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沙沙作响。 “圆圆的。” “突然说什么呢，后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 绝对不是因为菲为了修剪我的角而从正面靠近，导致视野里满是圆润的胸部。 “哎，后辈你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菲歪着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又拿起短刀开始刮我的角。 顺便说一句，普通的短剑连在我的角上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到，所以我正在使用一把闪耀的狮牙短剑。 最初毫无顾虑地把短剑借给菲的那些矮人们，惊慌失措地喊着“啊啊啊！传说中普通的武器对龙无效是真的！！”然后逃跑了，这还挺有趣的。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我忍不住偷笑了一会儿。不久后，从那些被我半威胁的矮人们那里得到的临时工坊里，只传来了刮角的声音。 我和菲都一言不发，紧闭着嘴。虽然平时我们之间的沉默很舒服，但今天却莫名地感到尴尬，这是为什么呢。 正想着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我刚动了动嘴唇。 “那个，后辈。” “啊，啊？怎么了，菲前辈。” “说起来，我跟你说过为什么我执着于炼金术制造的武器吗？” “啊……没有？” 是啊。为什么菲会下定决心用炼金术打造出最强的武器呢？ H&A那时候只觉得她是个炼金术角色，就这么接受了……但仔细想想，菲一定也有她自己的理由。 而且，这理由绝不会是什么轻描淡写的事。 家族中的轻视，学院里的嘲笑，甚至是最该信任的父亲的冷漠。 在所有这些磨难中，她依然坚守着这个梦想。如果无法实现，她甚至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正是这份执着，支撑着菲走到了今天。 我端正了坐姿，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倾听。菲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虽然是很重要的事情，但还不至于让后辈你这么严肃对待。” “这可是菲前辈的事，我怎么能随便听听就算了。” “总之就是……” 为了固定我的头而按住后脑勺的手。菲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温柔地抚摸着。 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挠痒痒的动作，让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妈妈去世是因为武器断了。” “…….” 果然是很沉重的话题啊。 菲没有等我从慌乱中回过神来，就继续说了下去。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至今记忆犹新。那时候我还小，一边帮妈妈做事，一边学习炼金术的基础知识。那天也是，一天的营业结束后，我们正准备关门。” 黄昏时分。夕阳染红了天空，人们心中也染上了想要回家休息的期待。 一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向菲和劳拉正忙碌收拾的炼金术店铺。 “虽然知道他是外地人，但这样的客人也不是没有，所以没多想就让他进了店。看他踉踉跄跄的样子，还以为他受伤了。” 然而并非如此。 那人并非顾客，而是强盗……不，是伪装成强盗的刺客。他假装受伤，放松了劳拉的警惕，进入店内后立即露出了真面目。 “一开始他们的目标是我。大概是想把我当成人质吧。幸好店铺也是妈妈的工坊，所以有各种防御系统，我才得以安然无恙……但即使没有人质，他们也没有停手。” 刺客一边喊着让我们把所有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一边不停地挥舞着刀刃。甚至劳拉说会把一切都给他们，让他们离开，他们也置若罔闻。 大概这也是为了隐藏自己身份的一种表演吧。 总之，由于刺客的激烈反抗，工坊里安装的防御系统很快就达到了极限，眼看剑刃就要触及劳拉和菲的时候， “妈妈为了保护我，拿起一把防身用的短剑，站了出来。只要能挡住这一次，他们就会被防御系统再次困住。”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菲勉强挥出的一剑，突破了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 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削弱到连不懂剑术的劳拉都能挡下的程度……然而，当劳拉的剑与刺客的剑相撞时，她的剑却应声而断。 结果惨不忍睹。 劳拉的上半身被深深劈开，受了致命伤。 不过，那里毕竟是炼金术士的工作室。如果她及时撤退，用高级药剂治疗，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但劳拉没有这么做。她知道，如果自己离开，菲就会陷入危险。 “妈妈反而向前冲去。她抱住刺客，纵身一跃……” 就这样，她和刺客一起被防御系统生成的水银桩刺穿。 “虽然我后来尝试灌下药水，但高级药水还是不够。毕竟胸口被开了个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菲的努力并非毫无意义。 与那个瞬间毙命的刺客不同，至少争取到了留下遗言的时间。 “她说了“我爱你”，还让我拿着刚刚断掉的短剑去找亚恩沙德，然后就死在了我的怀里。” 之后洛坎先找到了菲，就这样踏上了前往亚恩沙德家族的路。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临终时握着的那把短剑，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 那是洛坎打造的第一件武器。对矮人来说，将初次打造的武器赠予他人意义非凡，所以劳拉持有它并不奇怪。 “啊，我不会因为短剑折断就怨恨父亲。毕竟是他第一次打造的武器，再怎么精心制作，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那倒是……” 即便是洛坎，也不可能一开始就被称为大师。 “但是，母亲当初信任父亲的武器，当短剑折断时，她会作何感想？父亲握着断裂的短剑偷偷哭泣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想到这里，菲下定了决心。 用炼金术打造武器吧。 打造一件在最关键的时刻绝不会背叛主人的武器……一件直到最后一刻都能信赖的武器。 炼金术制造的物品整体上耐久性都很好。这是因为炼金术这门学问本身以追求完美为目标，所以产生了这种倾向。 即使是同样的合金，用炼金术混合而成的也比普通熔炉熔炼的质量要好，原因就在于此。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我只是借口说为了帮助那些辛苦的铁匠们才制作的……嗯。我只是希望不要再有人像我母亲那样死去了。” “原来如此。”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我尽量平静地点了点头。因为现在有比我更多话想说的人。 比如……提前来菲的工坊吃药的洛坎，就是其中之一。 菲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洛坎，不知是因为专注于打磨我的角，还是沉浸在自己讲述的往事中。 难道菲一直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执着于炼金术吗？洛坎像是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一记，愣在原地，神情恍惚。 尽管目光相遇，他却无法掩饰自己的表情。看到这一幕，我悄悄握住了菲的手。 “角粉这样应该就够了吧，菲前辈？” “啊？哦，对！太多了反而会影响药效。辛苦你了，后辈。” “我做了什么啊。话说回来，上次为了制作魔像拔掉的那只角刚长出来，你就把另一只角也给磨掉了。看来我的双角想要摆脱不对称的命运，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呢。” 他耸了耸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时，菲咯咯笑着踮起了脚尖。 菲伸手抚摸着我的头，仿佛在夸奖我似的。最近她似乎迷上了摸我的头。 不过我也经常戳戳菲的胸部，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说角的事了，谢谢你听我倾诉。这些话我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但跟后辈你说出来之后，心里轻松多了！” “我也很高兴能更了解菲前辈，咱们算是扯平了。” “呵呵。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别到处说比较好，有点丢脸，所以请替我保密哦，后辈？” 菲用她那独特的诡异笑声示意对方闭嘴。但为时已晚。 我默默抬起手，指向菲的身后。她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顺从地转过头去。 “…….” “…….” “…….” 整个炼金工坊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与刚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菲的瞳孔像地震般剧烈颤抖，而洛坎似乎比她更早察觉到异样，正用一种恍惚的眼神注视着菲。 我大致观察了一下气氛，随后点了点头。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俩了。我先走了，菲前辈。” “喂，后辈！你要去哪儿？这种时候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恶神的计划。今天我就先去解决掉那些惩罚者！” 说完，他便飞快地冲出了临时工坊。 “你早就知道了吧？！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后辈？！” 身后的喊声被他左耳进右耳出。 扬德尔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摇的人。