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言灵。
将言语化为现实的能力，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是一种近乎奇迹的强大权能……
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了不起。
无需复杂的咒语和吟唱，也不必拘泥于固定的魔法形式，便能随心所欲地引发想要的现象，这确实令人惊叹。
但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若将其理解为将魔法的基本要素——想象力和魔力发挥到极致的感觉，或许更容易理解。
这种魔法需要消耗海量的魔力、清晰的想象，以及强烈的意志力，效率极低。这就是所谓的'言灵'。
当然，它必定有着超越这些缺点的优势，否则伊莉丝也不会如此惊讶地张大嘴巴了。
“啊，是言灵！”
“没错，就是言灵。”
“如果没有特殊的领悟，或者专精于言灵魔法，就连大魔法师也难以驾驭的言灵…！”
“对，就是那个言灵。”
“你该不会是在释放言灵的时候才领悟到的吧！”
“…….”
咚！
“主、主人又打我了…！”
“嗯。现在不管用了～”
“切。”
我一边敷衍着伊莉丝的嘟囔，一边在脑海中整理着关于言灵的知识——既有我之前了解的，也有现在亲身体验到的。
言灵显然不是万能的。但像伊莉丝这样惊讶的反应，也证明了它确实有着显着的优点。
首先，言灵的发动速度很快，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优势。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它能够直接引发使用者所期望的现象。
它可以强行实现一些传统魔法难以做到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熟练掌握了言灵，将其与其他魔法结合使用，就能突破那些魔法的极限。
虽然具体情况还需要通过持续的练习来验证，但据我所知，大概就是这样了。
在H&A中，如果走特殊路线，也能领悟言灵之术。
就在我独自点头的间隙，同样一脸震惊的伊奥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眨了眨血红的眼眸问道：
“那个，言灵原本是为了模仿龙语而创造的技术吧？虽然对人类来说，领悟言灵是件了不起的事……但从龙族的角度来看，是不是有点微妙？”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无言以对了。”
言灵的局限在于需要消耗大量的意志力和魔力。
因此，仅凭言灵能引发的魔法规模是有限的。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将言灵与其他魔法结合使用。
但龙语却截然不同。
最完美的言灵，其本身便等同于大魔法的力量。能够将神的奇迹般的“不可能”转化为“可能”的力量。
那就是龙语。
以后的事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的我，就算死而复生也无法触及那个领域。
“就算我龙化后使用龙语，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依据呢？”
“直觉。只是有这种感觉。”
“也是也是。据说龙族能够使用龙语，也是在达到大魔法师的境界之后。对扬德尔同学来说，还为时尚早吧。”
“…您似乎觉得只要时间到了，我就能使用龙语呢。”
“什么什么。不是吗？扬德尔同学可是像人形龙一样的存在啊。”
“嗯。首先明确一点，我是人类。只是材料是龙而已。”
这两者截然不同。如果我真是一条龙，也就不需要什么化龙之术了。
当然，这副躯体里确实蕴含着龙的血脉，所以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不过，也不能盲目乐观就是了。”
“真是可惜啊，我还以为能研究龙语呢。”
伊奥娜咂了咂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而伊莉丝似乎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
“啊！主人！”
“嗯？又怎么了？”
“虽然比不上龙语，但仅凭言灵之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超越现有的魔法吧。”
“想做到的话，应该可以。”
即便无法同时吟唱100种魔法，但若借助言灵之力，将已施展的一个魔法复制成100个，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消耗也随之倍增，所以并非所有魔法都能随意复制。
充其量也就是基础魔法或低级魔法吧。
……顺便一提，若是龙语的话，倒是能同时施展100种不同的魔法，魔力消耗也会少得多。
不过，对伊莉丝来说，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的可能性。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期待之情开始浮现。
“那、那么，用言灵的力量，能把不同的元素融合在一起吗？既然主人学过元素组合，应该能做到吧……”
“说实话，元素融合这种事，我实在想象不出来，理论上也理解不了，所以没什么信心。更何况，我对言灵还不够熟练。”
“这样啊……”
“……不过，我会试着挑战一下。”
见伊莉丝的表情明显有些沮丧，我便补充了一句，随后伸出双手的食指。
“唰——”
“咕噜——”
左手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右手则凝聚出一滴眼珠大小的水珠。
虽然是同时施法，但像“火种”和“水珠”这种基础魔法，并不需要吟唱或启动语。
或许是因为晋升为高阶魔法师后，即便不依赖言灵，魔法的操控也比以前顺畅了许多。
带着些许自豪感，我仔细观察着这两团基础魔法。
火与水。从现在开始，必须将两者合二为一。该怎么做？
通过元素组合，或许可以模仿类似的效果，但伊莉丝想要的合成并非如此。
这并非简单地将火与水强行融合，使其互不排斥。也不是创造一种既是火又是水、彼此交融的状态。
我的目标是将它们回归到分化之前的状态——某种既可能成为火，也可能成为水的存在。
当然，这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毕竟，火甚至不是物质，而只是纯粹的能量。
若要让它们回到分化之前的状态，或许需要将时间倒转至大爆炸之前。
然而，若从魔法的角度来看，情况则有所不同。
魔法中所说的元素，是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因此，元素并非指代特定的现象或物质。
而是更为抽象的概念。
以火为例，火的元素并不仅仅指代火焰这一现象。它象征着光明、温暖，但有时也意味着毁灭与恐惧。
它是人们在看到火时所联想到的一切思绪的集合体。
那么，水又是怎样的呢？
水的元素则更具静态的特质。它代表着寒冷、宁静，既是生命的源泉，有时也会夺走无数生命。
虽然看似与火截然相反，但在某些方面却又相通。
那么，在火与水分离之前，又存在着什么呢？
它既炽热又冰冷，既绚烂又沉寂。然而，一旦指向人类，便会带来毁灭。
我强迫自己将意志凝聚在脑海中浮现的影像上。
魔力不由自主地涌上舌尖，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我将力量注入到嘴边的话语中，缓缓吐出。
“『融合吧，回归吧。』”
指尖相触。那顶端凝聚的小小火焰与水珠，只能深深地接纳彼此。
哗啦——！
激烈翻腾却又彼此接纳的火焰与水。
难道……成功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着它们完全融为一体。
……然而，回应我的却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轰隆隆——！
指尖传来的强烈反冲力，甚至让人难以相信这仅仅是基础魔法相融产生的反应。
幸好伊莉丝和伊奥娜仔细察看后匆忙施展了护盾，才没有造成什么大碍。
虽然失控了，但毕竟是我的魔法，手指也完好无损。
问题在于满怀期待的伊莉丝。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转过头来。
也许是因为我对咒语还不够熟练，对元素的理解不足，或者选择的道路不同，才导致了爆炸。
所以她想安慰我，失败并不意味着不可能。
“嗯？嗯……”
不知为何，伊莉丝的表情看起来相当认真。就像一个人面对一条若隐若现却又清晰可见的道路。
难道她从刚才的爆炸中发现了什么吗？
“伊莉丝？要我再演示一次吗？”
“啊，没关系。该看的我都看清楚了。从这里开始就是我的事了，不用担心。……还有，谢谢您，主人。托您的福，我有所收获。”
“那就好。”
伊莉丝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虽然大家没有像伊莉丝那样说出来，但脸上都写着还想多看一会儿言灵魔法的表情。没办法了。
她咧嘴一笑，用拇指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道：
“接下来我打算在宿舍后面练习一些东西，有人要一起吗？”
没有人摇头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