爆炸余波波及而重伤的攻击，竟被伊莉丝完全化解。 伊莉丝用小手擦去额头的汗水，长舒一口气。扬德尔朝她轻轻竖起大拇指。 ……而远处目睹这一切的卡拉和艾丽莎，目瞪口呆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海伦娜。 海伦娜像是要避开无声的压力般，轻轻转过头说道。 “什么嘛，徒弟超越师父不是好事吗？” “没错！反正我丈夫那么帅气，这不就够了吗？” 索拉丽似乎也对她这个圣女有些偏爱，悄悄站在她这边，算是额外的助力。 我方的反应尚且如此，教团那边又该如何呢？ 仅存的三位枢机主教全都力竭倒下，如今连从其他地方调集力量的能力都没有了，而深处的结界也因内部崩溃而无法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仅剩框架的结界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塔拉侵蚀，他们连夺回的念头都不敢有。 无论是怪物还是教团成员，都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茫然不知所措。 就在这些家伙陷入绝望之际，一直安静凝神的塔拉睁开了双眼，仿佛要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现在轮到那边的圣女大人了。” “…已经要开始了吗？似乎比最初的预期要快了不少。” “扬德尔的表现远超我的预期。与其孤立扭曲逸致，再替我们这边接通连接线，不如直接耗尽神力来得更快。” 塔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海伦娜对她的神情中透出的莫名信任感到困惑，但很快回过神来，重新确认了自己的任务。 “无论如何，事情进展顺利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我知道要向正确的信仰祈祷，但具体该怎么做呢？” “不必想得太复杂。就像平时一样祈祷就好。只不过，这次不是向秩序辉光，而是向涌流深蓝祈祷。” “……现在才问可能有点晚，但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吗？我真心无法侍奉其他神明，更何况是我的信仰。” “没关系。反正这个世界上，真正相信涌流深蓝的人并不存在。无论谁以何种心情祈祷，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信息。” “说到信息……” “您知道吗？每一位神明除了与生俱来的属性外，还会掌管一个以上的领域。正因如此，他们才能长久地以神明的身份存在于这片土地上。” 这一点海伦娜也再清楚不过。 秩序辉光虽然天生拥有光明的力量，但祂所掌管的领域始终是秩序与正义。 循环生机最初源于植物生长的力量，但最终扩展到了生命本身。 击鸣利金凭借火与金属的力量，成为了技术与文明之神。 那么，涌流深蓝驾驭着水的力量，又成为了怎样的神明呢？ 对此作出回答的是索拉丽。 “涌流深蓝是美与爱之神。” “什么？” 索拉丽向眨着金色眼眸的海伦娜进一步解释道： “你可以向我祈祷，可以向你的丈夫表达爱意，也可以向世间所有善良之人传递仁爱之心。总之，怀着爱去祈祷，这就足够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有信心做到。” 海伦娜露出温柔的微笑，朝着扬德尔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