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直到得到明天借用礼拜堂一天的承诺后，我才从觐见室出来。
阿尔巴尔和吉尔伯特似乎还有关于外派祭司归来的事宜要商议，所以留在了觐见室。
于是海伦娜便负责带我们前往贵宾室。
虽然有很多疑问，但在这里也不好开口询问。看着伊莉丝从刚才起就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呜哇！”
“呼……”
不知为何，看到伊莉丝扑腾的样子或是发出尖叫时，我的心就会平静下来。
直到确认哭丧着脸的伊莉丝小跑着扑向艾丽莎并抱住她后，我才重新将目光转向前方。
整洁的黑色修女服。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遮掩她那曲线优美的臀部。
每走一步，修女服侧边的开衩都会若隐若现，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
……想起了和菲玩修女服扮演的时候。
我摇摇头，甩开杂念，朝摇摇晃晃、似乎有些虚脱的海伦娜搭话道：
“那个，海伦娜小姐？”
“嗯？有什么事吗，兄弟？”
虽然她的回答语气如常，但脸色却有些苍白。
“不，没什么。只是担心您还好吗。”
“嗯……老实说，感觉不太对劲。”
海伦娜露出尴尬的微笑，点了点头。
“首先，我为自己的奇怪错觉感到羞愧，没想到兄弟您突然就对我这个圣女候选人都不知道的机密侃侃而谈。最后还说要推荐我成为圣女……说实话，我脑子有点乱。”
“啊哈？这很正常。”
虽然不知道这个比喻是否恰当，但就像新手不小心听到了老玩家们讨论剧透一样，当然会感到混乱。
就在我犹豫的片刻，海伦娜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呵呵……扬德尔兄弟，您不是说要我加入您的队伍，作为徽章的交换条件吗？”
“是啊。现在只有魔法师，所以需要一位祭司。”
“明明还有其他实力出众的人选，却偏偏选中了我……看来您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成为圣女呢。或许接近我也是……”
“那个……”
一时语塞，海伦娜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啊，刚才好像说得太过责怪您了。其实恰恰相反。我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配得上圣女这个位置罢了。……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呢。”
“所谓的事情，难道就是您一直躲着我的原因吗？”
“唔……是的。”
海伦娜似乎想起了什么，脸颊泛红，点了点头。
我耸了耸肩，对那样的海伦娜开了个玩笑。
“您不必为此太过忧虑。我并非要将海伦娜大人推上圣女之位，而是要让她得到秩序辉光的认可，不是吗？”
“秩序辉光大人他……”
“是的。圣女是神明的使徒，是最接近神的存在，是代言人，也是化身，更是神明的第一个女儿。即便我再怎么恳求，最终的决定权仍在秩序辉光大人手中。”
“如果是海伦娜的话，毫无疑问会被内定为圣女吧。”
“光明教团除了海伦娜之外，还有两名圣女候选人。在H&A中，根据选择的不同，她们也有可能成为圣女。”
“但另外两人与海伦娜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她们在经历了各自的故事，解决了内心的困扰后，才终于有所领悟，具备了成为圣女的资质。
而海伦娜从一开始就满足了圣女的资质。
对于神的使徒而言，最重要的既不是武力，也不是神力的多寡，更不是虔诚的信仰。
这三者固然重要，但成为使徒后，便能与神明直接相连，这些自然会随之而来。
因此，最关键的在于思维方式是否与神明相近。
与超越性存在精神相连，许多人都会对此感到隔阂。
判断的方法很简单。各个教派的神明早已将自己的思想和意志以文字的形式留给了世人。
教义。
不仅要理解并接受所侍奉神明的教义，更要让自己的思维方式逐渐贴近教义本身。
所以我才不想接受使徒的职位。
倒不是说会精神崩溃什么的，但脑子里24小时都有人唠叨个不停，这谁受得了。
后半辈子被迫活成秩序辉光的模样，这也太惨了吧。
更何况，这种特性本身就不适合法师路线，转职成圣者的话能力反而会变得不伦不类。
但是看看海伦娜。
一看到教团成员或者怪物就半疯似的冲上去，那副战斗狂的模样！对邪恶的盲目憎恶！
现在虽然多少能克制一些了，但本质并没有改变。
说到底，克制的原因不也是为了更有效率地消灭敌人吗。
秩序辉光的信徒们虽然个个都偏执激进，对邪恶持强硬态度，但像海伦娜这样真诚的人却不多见。
正因如此，除非其他两位候选人突然觉醒，否则海伦娜应该能顺利获得圣女之位。
问题在于，即便秩序辉光承诺赐予她圣女之位，实际上也无法赋予她相应的力量。
……关于这一点，我这边倒是有些想法。
就在我暗自盘算时，海伦娜一脸严肃地低声念叨着“秩序辉光大人的旨意……”，随后点了点头。
“感谢您，兄弟。您说得对。是否合适，是由我们的主来判断，而不是我。”
“正是如此。所以不必太过在意或担心，明天一起去一趟礼拜堂就好。”
“好的！”
直到这时，海伦娜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已经知道一些情况了，但海伦娜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我有些担心。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满意地扬起嘴角，但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太久。
海伦娜稍稍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我们，开口说道：
“抱歉，我本该为各位引路的，却一直沉默着只顾走路。现在开始，我想简单介绍一下这座大圣殿，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当然没问题。”
“我、我也……有很多想问的。”
“好啊！好啊！今天不如让我来当学生，而不是老师吧？”
与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卡拉、艾丽莎和伊莉丝不同，只是觉得僵硬的气氛令人不适的菲立刻答应了。
毫无杂念地单纯环顾四周、时不时发出赞叹的伊奥娜也喜形于色，紧紧贴在了海伦娜身旁。
海伦娜虽然一瞬间有些惊讶，但似乎并不讨厌伊奥娜的积极态度，温柔地笑着指向了回廊墙壁和天花板上布满的图画。
“虽然您大概已经猜到了，但这条回廊上描绘的图画，都是关于诸神之战中发生的故事。原本这里画的是秩序辉光大人初次与人类相遇并建立教团的故事，但在大战结束后，为了提醒人们不要放松对恶神和教团的警惕，又在上面重新绘制了一些内容。”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有几幅场景让我印象深刻。比如那边！那是秩序辉光大人撕裂丑恶繁盛的使徒时的画面吧？我也在那里战斗过，所以很清楚！吸血鬼的欲望形态和普通生物有些不同，对付丑恶繁盛再合适不过了！”
“啊，这个我也听说过。据说因为一直饱受吸血欲望的折磨，所以对精神攻击有抗性，即使被刺激了性欲，只要吸点血就能立刻解决……”
“啪啪啪！答对了！战场上到处都是血，所以基本上可以免疫高阶教团级别的权能！不过……因为晋升为使徒级，超出了能承受的范围，差点让吸血欲望失控。”
“那时候出现的，正是秩序辉光大人。”
伊奥娜用嘴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而海伦娜则自豪地举起手臂，指向画作的一角。
现在仔细一看，正如伊奥娜所说，那些看起来像吸血鬼的人正抱着头痛苦地挣扎。
还有从天空中降下的巨大白色狮子。
一声咆哮震慑了所有杂兵，经过几次交锋，轻易撕下了看似丑恶繁盛使徒的魅魔的翅膀。
就这样坠落地面后，经过单方面的蹂躏，魅魔被撕成了碎片。
虽然圣火中可能有些许夸张的成分……但实际情形也相差无几。
因为秩序辉光是一位格外强大的神明，而丑恶繁盛在直接战斗方面则较为弱小。
再加上神明与使徒之间的差距，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正想象着当时的场景，听着海伦娜的解说。
“咦？”
看到圣火一角描绘的某样东西，我停下了脚步。
“阿珂……主人，您怎么了？”
卡拉跟在我身后走着，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背，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问道。我指了指刚才一直注视的方向。
一位女子甩动着深红色的长发，用长矛将异形怪物串成一串。
“那位不是伊奥娜教授吗？”
“哦……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
海伦娜瞥了一眼我手指的方向，咯咯笑着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伊奥娜教授在当时就很有名了。”
“嘿嘿……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扬德尔同学，我就是这么厉害！”
伊奥娜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眼睛闪闪发亮，似乎在期待赞美甚至崇拜……
不过，让我惊讶的点有些不同。
“哇……这么一看，伊奥娜教授年纪真的很大了。也是，372岁的话，四舍五入都400岁了，难怪会被记录在案吧。”
“…是你？！”
伊奥娜在原地蹦跳着，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之后，他们又去找了伊莉丝和伊奥娜，或是从成为策展人的海伦娜那里听了各种讲解，绕着大圣殿转了一圈，才终于抵达了贵宾室。
接着，天亮了。
第一次与这个世界的神祇接触的时刻到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