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砰！
刚一伸手，传送门就伴随着轻微的爆炸声碎裂成了粉末。
什么啊，我连手都还没碰到呢。
委屈与茫然同时涌上心头，慌乱感逐渐蔓延开来时。
“呃啊？”
突然，指尖传来一股温暖的暖流。
不知为何，尽管传送门已经破碎，但残留的紫色魔力光芒却直接被我吸收了。
至少感觉不到敌意。反而像是回到了故乡一般，充满了温暖与安心感。
正因如此，我不知不觉放松了紧绷的警惕。
哗——！
突然，从我身体中迸发出的光芒瞬间将我们一行人吞没。
转眼间，我们已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石造建筑中。
“这又是怎么回事……”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状况，我不由得皱起眉头，但还不算是最糟糕的情况。
虽然被突然摔在了地上，但我清楚地记得周围那些大理石装饰。
法夫尼尔的巢穴……曾经的废墟，就是这里。
原本应该将我们传送到前院的传送门，不知为何却把我们送到了巢穴中央。
虽然不太确定，但可能是传送门在最后崩溃时与我产生了某种反应，导致了类似错误的情况发生。
不过具体原因还是不清楚。
正当我冷静地整理思绪、分析现状时，旁边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主、主人！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您好像吸收了传送门的魔力，真的没事吗？会不会有什么冲突反应之类的……唔？”
我用手捂住卡拉的嘴，摇了摇头。
“冷静点。我没事。虽然身体有点发热，但没什么大碍。”
“…唔唔？呜呜？”
卡拉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艾丽莎替她翻译道。
“她说你这样子很奇怪。”
“是吗？虽然确实吸收了陌生的魔力，但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总之，我觉得它对我没什么危害，真的不用担心。”
魔力本质上是回应意志的力量。既然已经进入体内，再加上我有魔力亲和的天赋，读取其中蕴含的意志并不算难事。
刚才从传送门中感受到的魔力，除了带有移动的意志外，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追溯的熟悉感，这确实让人有些疑惑……”
总之，他们对我来说并不危险，所以在这方面可以放心。
“噗。”
“…啊。”
当我用确信的语气再次说明后，卡拉和艾丽莎这才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虽然大致能猜到她们误会了什么，但既然无法立刻纠正，我也只好装作没察觉，夸张地环顾四周。
这座巨大的石造建筑让人联想到古希腊的神殿。
每一处都充满了令人震撼的雄伟气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既不是为人类准备的设施，也不是人类建造的场所。
…只不过，这里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断裂的柱子、剥落的漆面、散落在地的雕像碎片，还有被强行破开的门。
如今留在这里的，只有昔日辉煌的痕迹。
伊莉丝环顾四周，周围几乎是一片废墟，她不由得歪了歪头。
“主人，这里真的是法夫纳的巢穴吗？”
“嗯。”
“传说中，法夫纳的巢穴里铺满了金币，每个房间都堆满了不同种类的宝物，就是那个法夫纳的巢穴吗？”
“没错。不过这里的东西要么被用掉了，要么被我拿走了……要么就是被教团那帮家伙洗劫一空了。”
在真相中掺杂些许谎言，如此一来，两者的界限便会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巢穴，却发现除了教团的一点情报外一无所获，想到这里，伊莉丝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尽管她仍然对欺骗心存抗拒，但也深知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但总有一天，能够诉说一切的时光终会到来吧。如此期盼着，亦是无可奈何之事。
肃穆的气氛中，女人们不知所措的细语声断断续续地飘散开来。
“啊……所以主人才会……”
“咳咳。如果家乡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不想提及也是人之常情。”
“但、但是主人还有我们啊！”
“这个嘛……扬德尔那孩子总是莫名其妙地吸引一些无法违抗他的人，说不定是因为背叛者才让他对人性失去信心的？那我们岂不是也……”
“这都是教团的错！必须消灭教团！”
海伦娜心想，怎么结论又绕到这儿了……虽然也没说错。
总之，关于我的话题总算是糊弄过去了，现在只要等着系统把我带到这里的奖励就行了……
叮铃！
话音刚落，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我微微转动眼珠，仔细扫视四周，却不知为何看不到系统窗口。……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我开始看到了一些更不寻常的东西。
原本荒废破败的景象之上，似乎重叠着另一层画面。
没错，那是法夫尼尔之巢还未被毁时的模样。
***
以黑色和紫色为主调，厚重而庄严的石柱整齐排列，构成了一座地下建筑。
那地方让人联想到冥界的神殿，但与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四处装饰着华丽的饰物。
地面上散落的金币堆积如山，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小的丘陵。
每一扇门都紧紧关闭着，但门上却赫然装饰着硕大的宝石、交叉的剑刃、破碎的玻璃工艺品等。
仿佛在向人们展示着门内究竟藏着什么。
这景象令人不禁屏息凝神，但……这份震撼并未持续太久。
轰隆！
一个庞然大物坠落在黄金山坡上。
如黑曜石般闪耀的鳞片，邪魅的紫色瞳孔，流线型的修长身躯，以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大体型。
那是一条据传早已灭绝的龙。
那家伙就是法夫纳吗？
正为这栩栩如生的威严姿态而惊叹不已时，仔细一看，立刻发现法夫纳并非完好无损。
光滑的鳞片已经支离破碎，多处融化剥落，翅膀也破烂不堪，一只角也折断了。
从坠落的金币上渗出的血迹来看，出血量似乎相当大。
这难道是...法夫纳临死前的模样吗？
当然，在H&A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内容。系统展示这些画面，想必有其用意。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我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景象上。法夫纳急促地喘息着，开始喃喃自语。
[我的财宝...不能就这样死去...]
临死之际还在惦记着财宝，真是令人无语。不过，正是这种性格才让他积攒了如此多的金银珠宝吧。
就在确认到这一点时，时间突然开始加速流逝。
法夫纳在金币堆中反复昏迷又苏醒，清醒时便不断对自己施放治疗魔法。
就这样过了许久，法夫纳终于完全康复。虽然折断的角无法复原，但其他一切都恢复了原状。
或许是在濒死之际领悟到了什么。法夫纳凝视着沾满鲜血的金币，眼中依旧闪烁着贪婪，却也掺杂着其他情绪。
愤怒。
那是对伤害自己、将自己逼至死亡边缘之人的清晰怒火。
接下来的发展，任何人都能预料到。
法夫纳一恢复体力，便离开了巢穴。大概是为了复仇。
但问题是，每次他都会在不久后浑身是血地回来。
这大概就是众神之战如火如荼时的景象吧。
法夫尼尔一次次地重伤而归，恢复后又立即投入战斗。
每次回来，他身上都会增添一些无法愈合的新伤。
起初是折断的一只角，然后是钝化的尾巴，深如沟壑的胸口伤疤，塌陷的面部鳞片等等。
完好的地方越来越少，受伤的地方越来越多……但法夫尼尔从未放弃。
即使身受致命重伤，生命垂危。
即使英雄拉希姆力挽狂澜，终结了众神之战。
不知从何时起，他不再因自己险些丧命而愤怒了。
被称为伟大存在却如草芥般消逝的同族，即使面对自己恶劣的性情也欣然成为挚友的人们，还有那些对只是愤怒发狂的法夫纳抱以希望、紧握拳头的弱小者。
他的肩上已经背负了太多。
这正是法夫纳在诸神之战中幸存下来的代价，是比任何伤痕都更深的伤疤。
因此，尽管封印了所有恶神、瓦解了教团，但回到莱尔的法夫纳依然无法摆脱不安与愤怒。
拉希姆是毋庸置疑的英雄，但也止步于封印恶神。
而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法夫尼尔深知，即便是活了数千年的巨龙也终将迎来死亡，而活了更久的神明也会堕落。
当邪神被释放的那一天，这个世界将无能为力。
善神恢复力量的时间不够，短命种早已遗忘过去，而法夫尼尔自己也会因伤势恶化而死去。
法夫尼尔凝视着毕生积累的财富，低声喃喃道：
[我需要一个继承者]
即便自己是最后的巨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