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灰扑扑的建筑物。
明明是白天，却莫名给人一种昏暗阴森的感觉，令人十分不适。
作为吸引人才、宣传自己以获取赞助的工坊，这外观本身就是一种缺陷。但是……
“菲·亚恩沙德的工坊”
半生锈的铭牌表明这里就是目的地。
“主人？真的是这里吗？虽说这里是第四区，但学院内部怎么会有贫民窟一样的氛围？”
“有些特殊原因。与其说是被排挤，不如说是被赶出来了……”
“还有一股难闻的铜臭味呢？”
“所有炼金工坊里都弥漫着这股味道。通常都会安装除味魔具，所以一般闻不到这种气味。”
“那个……主人。我不是说要不听从您的决定什么的……但这里真的没问题吗？虽然不知道您要委托什么，但一定要在这里做吗？”
“嘿嘿，别担心。真的没问题。而且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委托，而是来赞助的。”
卡拉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啊哈，原来是来接受赞助的啊。咦？您不是说赞助是从秩序辉光教团那里得到的吗……啊，难道这里有教团派来志愿服务的祭司吗？”
不过，她似乎有点理解错了。
看着卡拉为了逃避现实而转来转去的眼睛，我直接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向两边拉扯。
“哇啊！”
卡拉既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脱，只能挥舞着手臂，任由我肆意蹂躏她的脸颊，同时我继续说道：
“我不是来接受资助的，而是来资助的。我要用自己的钱，支持这里的主人，并且签订一份专属契约。”
“为什么，为什么要浪费钱呢？！如果连学院的学生，而且还是A班的学生，都沦落到这种偏僻的地方，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问题！也许除了实力之外，其他方面都是缺陷！”
“嗯，这话倒也没错。”
菲的处境确实糟糕到了极点，否则也不会被放任到几乎要自杀的地步。
“不过，只要有钱，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菲终于可以用更好的材料、特殊的材料尽情地进行自己想要的研究了，她将所有问题都归结于结果本身。
只是我不能告诉她我已经知晓那样的未来，所以我只能说菲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别太在意了，她只是被孤立了而已。”
“什么？”
“不是她自己的问题，而是因为被周围的人排挤，才被逼到这种地步的。”
“…学院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吧。”
“一般来说是不会的。但那些行为刚好没到违反校规的程度。”
比如不和她一起玩，或者故意当她不存在之类的。
倒也没有把她叫到偏僻的地方打一顿那么严重。
卡拉还是一脸困惑，不停地歪着头表示不解。
说实话，我有点不耐烦了，干脆一把抓住了卡拉那圆润的臀部。
啪。
“呀！”
“总之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就行了吧？我们进去吧。”
“是，是的……那个……主人？虽然周围没人，但在外面这样还是有点……”
“所以你是说我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吗？！”
我适时用主仆关系压制她，卡拉慌忙摇头。
“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主人想碰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碰！”
“是吗？”
“是的！刚才也不是想违抗主人，只是有点担心而已！我可是主人忠实的奴隶啊！”
卡拉双手举到胸前，可爱地弯曲着，仿佛在预告接下来要说的话。
就在她摆出模仿小狗的姿势，准备说出最后一句话的瞬间——
吱呀！
“客、客人？您是客人吧……？请、请进……？”
或许是察觉到了动静，紧闭的门打开了，工作室的主人看到我们的样子，顿时僵在原地。
摆出小狗姿势的美丽女仆，以及正在揉捏她屁股的我。
即使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卡拉依然坚定地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汪汪！”
工作室的主人——菲的脸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嘿嘿，别摆出那种表情嘛，我们又不是在野外做坏事被抓到。
***
“进、进来吧。地上有点乱，小心脚下……啊，那个，我虽然是你前辈，但也只比你早一年，如果你觉得用平语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改的。”
“没关系，前辈。您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
“呼嘻……叫我前辈了……她叫我前辈了……”
解开因时机不对而产生的小误会后，菲带着一种莫名让人不爽的笑声，把我和卡拉领进了工作室内部。
倒也不是在嘲讽什么，只是菲的笑声本身就有点诡异罢了。
其实比起这个，更让人在意的是她口中“有点乱”的地板。
堆得满满的杂物、不知是什么的铁块，还有散发着危险光芒的药剂……
这叫“有点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好吗！
我和卡拉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了工坊的中心。
这里虽然依旧脏乱，但中央的空地还算宽敞，总算有了点人居住的样子。
昏暗的灯光下，四周堆满了不知名的物品。远处，一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刺鼻的气味。
与其说是炼金术士的工坊，这里更像童话故事里女巫的住所……
菲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用脚随意拨开周围的杂物，在我们面前坐了下来。
直到此刻，我才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得以仔细打量菲的模样。
即便坐着，也能看出她身材娇小。但与身高不相称的是，她有着傲人的胸围。
虽然头发没有乱糟糟地翘起，但疏于打理的长发像蓬松的狗毛一样垂到了臀部。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转来转去、不敢与我对视的眼睛，因为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厚厚的眼镜，连看着它的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没错。
菲·亚恩沙德就是这样的家伙。
虽然脑海中一直清晰地记得她的模样，但亲眼见到真人时，却莫名感到一阵亲切。
一个在矮人中出生的半矮人，矮人们的生活不是用锤子敲碎敌人的脑袋，就是敲打铁器。
她那勉强到我胸口的娇小身材显然是矮人血统的体现，而那看起来比卡拉还要丰满的胸部，大概是人类血统的显现吧。
通常来说，矮人的身材就像悬崖一样矮壮。
据说他从小就因为是混血儿，既没有选择成为战士也没有选择成为铁匠，而是走上了炼金术士的道路，因此在矮人族群里格格不入。
他甚至不满足于制作普通的药剂或特殊材料。
菲的目标是用炼金术打造武器。
就像将熔化的金属倒入模具中铸造出想要的形状一样，他想要用炼金术铸造一切。
如果他选择制作炼金钢或金属熔剂，或许反而会受到矮人们的欢迎。
但想要直接打造出完整的武器，这种想法在崇尚锤击锻造的矮人族群中，足以被视为异端。
正因如此，他从幼年起就饱受排挤。
当然，矮人们并没有虐待菲，基本的生活需求还是得到了保障。
只是她被当作不存在的人罢了。
即便如此，这已经足以让菲成长为现在这样阴郁的性格了。
总之，在这样的处境下，菲更加沉迷于炼金术。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出成果，就一定会得到认可。
她拼命努力，终于成功考入了学院……但最终还是在这里碰壁了。
菲想要走的路是一条全新的道路，要开辟这条路需要无数次的尝试和失败，而这些尝试都需要金钱的支撑。
然而，菲无法从家族得到任何资助。即使想寻求赞助，也因太久没与人交流而连话都说不利索。
甚至连轨道都尚未触及的炼金术成果，其精妙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在矮人比例较高的制作学部A班，菲像在家乡时一样，遭受排挤。
从工坊的惨状就能看出，菲拒绝了学院配给她的侍从，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为了全身心投入炼金术，她清除了身边一切可能的干扰。
或许她连宿舍都弃之不顾，整天泡在工坊里。
但即便如此，菲依然没能抓住研究的头绪。
意识到这样下去只会慢慢枯萎的菲，悲观地选择了自我了断……但今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因为有我在。
或许是因一时沉浸于欣赏之中，久久无言地凝视着菲的缘故。
不知是否将此视为催促，菲虽然支支吾吾，但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你、你好。我是菲……菲·亚恩沙德。请、请问后辈怎么称呼……？”
目光左右游移，却始终不敢对视。手指一刻不停地摆弄着，片刻也安静不下来。
光是打个招呼就紧张成这样。
我不禁轻笑出声，朝她——不，是朝菲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扬德尔。很高兴认识你，前辈。”
“嗯、嗯！”
菲慌忙点头回应，却因用力过猛，整个脑袋都低了下去……
令人惊讶的是，仅仅是这样轻微的动作，菲那丰满的胸部便压在了我的膝盖上。
软绵绵的。
随着动作起伏晃动的胸部。
虽然穿着校服，外面还罩着一件宽松的长袍，但依然无法遮掩如此明显的晃动。
不知不觉间，我看得入神了，没过多久，抬起头来的菲与我的视线相遇了。
“啊，呃……”
菲慌忙直起身子，紧紧拉拢了衣襟。
但她是否知道，就在她匆忙起身的瞬间，胸部正剧烈地摇晃着。
真是惊人啊。
不是静止的插画，而是真实的动态场景，比我想象中还要震撼。
不过，总不能一直盯着胸部看吧。那样太失礼了。
他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领，随即直奔主题。
“咳咳。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从开学第一天就来找菲前辈。毕竟这里可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地方。”
“啊？嗯！没错。你、你该不会是想委托我……做什么吧？我可是什么都能做！药剂、材料、催化剂、炸弹……随、随便你开口！”
菲一边说着，一边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可靠。
每次她这么做，胸前的波涛都会比之前更加汹涌……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只是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不，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委托您做什么。”
“……啊？那是为了什么？”
“是的。前辈所说的炼金术铸造，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难道还能是假的？”
“哇啊…！那、那你要不要听我讲讲？它的原理是这样的…”
菲的脸上突然亮了起来。
虽然她依然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但时不时偷瞄着我，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我并没有问的事情。
我还没提到赞助的事，她就已经这样了。
到底是有多渴望得到关注啊…
我耐心地等待菲那带着一丝可怜的反应稍微平静下来，才继续说道。
“很有趣。我从前辈的研究中看到了可能性。”
“是、是吗？嘿嘿…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是啊。说实话，我太兴奋了，只顾着自己说话，完全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单凭我炼金术知识的匮乏，还不足以解释这一点，但看到旁边的卡拉也一脸困惑，显然是因为菲说话颠三倒四的缘故。”
“当然，现在我得假装听懂了。”
“所以，我想问一下，前辈需要我提供一些资助吗？”
“资、资助……！”
“金额是每月300金币。如果不够的话，只要有合理的理由，我还可以提供更多。”
“每月300金币？！还能更多？！”
“或许是因为金额太过异常，菲反而冷静下来，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我。”
“也难怪她会怀疑。”
所谓的赞助，通常就是每个月提供几十金币和一些额外的支持。
这种时候，与其长篇大论地解释，不如直接展示来得有效。
二话不说，我从背包里取出了300金币。
哗啦啦——
金币如金色波浪般洒落在地。
“哇啊……！”
菲倒吸一口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币。我趁此机会补充说明。
“和其他赞助者不同，我没有办法提供低价材料或者免费借阅炼金术图鉴之类的支持。我唯一能给的，只有钱。……不过，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嗯嗯！够了！有了这些，我就能买下心心念念的新型炼金炉、魔力提炼套件，还有各种稀有矿石！你、你真的要赞助我吗？这么多钱？”
“当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听到“条件”这个词，菲似乎有些不安，偷偷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耸了耸肩，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
“请您成为我的专属。还有，如果我有任何需求，您必须优先满足。”
“…专属？”
无论一个人多么缺钱，听到“专属”这个词都会变得谨慎吧。
菲第一次没有躲开我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接着，她转头看向我身旁的卡拉，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那个…意思是说…要满足后辈的要求…对吧…？”
“没错。别担心，我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可没打算让她在三天内造出贤者之石这种不可能的事。
当然，总有一天这或许会成为可能，但绝不是现在。
菲低下头，仿佛在沉思，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胸口。
她时不时瞥向我这边，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紧紧闭上了眼睛。
“对、对不起！就当没听见吧！那个……我觉得这种事有点不太合适……！”
什么？
为什么被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