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上了！” 以我的话语为信号，我、伊奥娜和海伦娜同时踏地而起。 冲在最前面的是我们中最强大的海伦娜。 她身披光辉如铠甲，肉体被无限的神圣力量强化至极限。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因神格而生的各种精神抗性。 她一手握着被光芒笼罩、连形状都难以辨认的权杖，另一只手则直接投射神力，而非神圣力量，凝聚出索拉丽的前爪。 此时的她，宛如一位化身为圣骑士的兽人。 神圣与野性共存的海伦娜，此刻正是索拉丽最完美的投影。 但这还不是全部。 半透明的身影如同战车般粗暴地向前推进，紧紧包裹着海伦娜的后背。 平日里总是抱怨消耗太大、尽量减少将力量投射到徽章之外的克拉拉，此刻却毫无保留。 海伦娜高高举起钉头锤，对准正在解除魔法的拉希姆。 “说到底！你只是无法忍受一个没有恋人的世界，想把一切都毁掉罢了！那不过是任性的发泄！纯粹的迁怒！你这个混账东西！” [你以为我们这样的圣女可以随时使用自我牺牲的咒语吗？只有当你愿意付出一切去实现真心渴望的东西时，才有可能做到。你真的认为芙洛拉会真心希望拉希姆你现在做的事情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将高举的钉头锤垂直劈下。 坚定的表情。如闪电般劈下的沉重一击。让人联想到天罚……不，这一击蕴含的力量甚至超越了天罚。 但拉希姆只是漫不经心地挥动圣剑，便轻松挡下了这一击。 “我也知道。芙洛拉不会希望这样。但这是我的意愿。” 轰！ 巨响回荡。单手格挡时就已经失去平衡，更何况现在是双手。按理说，被击飞到远处也不足为奇。 但事实并非如此。海伦娜没有用屏障抵挡拉希姆的攻击，而是选择承受冲击，避免自己的身体崩溃。 这是一种粗暴的方式。就像背靠墙壁被马车撞击一样。无法化解的冲击力自然会碾碎海伦娜的全身。 然而，海伦娜是圣女。而且是专精于战斗的秩序辉光圣女。 仅次于循环生机的强大治愈力，索拉丽的力量开始迅速修复海伦娜破损的身体。 拉希姆抓住这一瞬间的空隙，圣剑直刺而来。挡下它的，正是索拉丽的前爪。 噗嗤！ 厚重的狮爪被贯穿，圣剑刺穿手背，剑尖从另一侧冒出。然而，或许是突破高密度能量——神力的代价，那锋利的剑刃并未触及海伦娜的脖颈。 成功挡下拉希姆圣剑的索拉丽，嘴角微微上扬。 “抓到你了。” 咕噜。 索拉丽紧握着圣剑，手掌已被刺穿。她的力量如此强大，即使拉希姆用力拉扯，也只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剑纹丝不动。 拉希姆的动作戛然而止，伊莉丝的魔法随即落下。这不是元素爆发。由于她不断被要求持续施法，所以这次使用了另一个可以立即施展的魔法。 当然，威力不足以致拉希姆于死地……但足以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伤痕。 如闪电般侵入体内的岩石，触之即能冻结一切的冰冷光束。还有那沉重地附着在已近乎化为灰烬的手臂上的狂风。 伊莉丝数百年来积累的元素魔法正在侵蚀拉希姆的身体。 旧伤之上，新的伤口一个接一个地增加。但即便如此，他很快就能摆脱这一切。在此之前，伊奥娜挺身而出。 鲜红的眼眸。不知不觉间，由鲜血构成的荆棘长枪已然成型。 这片空间的主人，时而如荆棘丛林，时而如剑墓。伊奥娜拾起周围散落的切佩什之一，猛然冲了上去。 “哈啊——！” 毫不犹豫地直击心脏。但拉希姆并未松开圣剑，仅凭扭转上半身就避开了伊奥娜的突袭。 然而，一次闪避并不意味着结束。 如同植物生长般，触手怪突然蠕动起来，朝着拉希姆延伸而去。 面对这执着的模样，拉希姆皱起眉头，减弱了圣剑的光芒，转而将神圣力量融入斗气，覆盖全身。 咔嚓！ 拉希姆的斗气虽然被击得凹陷，但成功挡下了伊奥娜的标志性魔法。至少这一次是如此。 “来啊来啊！有本事全挡住啊！” 随着伊奥娜那散发着浓烈血腥气息的意志，四周的触手怪一齐朝着拉希姆飞扑而去。 一些在空中笔直刺下，一些则像刚才那样诡异地弯曲，还有一只被伊奥娜握在手中，威力倍增后猛然射出。 “……雕虫小技！” 拉希姆终于松开被圣剑灼伤的手，开始击飞袭来的尖刺长枪。 锵！ 不再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后，拉希姆周身环绕的斗气损伤明显减少了。 尽管焦黑的皮肤间开始渗出鲜血，但拉希姆还是成功挡下了数十把切佩什长枪。 就在他双手握住几乎脱手的圣剑，摆出与索拉丽的前爪一同斩向伊奥娜的姿势的瞬间—— “流血了呢？” 伴随着伊奥娜诡异的微笑，拉希姆的一只手臂突然僵硬了。 “这是……？” 作为吸血鬼的等级提升，无限接近真祖的伊奥娜，才能做到的事。 即使不是自己的血液，伊奥娜也能凭借血液施展绝对的控制力。她将外流的血液凝固，束缚住了拉希姆的手臂。 对伊奥娜来说，这似乎也是相当勉强的手段，她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她并未表露出来，反而高声喊道： “就是现在！” “我明白！” 海伦娜和伊奥娜争取到的短暂时间。在这期间，我的魔法已经完成。我将脑海中储存的咒语一次性释放出来。 “惩戒！” 法杖顶端浮现出复杂的魔法阵。然而，这一次并没有与之对应的魔法阵在天空中升起。 取而代之的是，法杖前方出现了一把普通重兵器大小的光剑。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剑身，以及缠绕其上的火焰，正不安地摇曳着。 原本的'惩罚'魔法就是通过最大化这种不稳定性来引发爆炸。 一直以来，这已经足够了。 但现在不同了。 爆炸虽然强烈、瞬间发生且范围广泛，难以躲避……但正因如此，力量本身会扩散开来，使得拉希姆能够将其斩断。 所以我进行了压缩。 我将原本与小型塔楼相当的体积不断压缩，最终缩小到一只手就能握住的大小。 虽然这使得结构变得极其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立即爆炸，但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惩罚'的压缩刚一完成，我立刻将短剑抵了上去。 正如"吞噬光明"这一修饰语所言，那短剑贪婪地吞噬着我的魔力。没过多久，短剑上方凝聚出与"惩戒"如出一辙的耀眼光刃。 唯一的区别在于，无论是剑身还是环绕其上的火焰，都染上了漆黑的色泽。而且，短剑的属性完美地呼应了"至高君临"的神力。 “啧。” 或许是察觉到漆黑大剑散发出的不祥气息，拉希姆咂了咂舌，扭转了原本要斩向伊奥娜的手腕，转而朝我劈来。 闪耀着纯白光辉的圣剑，与化作漆黑巨剑的短剑，彼此激烈碰撞。 轰——！ 冲击波以同心圆的形式扩散开来。我依靠各种辅助魔法和海伦娜的增益效果，勉强稳住被冲击波推得踉跄的身体。 为斩杀邪神而锻造的圣剑，与用邪神尸体制成的短剑相互碰撞，迸溅出魔力与神圣之力的碎片，四散飞射。 虽然在力量上略逊一筹，但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完全抵挡住那把无坚不摧的圣剑。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瞬间，各种绚丽的魔法如雨点般落下。拉希姆灵活地扭动身体，躲过了大部分攻击，无法避开的则用凝聚的斗气抵消。 不过，为了抵挡住吞噬了惩罚之力的短剑，我耗费了相当多的力气，防御并不完美。 一直以来只能造成轻微擦伤的魔法，第一次直接击中了拉希姆的身体。 呼啦！ 虽然火焰很快熄灭，但拉希姆的肩膀确实被短暂地灼伤了。 他通红的肩膀上立刻开始冒出一个个水泡。 大概是因为他正全力抵挡我的剑，无暇顾及防御吧。虽然形势看似对我有利，但这不过是对峙中的片刻优势罢了。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扭，我手中的剑就像被吸走一般，被拉希姆的圣剑牵引过去。 当我看到拉希姆抬起的膝盖正朝我向前倾倒的胸口顶来时，我顿时明白了。 虽然我在近战中还算能打，但我的本职终究是法师。我深知拉希姆和我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 但看来差距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急忙在胸口覆盖鳞片和护盾，试图将伤害降到最低，但那冲击力依然穿透了一切。我的腹部仿佛被洞穿，内脏都要被碾成肉泥。 “咳啊！” 伴随着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我的身体被击飞到半空中。 圣剑朝我毫无防备的脖颈飞来。我虽然惊讶，但并不害怕。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把那把剑收起来！” “谁敢动我的徒弟！” 转眼间，索拉丽的前爪再次再生，它率先发起肩撞攻击。散落在地的切佩什碎片蠕动起来，化作荆棘缠绕住拉希姆的手臂。 多亏如此，剑击完全落空。 咔嚓咔嚓！ 擦身而过的斩击撕裂空间，留下深深的伤痕。 瞬间的眩晕感袭来，但系统校准默默遵循我的意志，驱动身体行动。 我冷静地扭转身躯着地，将旋转的力量全部倾注于挥舞的短剑中。 只是这次运气不佳。 砰！ “呃！” 从下方刺出的拉希姆圣剑，与我挥剑的方向一致，狠狠劈向黑色巨剑。 为了积蓄力量而利用的旋转力脱离了控制，扭曲着我的身体。这一次，海伦娜和伊奥娜来不及阻挡，圣剑迅捷而精准地劈砍而来。 目标是眉心。距离太近，来不及施展其他魔法。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拉希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决心——他确实想要彻底终结我。 “前辈…！” 伴随着菲那完全出乎意料的声音，我的身体被猛地拉向一旁。多亏如此，圣剑擦过我的头顶，而非眉心。 那把依旧闪耀着光芒的剑，刺穿的是将我拉开的菲的傀儡。 那具傀儡虽然体型缩小了，但设计与之前乘坐的巨型傀儡相似，在瞬间分崩离析。 趁此机会，我迅速使用闪现拉开距离，调整好姿态。 “哈啊…哈啊…” 我喘着粗气，脑海中快速对比着彼此的伤势。 如果运气稍差一点，我们这边可能已经有人丧命了。而拉希姆只是肩膀被烧伤，起了些水泡。 这交换比实在不公平。但别无他法。既然必须这么做，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我坚定意志，开始凝聚魔力。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丽贝卡的声音。 “住手！停下吧，拉希姆！” 丽贝卡抱着芙洛拉的尸体，将法杖抵在她的头上，泪水不停地滑落，继续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对芙洛拉做出什么事来。” “丽贝卡，你……！” 拉希姆万万没想到丽贝卡会如此决绝。他猛地朝她冲去，却又突然停下脚步。 丽贝卡用悲伤的声音对他说道： “你总是让我受伤，拉希姆。……但这一次，你也会和我一起承受痛苦。” 丽贝卡的法杖尖端闪耀着魔力光芒，某种魔法即将完成。察觉到这一点，拉希姆疯狂地冲上前，挥舞着圣剑。 丽贝卡的所有防护魔法被击碎，她的上半身被深深劈开，但魔法已经完成了。 然而，在最后的最后，工作人员指向的并非芙洛拉，而是拉希姆。 哗啦啦——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铁链的声响。在剧变的世界尽头，实体化的矛盾化作火焰锁链，将拉希姆紧紧缠绕。 材料是丽贝卡上半身喷涌而出的鲜血。 或许是因为她以自身为祭品发动了大魔法的缘故。 拉希姆被束缚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皱起眉头，大声喊道： “丽贝卡，你到底在想什么！” “拉希姆。为了完成你的请求，我在这300年间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所以，你也该答应我一个请求，这才算公平吧。” 丽贝卡颤抖着伸出手，轻抚拉希姆的脸颊。沾满自己鲜血的手在他脸上留下了鲜明的痕迹。 “…请和我一起死吧。” 丽贝卡露出了纯净的笑容。 宛如告白心意的少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