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世界被纯白的魔力光芒笼罩，随后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升起的太阳已经照亮了爆炸的中心。 “解决了吗？！” 这句脱口而出的话让我自己也不禁一惊。 叮！ 直到看到系统提示“邪神已被击败”的消息，我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我了……” 如果它真的复活了，那可就真的危险了。 因为最后释放的惩罚技能，魔力已经彻底耗尽，而且石像鬼也支撑不住了，已经融化了一半。 看吧。他现在连最后的投掷姿势都动弹不得。甚至因为魔像的能源耗尽，连外面都看不见了。 一片漆黑的驾驶舱。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让我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咦？完蛋了吗？” 我…现在不是应该漂浮在空中吗？ 果不其然。维持的浮空魔法因魔力不足开始晃动，没过多久就完全解除了。 紧接着是下坠感。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脚底涌上的眩晕感让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我拼命地调动魔力，但就算是龙之心，也不可能在短短几秒内重新启动魔像，或是恢复足以举起整个魔像的魔力。 那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从这里逃出去了。 虽然以我一人之力施展完整的漂浮魔法有些勉强，但减缓坠落速度到不至于摔死的程度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凭借足以媲美骑士级别的身体素质，用尽全力踹向了驾驶舱前方。 咚！ 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但舱门纹丝不动。 “什么鬼。” 别慌！虽然情况危急，但还有时间再试一次！ 我从物品栏中取出一张许久未用的力量卷轴，毫不犹豫地撕开。虽然没有魔力，但体力还在，身体依然能承受魔法效果。 我再次榨取全身的力量，狠狠踹向舱门。 哐当！ “…….” 除了声音更大一些之外，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确实。虽然不知道是接合处熔化了，还是单纯被牢牢锁住了，但这具傀儡是由模仿龙鳞制成的炼金钢所铸造的。 即使是拥有神话般力量的双头巨人的攻击，它也能轻松挡下。 现在魔力已经中断，又因过载而濒临碎裂，想必不会那么坚固了。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我的一脚就能撼动的程度。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了。” 我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用翅膀和尾巴覆盖住自己。口中还含着菲为我准备的最上级药剂。 龙人化状态下的身体足够坚韧，应该能撑得住。只要不死，凭借药剂、再生能力，以及海伦娜的治疗，总会有办法的。 我紧紧闭上眼睛，做好了心理准备。没过多久，便感受到一阵沉闷的冲击。 “呃。” 我迅速吞下了药水。疼痛瞬间消失。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冲击是不是太轻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按理说应该在驾驶舱里滚上好几圈才对……？ 就在我满心疑惑地微微睁开眼睛时。 砰！ 舱门从外面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砸得凹陷下去。我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显然不是错觉。 砰！砰！砰！ 舱门不断被砸得凹陷。看到这一幕，我终于确信了。 “你是来救我的！” 没错！虽然是我一个人在战斗，但我并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远处观望的其他人……伊莉丝和伊奥娜肯定察觉到了我的状况，前来相助！ 冲击之所以没那么大，是因为下坠的魔像在半空中被拦住了。现在她们正强行打开闭合的舱门，试图把我救出来！ 这就是获救的感觉吗？我按捺着怦怦直跳的心，安静地等待着。没过多久，一束光线照进了驾驶舱。 哐当！ 扭曲的舱门被强行扯开，刺眼的逆光中，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垂至腰际的白金长发，慵懒低垂的赤红眼眸，嘴角挂着一丝讥笑，背后还有蠕动的触手。 现在才发现，原来只是脸熟而已。 堕落的卡拉。在向塞浦路斯前侯爵复仇后，她一直出人意料地过着平静的生活，如今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这是…？” “好久不见。” 她泰然自若地向我打招呼，我一时有些慌乱。但在意识到情况后，我立刻从物品栏中抽出闪耀的狮子短剑，挥剑向她砍去。 然而，这一击却被轻易挡下。 咔嚓。 一条触手缠绕住我的手腕，不仅阻止了我的动作，还顺势将其折断。 “呃…” 虽然力量药水的效果仍在，我的力量绝不算弱，但没想到会被如此轻松地挡下。 情况糟透了。魔力耗尽，唯一可能奏效的短剑也脱手了，甚至一只手还被压制住。 但更让我在意的却是… “其他人是怎么做的？” “嗯？你从这个问题开始问起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我们到这里。” 或许比塔拉晚了一步，但直到现在，同伴们没有任何反应，这确实有些奇怪。 听到我的话，塔拉愣了片刻，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呢。别担心，我可什么都没做。现在这么安静，只是因为我在周围布下了结界而已。” “什么？但是……” “放心吧，这是用权能而非魔力构筑的结界，你们察觉不到很正常。” 塔拉点了点头，用另一根触手缠绕住我的身体。我试着挣扎，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挣脱。 就这样，我的全身被触手所制服，缓缓地被拉出了驾驶舱。 “啊。” 我的女人们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贸然靠近。当她们确认了我的面容后，急切地呼喊着什么，但声音却无法传达。 “……是寂静的帷幕吗？” “果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呢。没错，我成功吸收了“沸腾寂静”留在我体内的权能。虽然最多只能稍微隐藏气息，或者像现在这样让周围变得安静罢了。” 我瞥了一眼耸耸肩的塔拉，然后仔细环顾四周。除了我和双头巨人战斗的痕迹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战斗的迹象。 “啊哈。你是把我当成人质了吗？刚才那些亲切的解释也是，还有那黏糊糊令人不适的温柔束缚也是，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我记得你说过下次见面会让我毫无痛苦地死去。” “和上次不同，你锋芒毕露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痛。你还不明白吗？那是我表达并非为战斗而来的方式。” “这种事情应该提前说清楚啊……” 我还以为今天就要用到满神祝福特性附带的复活选项了呢。 虽然难以置信，但塔拉似乎并不想杀我。如果她真想动手，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她却让我安然无恙地活着，甚至没有伤害我的同伴们。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了头。 也许它察觉到了我有了交谈的意愿，四肢感受到的压迫感明显减轻了。 现在的话，我应该能轻易挣脱那些触手……虽然很快又会被抓住。 她歪着头，继续说道。 “所以呢？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搞出这些事，到底想说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有话要问你啊。” 塔拉露出了虚伪的笑容。那笑容让我想到，如果我所认识的卡拉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在现实中崩塌，被绝望磨平棱角，大概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吧。 就在我暗自吞咽苦涩时，塔拉像要压住我似的，靠近了过来。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白金秀发，如帷幕般将我们笼罩。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塔拉两人。 塔拉用双手捧起我的脸。那双慵懒迷离的眼眸突然闪烁起来，气氛陡然一变。 火光燃起。 或者说，火焰被点燃。 无论是哪种说法都无关紧要。 在历经世事沧桑后变得浑浊的红宝石，此刻短暂地重现了它原本的光芒，又何必纠结于如何形容呢。 就在我恍惚失神的瞬间，塔拉温柔的声音轻轻拂过我的耳畔。 “为什么不逃走呢？明明情况那么危险。虽然赢了是万幸，但如果哥雷姆的性能不足该怎么办？还不如放弃这座城堡，等重整旗鼓后再回来。难道没考虑从帝国请来剑术大师吗？还是说……你是为了守护那些矮人？” “…….” 那声音带着讽刺的笑意，但不知为何，我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迫切。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些，但我很清楚，这对塔拉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用谨慎的语气开口，确保我的回答能完整传达给她。 “因为如果那样做的话，菲前辈一定会后悔的。” “……你说什么？” “虽然菲前辈说已经整理好了过去，但那并不意味着一切都没发生过。” 就像你一样，塔拉，即使被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却依然为过去所困扰。 “虽然我也担心，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她可能会重生为完全的神灵，变得更加强大……但比起这个，我更希望菲前辈能够真正从过去中得到救赎。” 这不仅仅是指她备受轻视的童年时光。 在未能守护母亲的瞬间，在周遭态度骤变、含泪却依然坚定守护梦想的瞬间，在只带着一本破旧的基础炼金术书籍离开学院的那一刻，在食不果腹、衣衫褴褛地蜷缩在工坊里的日子，在怀疑自己是否错了、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刻。 作为一个知晓这一切的人，我想告诉你：你没有错。 “我的信念，我的胜利，正是菲前辈的道路正确的证明。而这份证明，只有在经历了最艰难时刻的这里，才能完成。” 即便是由击鸣利金直接锻造而成的拉希姆圣剑，也未能斩杀那邪神。然而，被如此轻视的炼金术所创造的傀儡，却成就了弑神的伟业？ 还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明吗？ 说来有些惭愧，我之所以对菲的意见点头称是，正是因为心中存有这样的想法。 “……我明白了。但这次只是结果好罢了，如果出了差错该怎么办？说不定反而会证明相反的结果呢。” “不，不会有那种事的。” “咦？可是邪神他……” “我再说一遍，菲前辈是不会输的。因为我会让她赢。” “…….” 塔拉紧紧抿住嘴唇，她的瞳孔剧烈晃动，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 塔拉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了身体。 “谢谢你回答我。” “没什么。那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嗯。这是约定好的。虽然不是我与你，而是与那边的约定。” 塔拉动了动下巴，指向我的女人们所在的方向。我微微偏头看去，只见她们正焦急地等待着。 从她们的角度听不到声音，自然会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感到不安吧。 无论如何，塔拉似乎并非虚言，她解开了束缚我身体的触手。 我轻轻揉着手腕上残留的麻痹感，塔拉半侧过身，仿佛随时要离开似的，用轻快的语气问道。 “对了，说起来，你说你知道我所在的未来，对吧？” “…是啊。” “那你知道我的结局吗？” “…….” “没关系的，告诉我吧。” 短暂的犹豫后，我点了点头。 “…死在我手里。” “什么？你说什么？” “成为恶神圣女的卡拉，在焚烧和摧毁世界后，最终死在了我的手里。” 更准确地说，是死在玩家手里，但那个玩家就是我，所以也不算错。 塔拉听了我的话，露出一脸呆滞的表情，但随即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救了你一命，下次就轮到你救我了。” “啊？” “别装傻反问。哦，对了，那个我就带走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塔拉头也不回地向前迈出一步。 然而，仅仅这一步，她的身影便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消失无踪。 没想到她竟然已经能将“沸腾寂静”的力量运用到这个地步。 不知为何，短短时间内，塔拉似乎恢复了理智，但若是真打起来，恐怕会相当危险。 总之，确认塔拉安然离去后，我松了口气。 “咦？” 忽然间，我注意到远处倒下的双头巨人的头颅不见了。 “等等，那明明是我的战利品……” “你凭什么拿走它？” 考察 将时间稍稍回溯，回到混沌调谐与鲁莽咆哮尚未倒下之前。 堕落的卡拉。有人将她简称为塔拉，另一个卡拉取出了之前在塞浦路斯前侯爵宅邸中获得的扬德尔的记录。 从入学学院那一刻起的所有历程都记录在这沓文件中。塔拉尽管已经反复阅读过多次，却再次开始翻阅。 这也难怪，毕竟对于一个拥有半个毁灭世界记忆的她来说，这些内容简直难以置信。 “这不仅仅是剿灭几个教团和攻略地下城就能结束的故事啊。” 准确了解邪神教团的规模和实力，从根基开始一步步瓦解的旅程。 即便拥有未来的知识，这也不是轻易就能制定的计划，更非能够轻易完成的伟业。 “只有那些经历了长时间的思考与挫折，却始终无法放下执念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 说到底，未来的记忆并非万能。即便塔拉本人拥有与现在不同的未来记忆，这些记忆也无法直接揭示其他邪神教团的秘密。 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只有那些执着地挖掘秘密，并在每一刻都为未能做出更好选择而后悔的人，才能被允许完成这样的任务。 当然，所有的执着与绝望都属于法夫尼尔……但对于不知内情的塔拉来说，误以为这些属于扬德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有一点我始终无法理解。” 为什么他没有杀死自己。 扬德尔的行动虽然华丽，但其背后的逻辑却极为简单。 教团成员，杀。藏匿者，找出来杀。即使没有犯下任何罪行，也照杀不误。总之，全部杀光。 杀意与憎恶。仿佛这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当然，这其中也掺杂了塔拉那略微疯狂的偏见，但正因为是主观看法，她自己并未察觉。 顶多就是看到他身边围绕着许多女人，心想他大概是个好色之徒罢了。 尽管扬德尔对教团采取毫不妥协的强硬态度，但有一个例外。 卡拉·林德哈特。正是他自己。 “为什么不杀了她？不，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把她留作奴隶，我也能理解。毕竟她差点成为邪神的使徒，肯定积怨已久，想发泄一下也很正常。……但你花了大价钱买下她，还对她百般呵护？这到底是为什么？” 文件上附上了一些理由。 说是为了继承魔道名门林德哈特的秘传，才将她收为奴隶，给予优厚待遇，并拜她为师。 但塔拉一个字也不信。 “以扬德尔现在的实力，就算不学林德哈特的魔法，也完全能变得更强。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既然林德哈特核心模仿了龙心，那么与龙族渊源颇深的扬德尔，想必与之十分契合。 但这并不能成为留下预备使徒并予以宽恕的理由。 “虽然不太可能……但或许未来的我与她之间发生过什么？” 由于塔拉并不知道魔力感应障碍体质的存在，她的推理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 然而，对于未能看到自己结局就被卷入此事的塔拉来说，这却是最合理的结论。 仿佛是为了加深塔拉的误解，记录中的扬德尔正专注于揭示“沸腾寂静”的真相。 即便是在力量尚未完全积累的时期，扬德尔也毫不犹豫地与帝国的皇妃对抗。这一切，都是为了卡拉，而非其他任何人。 “如果……” 如果她身边也有像扬德尔这样的人，或许现在的局面会有所不同吧。 塔拉感受到胸口深处涌出的刺痛，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襟。 她强压下如尖锥般刺痛的嫉妒，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我真正要复仇的对象，原来另有其人啊。” 从前她并不明白。她只是憎恨这个给她扣上罪名的世界，憎恨那些附和的人，如果不把他们拉到和自己同样的境地，她根本无法忍受。 冤屈、悔恨、绝望、自责、厌恶、愤怒、放弃、嫉妒……种种负面情绪将塔拉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恶神容器。 正因如此，塔拉获得了力量，满心欢喜地摧毁了这个世界。所以，她对那个向她伸出援手的丑恶繁盛，甚至怀有一丝感激。 然而那恶神……竟以沸腾的寂静令林德哈特家族走向了没落。 即便杀死了塞浦路斯侯爵两次，那复仇的火焰仍未熄灭，依旧在徘徊，如今却缓缓汇聚向一个方向。 火焰也是花的一种吧。如同绽放般柔和上扬的嘴角。塔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妖艳的微笑。 “正好，来得正是时候。” 重生至今已有一段时日。塔拉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某处正发出不协调的声音。 并非因为身体疼痛，也非寿命将尽，更不是因为以非使徒之躯承载权能而逐渐崩坏。 是更为根本的部分出现了扭曲。身体与记忆完好无损，却因灵魂的缺失而感到的违和感。 这是造物固有的缺陷。法夫尼尔虽然已经失败过一次，并将灵魂本身召唤而来，但沸腾寂静缺乏经验，只能重复同样的试错过程。 或许从一开始，塔拉的存在就是为了戏弄扬德尔，所以即使知道这一点，他也可能毫不在意…… 即便他曾试图解决，但塔拉终究只是窥探并拼凑了一个永远不会发生的未来的记录。 她并非存在于某处的真实个体，而只是某种可能性的具现化，本质上不过是卡拉的影子，因此并不存在可以召唤的灵魂。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方法，那大概就是夺取这个时间线上卡拉的灵魂，或者将记忆覆盖其上。 但灵魂的真正主人是现在的卡拉，而塔拉将被吞噬的命运已是板上钉钉。 更重要的是，塔拉本人并不想这么做。 这难道不像是在承认自己不过是卡拉的冒牌货，却还要拼命夺取真身的位置吗？ 对于自认为是独立存在的塔拉来说，这甚至不值得考虑。 那么，难道要继续以无魂之躯苟活，最终被扭曲吞噬吗？ “不，不会的。总有办法的。” 无论如何，塔拉都是丑恶繁盛的使徒。她是比任何人都更擅长运用丑恶繁盛之力的人。 她甚至能模仿丑恶繁盛为挣脱封印而使用的转世奇迹。 如果成功的话，塔拉将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命。 问题在于，要想实现这种重生的奇迹，需要耗费巨大的神力。 对于未能登上神位、也无法登上的塔拉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她的运气不错。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猎杀恶神的弑神者存在。 ““不需要全部吞噬。只要消化一部分恶神的残骸，应该就足够了。”” 塔拉将扬德尔的记录收好，取出了地图。 她浑浊的深红色眼眸凝视着尼达瓦利尔。 *** 抵达尼达瓦利尔的塔拉意识到，自己来得有些晚了。 两位邪神已经合二为一，化为一体，扬德尔只能勉强支撑。 塔拉万万没想到，两位邪神竟然会联手。 “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倒下。” 塔拉心中燃烧着对世界的愤怒，此刻这怒火集中在了邪神身上。她读过扬德尔的记录，对他充满好奇，这才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但遗憾的是，扬德尔并非在无谓地拖延时间。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那巨大的魔像不可战胜时，击鸣利金的祝福突然降临。更令人惊讶的是，扬德尔竟然进入了魔像内部，开始与巨人战斗。 令人难以置信的景象。 骑在魔像上的扬德尔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技巧，将两位邪神逼入绝境，最终在黎明破晓之际，证明了“弑神者”这一称号的实至名归。 但或许是因为他倾尽了全力，悬浮在空中的魔像开始无力地坠落。 城墙上的扬德尔同伴们急忙飞身前去救援，却还是慢了一步。照这样下去，扬德尔要么会受重伤，要么甚至会直接丧命。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塔拉不自觉地动了。 多亏了她的行动，魔像被勉强接住。随后，塔拉与稍后赶来的女人们上演了一出人质戏码，并与扬德尔进行了简短的对话。 “真是有点令人惊讶啊。” 以恶神之死为前提展开，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他就是那样的人。只是没想到，他竟真的会为了菲一个人而甘冒风险。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不惜代替她而战。这是何等傲慢却又充满深情的话语啊。 不仅如此，他还优先确认同伴的安全，而非自己的安危。 塔拉在脑海中重新评估了扬德尔。 “看来他对恶神的无条件敌意，与对自己女人的珍视不相上下呢。” 作为同样经历过可怕未来的人(虽然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塔拉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他一定也曾失去过某个重要的人吧。 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的共鸣，塔拉问出了一个原本没打算问的问题。 关于自己结局的疑问。 起初，扬德尔有些慌乱地闭上了嘴，但在塔拉的催促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在充满思念、遗憾、歉意和深情的告白中，他恍然大悟。 “啊！” 原来这个人喜欢我。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放下复仇，所以她最终不得不杀了我。或许，那个失去的珍贵之人，其实是我自己吧？ 这显然成了她的执念，以至于一回到过去，她就试图拯救我。 ……当然，这一切都是误会，但这里并没有人能纠正她。 所谓思考，往往就是如此。自以为完美的逻辑和顿悟，实际上不过是极其主观的妄想罢了。 暂且不论真假，塔拉的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不自觉地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扬德尔的肩膀。 “既然我救了你一命，下次就该轮到你救我了。” 你的悔恨与努力并非徒劳。多亏了你，我找到了真正的仇敌，再也不会滥杀无辜。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必再互相残杀。 不知道他是否听懂了这番话的深意。 “啊？” 扬德尔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塔拉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既然听懂了就别再问了。哦，对了，那些东西我要带走，你就当没看见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收起两颗巨人的头颅，随即施展了隐匿的权能。 这样一来，收集到的邪神残骸就有四份了。只要再得到三份，塔拉就能恢复完整的存在。 “现在感受到的奇怪心情，一定是因为期待着变得完整吧。” 塔拉一边这样喃喃自语，一边离开了原地。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莫名其妙被夺走战利品的扬德尔再次燃起了敌意。 抽卡。成功。 “喂，那是我的战利品……” 你凭什么拿走？ 扬德尔慌乱地看向双头巨人头颅滚落的地方。无论看了多少次，揉揉眼睛再看，那消失的头颅也没有回来。 明明是扬德尔出的力，为什么战利品却被塔拉拿走了？ “所以我才讨厌教团的人！” 刻在游戏宅基因里的对偷窃行为的厌恶，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仔细想想，这不就意味着塔拉又多了两个邪神的力量吗？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塔拉巧妙地吸收了已死邪神的力量，并将其化为己用。 当然，她似乎无法像当年身为使徒时那样完全发挥出全力……不过，看起来她至少能释放出介于大主教和枢机主教之间的力量。 至少从刚才近距离观察到的'沸腾寂静'的力量来看，确实达到了那种程度。 好吧，往好处想吧。 事实上，尽管邪神已经死了，但祂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具有象征意义，实用性却大打折扣。 对于与邪神对抗的人来说，这些东西不过是污染魔力和神圣力量的秽物罢了。 ……不过，如果送给海伦娜和索拉丽的话，她们一定会非常喜欢吧。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都抓了四个邪神了，连一个魂石都没捞着？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心想下次再遇到塔拉，一定要把她给宰了……不对，这次好歹承了她的情，直接杀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那就先制服她，再好好折磨一番吧。 就在我暗自下定决心的时候。 “主人……！” “啊？” 背后传来柔软的触感，有人从后面抱住了我。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到卡拉泪眼婆娑的脸。 与塔拉那模糊的假笑截然不同，卡拉的表情是如此真挚。光是看着她的脸，我因为魂石被抢而憋屈的心情就消散了一半。 不过，和我逐渐放松的状态不同，卡拉似乎坐立不安，显得十分焦虑。 “主人！您没事吧？那个冒牌货没对您做什么吧？他说只是和您谈话，但我实在无法相信……” 我一把将不安的卡拉搂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别担心，没什么事，他真的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而已。” “……真的吗？” “嗯。除此之外，他最多也就是提了一句，说他上次饶了我一命，下次见面时让我也饶他一命之类的。” “诶？上次他不是说下次见面一定会杀了您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现在改口了。感觉他比之前稍微清醒了点……不过教团的人精神不稳定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吧？别太在意。反正就算他从高处摔下来，也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虽然痛得几乎要死掉似的。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卡拉的背。这时，其他因为警戒周围而稍晚赶到的女士们已经围在了我身边。 “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或者遭遇什么不测？！” “现在看起来是没事，但说不定有什么诅咒之类的。主人，虽然可能会有点麻烦，但要不要让海伦娜小姐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对啊对啊！刚才你不是把脸凑近扬德尔学生的脸了吗？近距离对视本身就可能是一种仪式！比如催眠！或者洗脑！” “……我没有感觉到那种气息，大家还是冷静一点吧。” “虽然难以置信，但看起来他真的只是想谈话而已。” 和卡拉一样，艾丽莎、伊莉丝和伊奥娜也大惊小怪地为我担心。而海伦娜和索拉丽则一脸放心地劝阻着其他人，似乎早就确认过情况了。 顺便一提，菲刚刚穿过城门，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来。 由于龙人化尚未解除，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影从远处也能看得一清二楚。看到这一幕，我才真正意识到战斗确实已经结束了。 虽然最后出了点小意外，但我们还是成功一次性解决了两个恶神。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打倒了一半以上的恶神。 想到这里，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 由于之前感官高度敏锐而忽略的魔力枯竭带来的倦怠感，以及过度集中导致的精神疲劳，此刻一齐涌了上来。 我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头的不祥预感，抓住了离我最近的卡拉的肩膀。 “听好了，卡拉。如果龙人化解除的话，我大概……” 会晕过去。不过那只是因为太累了，别慌张，把我放在柔软的床上就好。 我本想这么说，但早已透支到极限的身体却只吐出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 “呃。” “主人？！” 卡拉的惊叫声成了我意识消失前最后的记忆。 *** 不知过了多久，我自然地睁开了眼睛。 “……咦？” 睁开双眼，眼前却一片漆黑。瞬间的慌乱过后，脸上熟悉的触感让我很快安下心来。 这温度，这柔软，还有这气味。毫无疑问，是伊莉丝在梦呓中把胳膊或腿搭在了我脸上。 果不其然。当我将颤抖的手伸向脸庞，便摸到了一只纤细的手臂。 我随手将伊莉丝的手臂拨到一旁。虽然夜色深沉，但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 略显冷清却又不失高雅格调的房间。这是菲这几日使用的卧室。 看着我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女人们，想必是在我昏倒后照顾我时，一同睡去了吧。 我们战胜了邪神。虽然不像我一样耗尽了所有魔力，但大家应该也都疲惫不堪，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我轻轻闭上眼睛，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虽然身体有些沉重，但大体上还算正常。 “是因为龙之心的缘故吗……？” 据说这颗心脏的恢复力极强，甚至能容纳无限的魔力。再加上各种特性的加持，再生能力更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我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魔力耗尽而已，好好睡一觉应该就能恢复了。 我小心翼翼地起床，以免吵醒其他人。然后，我将角落里闲置的椅子拖到窗前，坐了下来。 只是短暂地发呆望着窗外，吹着风。当睡意完全消散后，视线自然转向视野的一角。 原本想立刻确认，但因为石像鬼突然停止坠落，或是被塔拉抓住，又或是因虚脱而昏倒等。 由于发生了各种事情，所以还没能查看系统通知。 与丑恶繁盛和沸腾寂静不同，虽然只摧毁了精神和灵魂而非本体……但姑且算是神杀吧。 叮铃！ ====================== 【混沌调谐、鲁莽咆哮同时击杀！】 不敬的吞噬者。增殖的肉块。无尽饥饿的主人。无法言喻的原点。背负贪食大罪的恶神。 无荣的战士。赤红血海。永不熄灭的愤怒之主。无法控制的疯狂。背负愤怒之罪的恶神。 这一切都是修饰混沌调谐与鲁莽咆哮的词汇，同时也是歌颂你功绩的赞美之词！ 你虽得到了多方帮助，但终究凭借一己之力成功击杀了合二为一的两大恶神化身。 尽管欧雷利亚大陆某处可能还残留着被封印的神体，但你无需为此费心。 两大恶神的灵魂已彻底湮灭，封印也不会因失去主人的教团之手而轻易开启。 残存的恶神之躯将与世隔绝，慢慢腐朽。 也就是说，你再次出色地证明了'弑神者'之名！ …但请务必记住。 虽然现在只剩下三位邪神是个好消息，但有人正在收集你击败的邪神残余，这确实是个值得警惕的消息。 愿你顺利击败剩余的邪神。 -尼达贝利尔的友好度及忠诚度大幅提升 -邪神势力崩溃 -特性：众神的庇护(A)大幅强化 -魔力属性大幅提升 -称号：弑神者大幅强化 ====================== 与之前击败邪神时类似的奖励列表。不同的是，整体奖励的质量得到了强化，毕竟前面都加上了“大幅”二字。 嗯……毕竟一次性击败了两位邪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原本以为它们合二为一，会不会只算作一位邪神，看来是我想多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查看了邪神扭蛋的结果……不，是确认了“弑神者”称号的强化效果。 ====================== 【称号：弑神者】 你以凡人之躯成功弑杀了神明。 为永恒不朽的存在带来终结，仅凭单纯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做到的，还需要运气、谋略，以及众多其他条件的配合。 或许，你天生就背负着某种命运吧。 只要你不放弃，就没有什么能够击垮你。 -权能抗性提升10% -对邪神额外伤害增加20% + 10% -对邪神暴击率提升10% + 5% -“高效”抵抗邪神权域效果 -可与其他称号效果叠加 ====================== “哇啊！就是这个！” 我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致命一击概率的提升固然不错，但更令人惊喜的是区域抵抗效果的增强。 剩余的恶神中，扭曲逸致和狭隘篡夺都是以区域能力为主的类型。换句话说，他们就是那种固守阵地、龟缩在有利地形的家伙。 区域抵抗效果应该能派上大用场了。 我嘿嘿一笑，接着打开了众神的祝福。也是时候该升级这个了。 ====================== 【特性：众神的祝福(S)】 欧雷利亚大陆的所有善神都支持并庇佑着你。 你配得上这份殊荣。 愿诸神的祝福与你同在。 -生命值、魔力恢复速度提升100% -全属性抗性提升50% -精神抗性提升50% -可抵消一次致命伤害并恢复所有伤势 ====================== 果不其然，原本停留在A+级别的'万神庇佑'已成长至S级。 虽然特性的整体效果有所提升，但更重要的是，现在复活时能够以完全恢复的状态重生。 虽然我并不打算轻易死去，但万一遇到实力远超我的对手，这无疑是最可靠的保障。 尽管经历了不少磨难，但想到如此丰厚的回报，我忍不住露出笑容，最后打开了状态栏。 ====================== 姓名：扬德尔·林德哈特 称号：弑神者，神之敌 基础能力 力量：21 耐力：21 敏捷：21 技巧：22 魔力：29 特性 元素亲和(B) 卓越记忆力(B) 精湛武器术(B) 高阶法师(A) 太阳神的眷顾(S) 教团憎恶(A) 抗毒体质(C) 元素融合(A) 海洋的祝福(B+) 众神的庇护(A+) -> (S) 威压抗性(B) 魔力亲和(A) 教团感知(B) 言灵(A) 世界树的庇护(B) 龙之心(EX) ====================== 可惜的是，属性方面没什么变化。不过魔力值明显增加了，这一点能真切地感受到。 从隐约感受到瓶颈来看，魔力属性达到满级的日子似乎也不远了。 独自憋着笑的时光只是短暂的。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赶紧闭上了嘴。 “呼……前辈？” 因为把我胸口当枕头睡觉的菲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