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章

轰隆——！ 被触手缠绕的结界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巨大的声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海伦娜和塔拉成功了吗？” 他困惑地歪了歪头。 短剑似乎也意识到有非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停止了那烦人的嗡鸣。 不过，最震惊的恐怕不是我，而是那些教团成员和怪物们。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呜呃？” “那位大人的恩赐竟然变质了……” 教团成员们因被赋予心脏而痛苦不堪，怪物则一脸茫然地瞪大眼睛，蜷缩着身子。 但异常现象并未停止。那震动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最终开始撼动周围整片空间。 咚！咚！咚！ 不知为何，那声音听起来像心跳声。而且不是普通的心跳，而是紧张或兴奋时的心跳…没错，就像在心仪之人面前时的心跳声。 就这样，全身而非耳朵感受到这奇异震动声的时光也只是片刻。 咚—— 突然，毫无预兆地，那震动声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于是，一直忍受着痛苦的教团成员和怪物们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埋在地上的头。 “结束…了吗？” “嘶啊！” 人们常说，磨难使人坚强。那些失去斗志、瑟瑟发抖的家伙们再次举起了武器。 “刚才的鼓声！那是扭曲逸致大人在斥责我们！” “你们听不见吗？祂的权能在涌动！” “战斗吧！战斗到最后一刻，夺取天堂的席位！七十二位仆从将迎接我们……！”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出这种解读的，但这些重拾斗志的家伙们已经开始摆出战斗姿态。 扭曲逸致是背负怠惰之罪的化身。 成为信徒的条件只有一个：因自身怠惰而失去珍贵之物的人。 扭曲逸致向他们许诺了一个天堂，在那里可以找回失去的一切，并拥有终生服侍的仆从，让他们过上安逸的生活。 只不过，72名仆从得靠自己争取？据说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都可以将自己杀死的72名最优秀的人收为仆从。 总之，这里重要的是，战争已经开始，时间过去了不少，现在大多数神明都已经凑齐了72名仆从的名额。 所以那些家伙虽然畏惧眼前的武力，却并不畏惧死亡，反而乐在其中…… 这些家伙重新燃起了斗志，真是有点麻烦啊。 “啧。” 他轻咂了一下舌头，重新握紧了法杖和短剑。 娜娜和伊奥娜还精神抖擞，但伊莉丝和王太子一行人已经渐渐疲惫了。 敌人数量减少了很多，比之前更容易对付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人休息，我和伊奥娜两个人应该能撑一阵子…… 就在我脑海中盘算着各种计划的时候。 哗啦—— “咦？” 虽然声音很小，不太确定……但似乎从某处传来了海浪声。 这里四周都是开阔的平原，怎么可能会有水声？ 这个疑问只持续了片刻。突然，照亮战场的光芒开始像波浪一样起伏。与此同时，耳边若隐若现的海浪声变得更加汹涌。 哗啦——！ 这次不止是我，其他人似乎也听到了。正在重新施展血之皇冠的伊奥娜也吓了一跳。 “等等，扬德尔同学……这难道是？”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吧。看样子是成功了。” “时机刚刚好！” 正在施展魔法的伊奥娜突然笑了起来。如果真的成功扭转了扭曲逸致，那自然就不用再战斗了。 “教授。您参加过那场大战吧？” “是啊是啊！又漂亮又强大，还有凄美的故事，简直红透半边天！扬德尔同学你也看到了吧？壁画上画着呢！” “…这种事一般会自己说出来吗？” “这是在说，能拥有伊奥娜教授这样的老师是种幸运！” 伊奥娜咯咯笑着，开始用手肘轻轻戳我的侧腰。 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就在刚才还游刃有余、毫不松懈地战斗着的人，转眼间就放松了警惕，这种态度的转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我能理解。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了吧。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这是我在H&A中见过的最糟糕的路线之一——秩序辉光的堕落。 当索拉丽成为暴虐的威光后，原本的光明教团成员，除了极少数人外，要么发疯成为邪教徒，要么力量失控而死。 顺带一提，涌流深蓝的信徒所剩无几也是同样的原因。 主要侍奉她的人鱼族，连同亚特兰蒂斯一起，在狭隘篡夺者的手中灭绝了……不过按理说，其他种族的信徒应该还存在才对。 只要人类还在海边生活，海神就永远是一个重要的存在。 然而，据说他们也在涌流深蓝坠落之后不久便全部消失了。 这不是H&A中的场景，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从各种文献中读到过，在学院里学过而已。 “话说回来，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扬德尔同学？” “看到教授突然解除了戒备，想必您也很清楚堕落的神明会变成什么样子吧。” “啊哈？啊哈？扬德尔同学虽然头脑聪明，但毕竟是第一次亲身经历，可能还不太明白吧？” 伊奥娜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那些杀气腾腾冲过来的家伙，大概有一半会遭到天谴吧。” 没过多久，一个教团成员真的捂住胸口，口吐鲜血倒下了。 从他开始，四面八方陆续有教团成员倒下。从他们散发的气势来看，应该都是主教到大主教级别的中层干部。 神即使死去，权能依然留存。神力就是这种不易消散的力量。 但堕落终究只是神的逆转，并不意味着死亡。 扭曲逸致……不，如今再度化作涌流深蓝的她，掌握着所有权能的主导权。 这与拥有多少神力、作为神格的高低毫无关系。 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也能活动手指一样，驾驭自己的力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不过，要真正赋予新的权能，或是在灵魂上刻下祝福之类的，目前还无法做到如此复杂而困难的事情。 “是生是死，全凭神的旨意，所以结果如何我也说不准。但如果是清醒的正神，至少会出手镇压吧！” 正如伊奥娜所说，教团成员们痛苦地哀嚎着在地上打滚，甚至有人直接昏厥过去。 H&A的暴虐威光降临之时，真正的高阶圣职者……比如枢机主教、教皇，或是圣女候选人等级的存在，即使失去了所有神圣之力，也不会死亡或堕落。 但这一次，或许是那些最高阶的教团成员们在垂死挣扎中已经耗尽了力量吧。 就连那些本应勉强支撑的家伙们，也都彻底失去了意识，昏厥过去。 而怪物们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怪物原本就是危险的存在，但那感觉就像说猛兽很危险一样。 那些受过邪神洗礼、燃烧着盲目敌意的邪恶怪物，如今已不复存在。 剩下的，只有在汹涌的圣光中瑟瑟发抖、对我充满恐惧的野兽罢了。 战争在瞬间结束。然而，海伦娜燃起的圣光仍在混乱地翻涌着。 尽管海伦娜已经停止了祈祷，不再释放神圣之力，但那蓝色却愈发浓烈。 那如同充满整个空间般摇曳的光芒，在瞬间爆发，释放出巨大的光量。 哗啦！ 当那足以令人失明的强烈光芒照亮我身体的瞬间，我意识到，这并非海伦娜的神圣力量所引发的光芒。 这不过是一种现象，是某种爆炸后喷涌而出的副产品般的光芒。 那么，究竟是什么引发了这一切？答案并不难猜。那扩散的光芒仿佛被倒放一般，瞬间回缩，凝聚于一点。 那凝聚成一点的光芒从虚空中流淌而下。不，在那一刻，它已不再是光芒。 那是一滴闪烁着深蓝色的水珠。 如深海般深邃透明的翠绿色洒落在地面上。紧接着，巨大的水柱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哗啦—— “在没有水的地方，竟能施展出如此规模的水遁之术……”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然而，从空无一物的平地上喷涌而出的水柱，本身就是一种神秘的存在。 虽然用魔法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眼前这一幕在本质上似乎有所不同。 正当我出神地注视着这一切时，突然，喷泉的中心有什么东西跃了出来。 那是一个以优雅如海豚般的泳姿被抛向空中的女孩。她在空中扭动娇小的身躯，稳稳地站在水柱顶端，轻轻抱起了双臂。 她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年幼，甚至有些可爱。 “这是……什么情况？” 暂且不论她是如何站在水面上的，这气氛着实不寻常。 虽无威胁之感，却自然令人心生畏惧。那是灵魂面对上位存在时所感受到的压迫。 而如今，能让我感受到如此压迫的存在…… “涌流深蓝？” “哎呀，怎么变成小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