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教团盯上了辉光教派。”
“那不过是常有的事罢了。”
“更准确地说，他们盯上了秩序辉光大人的“堕天”。”
“……这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啊。”
阿尔巴尔皱着眉头挺直了腰板，吉尔伯特也绷着脸站在他身后护卫着。
不过，其他人似乎没听懂，一脸茫然。
堕天。
从天上坠落、陨落、堕落……怎么解释都行。
重要的是，神明并非永恒不朽的存在，它们也可能因某些人的恶意而腐化变质。
关于堕天，恐怕只有极少数相关人员知晓。即便在H&A中，也是在后期真正发生堕天之后才得以了解。
“似乎很多人都不太清楚，那就先简单说明一下吧。”
“虽然广为人知未必是好事……但现在看来是必要的。”
我将目光从点头示意的阿尔巴尔身上移开，转向我的女伴们和海伦娜，开口说道：
“首先……”
这个世界存在着五位善神与七位恶神。
善神一方有：
秩序辉光。
绽放新芽。
循环生机。
击鸣利金。
自在吹息。
恶神一方有：
混沌调谐。
丑恶繁盛。
沸腾寂静。
狭隘篡夺。
鲁莽咆哮。
扭曲逸致。
至高君临。
在这个世界里，诸神以善与恶为界，彼此对立。这便是欧雷利亚大陆。
然而，当我们将这些神明的名号一一列出时，是否察觉到一丝异样？
首先，善神一方的神明拥有相当复杂的属性。
举例来说，
秩序辉光——光
绽放新芽——大地
循环生机——生命
击鸣利金——火
自在吹息——风
这是最基本的分类，但除此之外，善神们还掌管着诸多领域。
正如秩序辉光不仅是光的象征，还被视为太阳的化身与天空的主宰。
绽放新芽被称为丰饶之神，循环生机被称为治愈之神，击鸣利金被称为铁匠之神，自在吹息被称为旅行之神，这些神祇的领域都得到了扩展。
而邪神则仅仅掌管与七宗罪相关的有限领域。
原因很简单。善神自古以来就与人类共存。
随着人类技术和观念的发展，人们对神祇的期望也越来越多，因此神祇的领域自然也随之扩大。
邪神不过是三百多年前入侵的外来存在，其领域并未得到扩展。
“神祇本身可以独立存在。但在力量成长的过程中，它们需要人类的信仰，并根据信仰中的愿望向不同方向发展。”
“没错。神的本质虽然不变，但表面上的修饰却可以随意改变。”
听到这里，伊莉丝似乎按捺不住想要说些什么，身体微微颤抖。
但伊莉丝终究是奴隶的身份，不敢像我们私下相处时那样贸然开口，只是轻轻拍了拍伊奥娜的肩膀。
若是平时，伊奥娜一定会趁机调侃伊莉丝一番，但此刻她自己也满腹疑问，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代替她提出了问题。
“那个，那个……你现在提起这件事，难道是说……扬德尔同学，秩序辉光大人也有可能成为邪神吗？”
“是的，这就是所谓的堕落。”
“可是，那位秩序辉光大人怎么会……？”
伊奥娜歪着头，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秩序辉光'本就是最好战的神祇，以憎恶邪神而闻名。
“但如果这种憎恶超越了邪神，扩大到整个欧雷利亚大陆，又会怎样呢？”
“…啊？”
“虽然堕天使的力量加持让事情变得复杂……但简单来说，就是会让人发疯。在这个情况下，似乎是让秩序辉光的战斗欲望和对邪恶的憎恶彻底失控了。”
由此诞生的第八位邪神——暴虐伪光。
原本虔诚的信徒要么死去，要么陷入疯狂，留下的只有无处安放的愤怒与仇恨。
那喷涌着黑色光芒、将视野中的一切定义为邪恶的狮子，以及狂信徒的身影，至今仍历历在目。
在第一轮时，我还以为他们是可靠的同伴，结果却被他们背叛，真是……
他长叹一口气，继续说道。
“也许教皇陛下和吉尔伯特枢机主教都知道……堕落天使事件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这不是可以轻易忽视的事情。”
“真的吗，扬德尔同学？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亲自参加过诸神之战的。但这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因为这是绝密中的绝密。恐怕只有资深枢机主教级别的神职人员，以及外部势力中的直系皇族或王族才能知道这些信息。”
“……嗯，嗯。确实，当时的我更倾向于单独行动，所以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伊奥娜投来仿佛在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的目光，他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说了下去。
“借此机会，我来多解释一下恶神的事吧。这样大家理解起来会更方便。”
在玩H&A的时候，当时的我越想越觉得恶神是个疑点重重的存在。
诸神之战的起因也很奇怪。
1. 疯狂大魔法师的实验失败，导致次元被撕裂。
2. 撕裂的次元之外，异界的神明入侵了。
3. 他们与原世界的神明开战，几乎取得胜利，却被勇者抓住破绽，最终被封印。
简单概括的话，大概就是这样吧。
但仔细想想，就算他们是趁次元屏障的裂缝入侵的，可一降临就掀起战争，甚至一度占据上风？
而善神们至今连降临都做不到，更别说任命使徒了，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神性存在每次行动都会消耗巨大的力量。
所以，一入侵就有七个拥有足以压倒现有诸神力量的存在从维度屏障的裂缝中进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除非彻底摧毁维度屏障大举入侵，否则从缝隙中悄悄潜入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还不止于此。
就算一入侵就发动战争，姑且可以理解，或许他们有什么只有自己知道的迂回路线。
但突然冒出的教团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是如何将智力低下的怪物也收为信徒的？
明明说是来自异界的存在，为何却掌管着七宗罪这样的人类标准的恶行？
最重要的是，他们所掌管的七宗罪也很奇怪。
混沌调谐 - 食欲
丑恶繁盛 - 性欲
沸腾寂静 - 怠惰
狭隘篡夺 - 嫉妒
鲁莽咆哮 - 愤怒
扭曲逸致 - 怠惰
至高君临 - 傲慢
这样一一列出后，很快就能发现可疑之处。
怠惰重复出现了。
这些细微的细节层层叠加，在整个游戏过程中不断引发疑问的恶神。
当然，当年直接与他们战斗的大战时期的人们也对恶神的真面目进行了反复研究，并最终找到了答案。
“恶神拥有强大的精神污染能力。”
为什么只负责七宗罪？因为污染人类的精神后，只会产生负面情绪。
因此，没有扩展到其他领域的余地。所有信徒都将遭受一种极端冲动的折磨。
正如之前的艾露拉一样，教团成员的等级越高，情感被改造的程度也就越深，原因正在于此。
“从维度裂隙中入侵的，大概也是通过最大限度地削弱自身力量，才勉强挤进来的吧。”
它并非以强大的姿态入侵。进入时虽然虚弱，但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力量。
通过精神污染，可以迅速洗脑周围的人类，并借此获取信仰之力。
甚至，这种信仰并非纯粹的信仰，而是基于本能扭曲的信仰，因此连怪物也能成为信仰的来源。
无论怎么说，神明增强力量的最佳途径始终是信仰。恶神占据上风，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懒惰之所以有两个，原因很简单。因为沸腾的寂静将曾被誉为海神的涌流深蓝打落凡尘。”
不了解的人或许会认为它们是兄弟神，或者以为存在感薄弱的沸腾寂静是从属于涌流深蓝的下位神……但实际上恰恰相反。
是狭隘的篡夺与沸腾的寂静联手策划的阴谋。
在亚特兰蒂斯覆灭、人鱼灭绝之后，沸腾的寂静污染了涌流深蓝的信徒，污染了神力，最终污染了因此而衰弱的神明。
由此诞生的，便是扭曲的逸致。
眼睁睁看着最珍视的种族被屠杀，信徒们陷入疯狂，这种无力感被扭曲成了懒惰。”
顺带一提，秩序辉光堕落而诞生的暴虐威光，是被愤怒污染的恶神。
“即使在神明亲自行走于大地的时代，这也并非易事……但并非不可能。不，若没有做好万全准备，此事必定会发生。”
那充满确信的声音。所幸没有人对此皱眉。
若是以前的我，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吧。所以我才慢慢与秩序辉光教团亲近起来。
但如今的我，情况已大不相同。
或许是因为我相当讨人喜欢，在秩序辉光的庇佑下，我在辉光教团内部获得了相当大的影响力。
最重要的是，我拥有至今为止的功绩，沸腾寂静的间谍活动与恶神教团的联合，也全部因我而真相大白。”
由于在大战后支离破碎、被封印的缘故，原本以为无法合力对抗的邪神教团，如今却开始互相勾结，这该如何是好？
即便光明教团的战斗力再强大，单凭一己之力也无法阻挡所有邪神教团的联手。
虽然邪神尚未降临，但如果他们能够施展精神污染的能力……那我们就真的会堕入黑暗了。
想到这里，阿尔巴尔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具体来说，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首先，召集所有外派的圣骑士和祭司。反正上次吃了大亏，那些教团的人短期内也会收敛一些。”
“嗯。确实，最近发现的所有教团分部都只剩下了一些痕迹。看来是接到了大规模撤退的命令。”
“是的。但他们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家伙，我猜他们可能会集结力量，一举攻过来。”
“这意味着我们成为目标的可能性很高。明白了，我马上采取行动。”
“…….”
我预料到他会听从我的建议，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就连我的女伴们也一脸疑惑，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虑，阿尔巴尔微微一笑，说道：
“您知道吗？信仰之所以为信仰，正是因为它盲目。但即便如此……您觉得这里是哪里？”
“大圣殿的谒见室……？”
“是的，这里是离秩序辉光最近的地方之一。如果有人胆敢借用您的名义胡言乱语……无论以何种形式，都会受到天罚。”
“……既然没有降下天罚，那就说明没问题吧？”
“当然。想必秩序辉光也认为您的话有道理。”
“那就好。”
呼，在这里说话还真得小心点。
我刚在心里松了口气，阿尔巴尔就开口了，脸上挂着神职人员特有的慈祥微笑。
“对了，您刚才说有事相求。请尽管说吧。只要不违背秩序辉光的旨意，我们都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关于海伦娜的事……”
“咦？啊？什么？”
海伦娜正为这宏大的故事而瞠目结舌，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时，顿时慌了神，开始东张西望。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不禁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不是圣女候选人，而是想推荐您成为圣女。明天能借用一下礼拜堂吗？”
我打算直接向秩序辉光请示。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事情要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